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帝王這般與昨日自己在宴會上見到時截然不同的模樣,川楓眉頭一挑,臉上浮現(xiàn)出了些許的動容之色,他有些沒想到,昨日帝王嘴中所謂的病重,竟然到了這種程度。
“父王他一直在以自己的修為抵抗身上的怪病,所以,一旦睡下,身體稍有松懈,這些異狀便會出現(xiàn)在臉上?!币慌?,看出了川楓臉色上的動容,欒靈輕聲解釋道。
點了點頭,聽到這般解釋,川楓也是明白了為何只是相差了一天,但帝王的臉會變化成這般模樣。
“這個是怎么用的?”說著,欒靈拿出了川楓送來的玉盒,掀開了蓋子,露出了盒內(nèi)一顆顆小拇指般大小,刻有精致花紋的鐵球。
“這是鐵膽熏香,鐵球里有特意調(diào)配的香料,只要將它催熱,就會有香味傳出,也可以當(dāng)做香薰使用?!贝骱唵蔚闹v解了一番,接著,注意力又是落在了床榻之上的帝王身上。
聞言,知曉了鐵球如何使用后,欒靈來到了床榻旁的香爐前,將鐵球放了進(jìn)去,以爐中細(xì)小的火焰不斷的炙烤著鐵球,而后,她扣上香爐蓋,短暫幾瞬后,一縷青煙便是由香爐蓋上的小孔內(nèi)飄蕩了出來,同時,一股異常好聞的清香隨著青煙彌漫在了寢宮之中。
做完這些,欒靈的視線落在了一旁床榻之上的帝王身上,瞧著他似乎在聞到了清香后,臉上虛弱之意略有緩解的表情,滿意的笑了起來。
“公主殿下,我想為帝王陛下搭個脈,可以嗎?”
或許是剛剛在金府里碰巧診斷出了金蟬身上怪病的原因,川楓有一些懷疑的心思作祟,他猜想著,或許面對困擾帝王的怪病,他也能夠窺探出一二,因此,提出了有些突兀請求。
聽到川楓這突如其來的言語,欒靈有些詫異,她并不知道金府里的事,自然是想不到川楓說這話的原由。
“你會搭脈瞧???”欒靈有些詫異的道。
“會些皮毛,有些古籍里面會提及一些怪病的脈象,我想替帝王陛下瞧瞧,說不定,能有些幫助呢?!贝髀柫寺柤?,隨意的說著,言語中,還為自己找了個不錯的借口。
“好,那你試試?!?br/>
微微一笑,欒靈并沒有阻攔,她對川楓這般舉動也感到有些開心,畢竟他這也是抱著希望能夠幫到自己父親的心情所說的。不過,她自然也沒有對此抱多少的希望,畢竟那么多出類拔萃的醫(yī)師在給自己的父親診斷過后都毫無頭緒的怪病,僅憑川楓這個看上去還不滿十六歲的少年,又能有什么收獲呢。
得到允許后,川楓緩緩的行到了床榻之前,他小心的將金絲繡成的軟被掀開,露出了帝王藏在其中的手腕,接著,他左手伸出,將三指搭了上去,細(xì)細(xì)的感受了起來。
片刻的搭脈結(jié)束后,川楓收回了手,并將軟被再次蓋好,他的舉動并沒有什么古怪,只是,臉龐上露出的困解之色卻是顯露著他此刻的思緒。
“怎么,沒有頭緒嗎,沒事,你不用自責(zé)。”
瞧著川楓臉上的神色,欒靈輕聲說著,顯然,她是覺得川楓并沒有探查出什么。
面對欒靈的勸慰,川楓并沒有言語,他保持著困解的神情,眼神低垂,似乎,是在思索著什么。
而見川楓沒了別的念頭,欒靈便朝他做了個手勢,示意二人該離開了,雖然帝王每次的休息睡得都很沉,但她也仍然不想故意在此停留太久,畢竟這樣還是會有可能打擾到他。
接著,他們緩步行出了寢宮,并叫上了在外面等待他們的川深,三人沿著來時的路,朝著璀玉殿行去了。
一路上,川楓都保持著困解思索的神情,沒有任何的言語,而見他這般模樣,欒靈也就不再去主動的搭理他,三人一路前行著,很快,便來到了璀玉殿門前。
行至這里,欒靈停下了腳步,接下來的時間,她打算進(jìn)行修煉,因此,自然是不會留下川楓喝茶什么的,于是便打算朝川楓下逐客令了。
而就在欒靈開口的前一刻,一直保持著困解神情的川楓卻是率先開了口。
“公主殿下,帝王陛下這怪病,可曾進(jìn)行過醫(yī)治?或是服用過什么藥進(jìn)行過緩解嗎?”
聽著川楓這般突如其來的詢問,欒靈也是微微一愣,雖然他并不知道川楓所言的原因,但還是將自己所知道的有關(guān)帝王的病況都說給了川楓聽,因為這在帝宮都是人盡皆知的事,也算不上是什么秘密。
“父王自十三年前感染這怪病開始,便一直都是在以自己的修為抵抗這怪病在身體之上的蔓延,雖然最初吃過幾次藥,但因為不見好轉(zhuǎn),之后那些醫(yī)師也診斷不出具體的病因,因此,也就斷了再繼續(xù)服藥的念頭,畢竟是藥三分毒嘛,一直吃對身體也并沒有什么益處?!?br/>
聞言,聽到欒靈言語里幾個關(guān)鍵的字眼,川楓挑起的眉頭略微的舒緩了一些,接著,他滿臉正色的說著,言語讓得欒靈極為的驚訝。
“公主殿下,或許,我有辦法可以醫(yī)治帝王陛下的這個怪病?!?br/>
聽到這話,欒靈的表情瞬間呆滯了,她清冷俏美的臉頰之上布滿了震驚之意,紅潤的嘴唇不自然的微微張開,美眸內(nèi)滿是不敢置信。
“你,你能治?”短暫的呆愣后,欒靈滿臉不可思議的說道。
“嗯,有一些頭緒了?!秉c了點頭,川楓肯定的說著。
“可是,那么多技藝精湛的醫(yī)師都對此束手無策,甚至見多識廣的趙將軍都辨認(rèn)不出這是什么怪病,你僅僅只是搭了一下脈,就有醫(yī)治之法了?難道,古籍里真的有記錄過這個怪病嗎?”欒靈滿臉的震驚,言語中仍然是不敢置信。
一旁,跟在身后的川深見二人的對話,也是不由得眉頭一皺,他有些耳熟,類似的話似乎剛剛才在金家府邸里聽到過,而他可是親眼見到過川楓為金蟬號脈后很快就有了醫(yī)治之法,因此現(xiàn)在,他是真的感覺這個家伙說的話,極有可能是真的。
而如果他真的能夠幫帝王醫(yī)治這身上的怪病,恐怕,在這之后,這家伙的地位會迅速的攀升,甚至,可能還會比他父親在帝都的地位更高一籌,畢竟,川坤只是帝都五大家族之一里面的族長,而如果川楓做到了的話,他就是帝王的救命恩人了!
想到這里,川深不由得咽了口口水,看向川楓的眼神愈發(fā)的怪異起來。
傳聞里,這個家伙不是個未滿十六歲,尚未成年并且修煉無果的廢材嗎?怎么會有如此駭人聽聞的見識,不僅能夠診斷出其他資歷豐富的醫(yī)師都未曾聽聞過的蠱術(shù),還連困擾了帝王十三年的怪病也有所頭緒,這個家伙,也太不可思議了!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喜歡看書的回報,書中自有顏如玉?
“也是正巧,我看過的古籍里面,有一本正好記錄了帝王陛下這個怪病的脈象,我剛才替帝王陛下診脈,也是確定了這怪病的原因。”川楓隨意的說著,將自己過去碰見過感染這種怪病的經(jīng)歷,改成了在書中見到過。
“那你先說說,我父王這病叫什么?病狀是如何?又該如何醫(yī)治?”欒靈試探性的提出了一系列的詢問,顯然,對于川楓所說碰巧在古籍中見到過與自己父親一樣的病狀,這種事情,她仍然抱有質(zhì)疑。
聞言,川楓輕笑了笑,他看出了欒靈的眼神中的疑色,接著言語平淡的說道。
“帝王陛下身上的病狀并不是什么怪病,而是中了一種十分罕見的,名為腐心的毒。”
“腐心?毒?”
嘴中念叨著川楓所說的言語,欒靈滿臉的驚訝,顯然,她也是沒有想到這困擾了自己父親十三年的怪病,竟然和毒扯得上關(guān)系。
川楓繼續(xù)說道:“這種毒毒性十分奇異,它不像其他的毒一樣能在短瞬之間取人的性命,但卻可以在漫長的時間里不斷的腐蝕人的血液與經(jīng)脈,直到最后,將心臟腐爛,奪取中毒之人的性命,若是像帝王這般長期以修為去克制的話,應(yīng)該還會導(dǎo)致修為被腐蝕,從而降低實力?!?br/>
聽到這里,欒靈心中對川楓所說能醫(yī)治這個所謂的腐心毒也是有一些相信之意了,畢竟,帝王以修為抵御病狀,會使修為受損這件事,知道的可只有寥寥數(shù)人而已。
“而且這種毒,有十分強(qiáng)大的適藥性,藥物不僅不會對其造成影響,還會使他產(chǎn)生抗藥性,從而更加難以根治,連帶著的,以修為去克制的話,也會更加困難?!?br/>
“難怪,在我問父親為什么病重不服用一些要來進(jìn)行緩解的時候,他說吃了藥還不如不吃,原來是這個意思?!甭牭竭@話,欒靈想著帝王曾對她說過的話,忍不住念叨出了聲。
“想要醫(yī)治這個毒,用藥是行不通的,因為這種毒的適藥性會讓得任何藥都失去效果,不過,倒也并不是就沒有醫(yī)治之法了?!?br/>
“還有什么辦法能醫(yī)治。”聽到這里,欒靈已經(jīng)是對川楓所言的能治帝王怪病的言語十分相信了,她急切的追問著。
“只有一種辦法,那便是以毒攻毒?!?br/>
“將另一種適藥性并不如何強(qiáng)烈的劇毒引入帝王陛下的體內(nèi),然后驅(qū)使它們,將腐心毒這個適藥性極強(qiáng)的毒給逼出體外,之后,再慢慢用藥,治療帝王體內(nèi)的另一種毒?!贝饕槐菊?jīng)的說著,或許是擔(dān)心欒靈可能會對這個治療的方法抱有疑問,他說這話的神色十分的認(rèn)真。
果然,聽到這番話,欒靈的眉頭一下子變蹙了起來。
以毒攻毒,將另一種毒引入父親體內(nèi)?開什么玩笑,如此舉動的話,弄不好會立刻讓父親命喪當(dāng)場的。
隨后,欒靈看向川楓的眼神開始變得怪異起來。
其實原本她是對川楓這個在古籍古文上造詣頗深的家伙有一些欣賞的,因為二人有著相同愛好的原因,所以,相處起來也比較的和諧,不像那些功利之人,全都是抱著利益來的。
而此刻,在聽到他言語中的一些惡意浮現(xiàn),有些謹(jǐn)慎的欒靈開始再一次慎重的審視起這個家伙來,畢竟他所說的話里,不僅有一些誘導(dǎo)之意,并且這些誘導(dǎo)之意,是有可能對他的父親,對這整個金陵帝國的一國之帝造成性命威脅的。
一瞬間,她思緒萬千,甚至,腦海中都差點將川楓視作成了別國派來的細(xì)作,他的此番言語只是為了取得自己的信任,好以此謀害自己的父親。
見到欒靈的神情,川楓不出意外的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和顧慮,接著,他正色說道。
“公主殿下,您大可不必如此懷疑我,若是您覺得我的話是在駭人聽聞,另有惡謀的話,可以先找一種毒藥,取其千分之一,再加入水中稀釋,然后讓帝王喝下,若是沒有效果,或者對帝王的身體有什么別的影響,千分之一并且稀釋的毒性也并不致命,到時,再拿我問罪也不遲。”
聽到這里,欒靈清冷俏美的臉頰之上,浮現(xiàn)出了一抹猶豫之色,的確,如川楓所言,自己可以先試驗一下,畢竟他是這些年里,唯一診斷出了父親怪病的人,說不定,此番極為大膽的治療方法,真的能就自己父親的性命呢。
如若不管用的話,再拿他問罪也不遲,反正他家里是帝都五大家族之一,也不怕他就此跑了。
“好,我試試,不過,到時候如果對父親的病沒有效果,或者是有什么惡化的話,就別怪我狠心,將你們川家,整個家族都給抄了!”一番考慮后,欒靈終于是有了決定,她言語清冷,眼神冰寒的說著,威脅之意十分的明顯。
聞言,川楓點了點頭,并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他朝欒靈行了個禮,輕聲的說道:“那就等候公主殿下的好消息了?!?br/>
瞧著他這般神色,欒靈心一橫,終于是不在他身上浪費(fèi)時間了,一扭頭,便是朝著璀玉之內(nèi)行去了
而川楓見狀,倒也并未表現(xiàn)出任何的不滿,他表情平淡,目送著欒靈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緊接著帶著川深,徑直的朝著來時的東門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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