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你打熱水回來了?”鄧蘭香朝著來人揮了揮手,顯然之前兩人就見過。
林水仙點了點頭,下意識看向站在窗邊拿著臉盆的陌生面孔,等看清她的臉后,眼中不由閃過一絲驚艷。
現(xiàn)在宿舍這四個人當中就屬這人長得最為標志了,漂亮到讓人不禁懷疑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長成這樣的女孩子嗎,像是精致的洋娃娃一般。
對比之下,其他人都只能作為陪襯的綠葉了。
陳潔留著學(xué)生頭短發(fā),厚厚的劉海都快遮住眼睛了,嘴巴較厚,不好看,整個人就顯得很木訥,家里也是南邊某個不知名的小農(nóng)村里面的,根本沒有結(jié)交的必要。
鄧蘭香的長相只能稱之為清秀,穿得也很土氣,兩條粗辮子扎著小紅花放在胸前就更土了,但是她是京市本地人,父母也是體制內(nèi)吃國家飯的體面人。
勉強是個可以放在身邊的人。
所以林水仙本來覺得這個宿舍就自己家世最好,長相最好,以后可以橫著走了,現(xiàn)在卻憑空出現(xiàn)一個蘇楠,簡直氣死人了。
可是心里這么想,林水仙面上卻掛上禮貌又友好的表情,關(guān)切道:“你們要不要熱水?可以用來擦床上和桌子上的灰塵,用熱毛巾的話,會擦得更干凈?!?br/>
林水仙時刻謹記從家里離開時,母親說的要在學(xué)校里多結(jié)交一些“可結(jié)交”的朋友,日后留在京市工作,才會有更多的幫手和助力。
蘇楠應(yīng)聲回頭,就瞧見一個穿著藍色短袖,黑色長褲的長發(fā)女生站在門口,典型的南方女孩兒,骨架小,皮膚白皙,瘦弱的猶如一朵幽谷蘭花。
“不用了,我們自己本來也要去打熱水的?!碧K楠擺了擺手,拒絕了。
蘇楠話音剛落,周讓就轉(zhuǎn)過頭來,手里提著熱水瓶,順著她的視線朝著林水仙望過去,兩人的眼神在半空中對上,他只是淺淺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但是林水仙卻移不開眼了,窗邊的男人身材挺拔,長相俊朗,一雙大眼在濃眉下閃閃發(fā)光,好似夜空中最閃亮的星星。
寬闊的胸膛,一看就很有安全感,渾身擁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之色,令人肅然起敬。
這樣的男人,是林水仙二十二年生涯里從未遇見過的。
一眼便為之心動,淪陷也就一瞬間的事情,更何況他還氣質(zhì)卓然,穿著不菲。
“你留在這兒休息一下,我去打水?!敝茏層妹聿粮蓛粢巫樱瑢⑻K楠按坐在上面,提著熱水瓶就打算出門了。
林水仙在周讓經(jīng)過自己身邊時,挽了挽耳邊的碎發(fā),友好的提示道:“熱水房在出門右手邊,直走就到了?!?br/>
“謝謝?!敝茏岊h首點頭示意后,就出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水仙戀戀不舍的收回自己的視線,剛轉(zhuǎn)過頭就對上蘇楠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眸,其中的深意好似早已看穿了她內(nèi)心的想法。
林水仙心頭一跳,咽了咽口水,強裝鎮(zhèn)定道:“你好啊,我叫林水仙,是從深市來的,住這床,以后我們就是室友了,還請多多關(guān)照?!?br/>
“你好,我叫蘇楠,是從滬市來的,多多關(guān)照?!碧K楠揉了揉手腕,歪頭一笑。
“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鄧蘭香,京市人,嘿嘿。”鄧蘭香跳出來,拍了拍胸口,豪爽說道。
蘇楠也回了個笑容,還挺喜歡鄧蘭香這大大咧咧的性格的,至少沒那么多心眼子。
蘇楠看向坐在床上安安靜靜地看書的陳潔,喊道:“同學(xué),你叫什么名字?。俊?br/>
見有人跟自己搭話,陳潔臉一紅,但是因為皮膚較黑,看不太出來,小聲道:“我叫陳潔,從黑龍江來的?!?br/>
“啊,我知道你們那里,冬天很漂亮的?!碧K楠想到前世在黑龍江滑雪的經(jīng)歷,眼前一亮,又繼續(xù)道:“我還喜歡吃你們那里的風(fēng)干香腸,越嚼越香,可好吃了?!?br/>
“我這里帶的有,你喜歡吃的話,我給你一些?!标悵嵰贿呎f著,一邊合上書,從床上爬下來,打開自己的柜子,從里面拿出一個小玻璃罐。
“謝謝你。”蘇楠迎了上來,接過陳潔遞過來的罐子,從里面拿出來一片香腸,放進嘴里,好吃到忍不住瞇起眼睛。
“這個能吃嗎?”林水仙嫌棄的看了一眼那黑不溜秋的罐子,眉頭緊皺。
“可好吃了,我媽親手做的,很干凈的?!标悵嵚牭搅炙傻脑?,頓時就急了,連忙出口解釋,只是聲音猶如蚊子哼一樣,非常小。
“哦?!绷炙蓱?yīng)了一聲,卻并沒有要伸手拿來吃的意思。
蘇楠看出其中的小九九,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微笑著把玻璃罐還給陳潔,甜聲道:“謝謝,你媽媽的手藝真好,我已經(jīng)很久沒吃過這么正宗的風(fēng)干香腸了?!?br/>
“謝謝?!标悵嵈诡^一笑,看得出是個性子很內(nèi)斂的姑娘。
“叔叔,阿姨,鄧同學(xué)你們吃不吃?!标悵嵃压拮舆f給鄧家的方向。
鄧蘭香好奇的上前一步,明顯是想要嘗試一下,可是卻被鄧母給攔住了,勾起一抹笑意道:“我們就不吃了,謝謝你啊。”
“媽?!编囂m香小聲抗議著,語氣略微不爽。
“吃什么吃,沒看見黑黢黢的一片嗎?你腸胃不好,吃了萬一鬧肚子怎么辦,等會兒媽媽帶你去吃國營飯店?!?br/>
鄧母的聲音雖壓低了不少,但是宿舍就這么大,誰又不是聾子,又怎么會聽不見呢?
林水仙見他們的想法跟自己一樣,不由唇角微勾,轉(zhuǎn)身回去把熱水瓶放在自己的桌子下面。
陳潔垂下眼眸,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我覺得很好啊,陳潔你不要多想,你請我吃香腸,我請你吃巧克力?!碧K楠安慰性地拍了拍陳潔的肩膀,然后轉(zhuǎn)身回到自己的桌子前,從一個小背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
“吶,請你吃?!碧K楠把巧克力放到陳潔的掌心里,眼眸彎彎,像是春日里最明媚的一朵山茶花。
陳潔只覺得眼睛被晃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從黑龍江農(nóng)村來到京市,只覺得一切都跟老家不一樣,這里有很多都是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同樣的,她也遇見了很多從未見過的人,善意的,惡意的都有,但是大部分人看她都是帶著偏見和嫌棄的,好像多看她一眼就會臟了他們的眼睛一樣。
可蘇楠不一樣,她的眼神純凈,沒有絲毫的鄙棄意味。
“謝謝你?!标悵嵞樕蠐P起一抹大大的微笑。
見狀,其他人都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