八零九章

    在話出口的一瞬，孟衍身軀一震，覺得……一種類似佛門傳説中的頓悟，好像正發(fā)生在自己身上，同時，大量的訊息流入腦海，讓自己明白很多先前沒能想通的事。

    三月山的神識禁制，融入自己的神念，自己在雪煞中本應(yīng)不受影響，但千不該、萬不該，就不該把赤檀星轉(zhuǎn)入內(nèi)世界，露出一剎那的空隙，雪煞中的異力，進入內(nèi)世界，并滲入了內(nèi)世界。

    內(nèi)世界由自己的意識構(gòu)成，那邊出了事，對己而言，就是禍起蕭墻，開門揖盜，就算有三月山的禁制保護，也護不住，墮入鏡城的考驗中，生生世世輪回，不能脫出。

    舞丑多半是第一時間搶救，可意識這種東西，瞬息億萬里，舞丑本事再大，要追上自己越沉越深的意識，也絕不容易，一切差diǎn就來不及，幸虧在最后關(guān)頭，舞丑截住了自己，強行闖入某一個幻境，冒著風險，與幻境的部分結(jié)合，將自己所剩無多的神念，強行撕開幻境救了出來。

    至于這里……

    孟衍用眼睛掃了一遍，目中所見，雖然是間貼滿白色磁磚的xiǎo房，可目光卻能穿透這些“虛妄”，看出這僅是由萬花奇棱強行搭建出的一個虛數(shù)空間，在這個幻境空間之外，是大片不可見的黑暗，無數(shù)噩夢般的人生片段，正等著自己重新回去陷入。

    “我好像有diǎn明白了……”

    孟衍説著，身上開始發(fā)光，他看著環(huán)繞周身的這片光，還有自己正發(fā)光的雙手，道：“所謂幻術(shù)，就是玩弄真與幻之間的那條線。只要有足夠強大的意志，便可以抹掉那條分際線，化幻為真。讓不存在的東西也實際出現(xiàn)！”

    “説得好，就算是總愛冷嘲熱諷的我。也不得不承認您學(xué)到了重diǎn?！?br/>
    舞丑拍手鼓掌，道：“領(lǐng)悟了這diǎn，并且透徹其中原理，您的神念發(fā)生了很大變化，對境界提升大有好處，可惜您現(xiàn)在不是真實肉體，感受不到……當然，也得要您先離開這里。才能拿到這份好處了?！?br/>
    “這個當然，打怪總要刷到經(jīng)驗值才行，我這一輪又扮神仙又扮烏龜，辛苦得要命，如果連diǎn經(jīng)驗值都拿不到，不是太虧了？”

    孟衍道：“不過，坦白説，如果一開始我就有這領(lǐng)悟，神元氣足，或許能不墮入幻境。即使陷入也能離開，但現(xiàn)在……神元消耗太過，就算想走。也走不掉了。”

    “這個自然，若非如此，主人您只要凝聚神念，就能如開天劍，直接劃開千億幻夢，破障離去……您領(lǐng)悟了要訣，卻沒有貫徹這絕竅的力量，不過，這也未必是壞事。”

    舞丑道：“在追蹤您的過程中。我意外發(fā)現(xiàn)了一diǎn，就是隨著您的神念移動。這邊也有某種機制在啟動，雪煞中的奪魄程序。似乎不是單純的防御，其中也包括了某種……接引。”

    “接引？什么意思？接到哪里？”

    “相信您也看過資料，所謂的攻伐鏡城，其實只是在雪域折騰，鏡城的城門終年不開，能夠打開城門進去的，億中無一，羿家甚至下了嚴令，想攻伐鏡城，必須先行報備，獲得家主與長老團的共同許可，程序極嚴。”

    舞丑道：“從這些線索看來，鏡城根本是一座不可攻、不可入的地diǎn，但所有的神魔禁地，都會開一道通路讓人攻伐，那……此地的門戶又在何處？”

    “唔……你是説，門戶就藏在這些……幻境里？”

    “不！幻境無門，門是藏在過程里，您每通過一定數(shù)量的幻境考驗，就前進了一關(guān)，相當于在征伐途上前進了一程……這相當于您從普通圣王區(qū)，闖到帝皇區(qū)一樣?！?br/>
    “明白了，普通的征伐是考力量與武技，這邊則是心靈斗爭，每個層級定義的心靈考驗不同，只要通過，就能更進一步，最終進到鏡城內(nèi)部，甚至中央核心?！?br/>
    孟衍揚了揚眉，道：“但過關(guān)的標準是什么？從幻境中醒來嗎？還是抗拒這些幻境？不是我在説，但我耗在里頭的時候，差不多把能干的事情都干過了，如果不是你從外部強拉，根本不可能自內(nèi)部強行脫離……那要怎么過關(guān)？”

    “我在追蹤主人您的過程中，稍微作了diǎn研究，最后發(fā)現(xiàn)過關(guān)的要訣，疑似就是不動心三字?！?br/>
    “不動心？”

    “就是事情一樣照干，但您是用一顆冷靜兼冷漠的心情，去作完這一切，能把讓人撕心裂肺的事，用最冷靜無波的心去做完，您就能克服這些心境障礙，成為萬古第一人！”

    舞丑説得相當激動人心，但孟衍聽完就涼了半截，從目前的情況看來，自己根本就不夠格去闖這些精神關(guān)卡，那些讓人迷失在喜樂中的關(guān)卡，倒也還罷了，可是那些椎心之痛的……只要稍微想到，就痛得想要狂嚎、捶地。

    自己現(xiàn)在情緒還算平穩(wěn)，尚且不能，如果重陷幻境中，受那異力催化，情緒又激昂不能自控，屆時更別想平靜度過，這些考驗雖然不看力量，卻比與天皇戰(zhàn)斗還要困難……

    “……算了，沒可能的，還是放棄這雄心壯志吧?！?br/>
    “咦？但您若不破關(guān)，就會永遠困在這里，沒法離開啊，萬花奇棱只能保一時，就快撐不住了?！?br/>
    “………你千辛萬苦來救我，不會只是為了讓我交代遺言吧？”

    “倒不是……其實您有些優(yōu)勢的，只是您自己還沒察覺，不如……實際試試看吧，只要善用這些優(yōu)勢，未必就沒有希望脫離的?！?br/>
    舞丑道：“要親手殺妹證道，要承受最心愛的人被人蹂躪侮辱，還要保持平靜之心，確實難了，不過，若您不作，就只能完蛋啊?！?br/>
    説的是事實，孟衍聽了只能苦笑，正想回話，忽然注意到舞丑的目光，正在瞥看某件東西，是剛才讓自己清醒的白色瓷缸，造型相當古怪，不禁開口問話。

    “這是什么東西？這空間是你弄出來的吧？能讓我清醒，這是什么神器？”

    “確實是神器，這是我老家的土產(chǎn)，通常使用來幫助中二或懦夫清醒，具有不可思議的奇效，俗稱中二救星?！?br/>
    “中二救星？這名字好奇怪，那邊的人都這么叫嗎？”

    “不，是我自己取的名字，大部分時候，人們其實稱之為……”舞丑兩手一攤，道：“馬桶！”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