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丑不可外揚。這是敝派的內(nèi)部事務(wù),還請公子見諒?！蹦侨藵M含歉意地回了一句，便駕著令狐沖離開了。
“暗三，跟著他們?！睎|方不敗瞥了那兩人的背影一眼，吩咐道。
暗三應(yīng)了一聲就不見了蹤影。
東方不敗和祁鈺酒足飯飽之后,便去了福威鏢局。暗四派來的幾個人已經(jīng)等在了那里。
“教主?！鳖I(lǐng)頭的是先前跑過腿的暗九。
“暗九，左冷禪那邊有什么動靜?！?br/>
“嵩山派占了福州城外一個偏僻的小客棧，左冷禪從住進去以后就深居簡出，再沒有看到過他露面?！?br/>
“林平之或者暗七暗八呢？”
“并未發(fā)現(xiàn)暗七暗八的尸體,屬下猜測……嵩山派用了化骨粉。”他說著，神色黯淡下來。暗衛(wèi)們自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雖然平日各自有各自的任務(wù),情分是一直在的。
“至于林平之,他被左冷禪抓走以后，便再沒了下落?！?br/>
“他若是夠聰明，便應(yīng)該抓緊自己唯一的那根救命稻草。若是犯了蠢……”東方不敗敲了敲椅子扶手，眉頭蹙了起來。
“暗九，你們再去探探消息，務(wù)必把林平之的具體下落打探出來。小柏，你和我去一個地方?！?br/>
祁鈺說著，拉起東方不敗就走。
“去哪里？”
“去向陽巷?！?br/>
“去那里做什么？”
“向陽巷里有一間房子是林家祖宅，《辟邪劍譜》應(yīng)該在祖宅的地窖里。我們?nèi)タ纯戳制街袥]有拿走。”
“祖宅的地窖里？等等……”東方不敗一把反拉住祁鈺，臉上的表情驚疑不定，“祁鈺，很早以前我就想問了，為什么很多事情，明明你不該知道的，卻能那么清楚地告訴我？《辟邪劍譜》的下落，林震南明明只告訴了林平之的，你卻知道了，以前讓我防備任我行也是，甚至看到我自殘過了的身體你都沒有一點吃驚的反應(yīng)……這些，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
“小柏……”祁鈺看著東方不敗凝重的神情，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你告訴我吧。我記得的，你說過我跟你回家后就會告訴我真相，但是我好像，等不及了。”東方不敗苦笑了一下，“祁鈺，這個樣子，我會有種被人戲耍的錯覺……”
“那……不管我給你的解釋是什么，你都能接受嗎？”祁鈺不由得憂心。他一點點撫平東方不敗的眉頭，眼睛里含了一點點無措。
“能。我只是想知道為什么，不管你說什么，我都相信的?！睎|方不敗抱住祁鈺的腰，“祁鈺，你知道嗎？你總是這樣未卜先知的樣子，讓我很害怕，害怕哪一天你就離開我了。因為，你好像從來沒有融入過這個世界?！?br/>
“小柏……你看過話本，對吧？”
東方不敗點了點頭。
“如果我說，其實這個世界也不過是一個話本……你會相信嗎？”祁鈺艱澀地說出這句話，只覺得連少年時參加高考都沒這么緊張過。
“這個世界……不過是一個話本？”東方不敗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你是說，我其實也不過是一頁紙，幾行字，我受傷也好，死掉也好，只消幾個字就能做到了，是嗎？”
“小柏，你先別激動，其實……唉，是這樣的，我在的那個世界里，有一個人寫過一本書，叫做《笑傲江湖》，寫的就是令狐沖、任盈盈、東方不敗等人的故事，但是我并不覺得這個世界就是那本《笑傲江湖》，我所經(jīng)歷的一切，沒有一件是和劇情相符的?！?br/>
“在那個《笑傲江湖》里，肯定是沒有你的，我都干了些什么？”東方不敗沉默了一下，問道。
“真想知道就和我回家看書，當初我為了把你追到手，把那套書都翻皺了?！逼钼暷罅艘幌聳|方不敗的鼻子。
“是嗎？”東方不敗瞥了祁鈺一眼，“不知道是誰追得誰呢?！?br/>
“嗯，是教主大人屈尊降貴，追得我?！逼钼暬乇ё|方不敗，“小柏，我不是用線把我和你栓到一起了嗎？所以你不必擔心。只要你在這里，祁鈺就那里都不會去?！?br/>
“那你的家人呢？前些年你不是一直說要去找你弟弟……小逸的嗎？”
“他們啊……我現(xiàn)在有的親人呢，你是最親的，除了你，我還有一個小姑姑，一個表弟。我父母和小逸的失蹤大概也和我一樣吧，進入到了另一個世界，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幸福。啊，這么說來，小柏不用擔心會被公公婆婆刁難了呢?！?br/>
“……”東方不敗懶得再和祁鈺閑扯，干脆自己舉步往向陽巷走。
兩人到了林家老宅，祁鈺卻沒在書上寫的地方找到那件袈裟。
“不好，小柏，《辟邪劍譜》不見了，小林子不會已經(jīng)拿給左冷禪了吧？”
東方不敗沉吟不語，顯是沒有料到林平之竟然會把自己的底牌亮給左冷禪。真是個傻子，若是左冷禪不知道《辟邪劍譜》的下落，他還能活得久一些。東方不敗暗自著惱，現(xiàn)在可好，連林平之是不是活著都不能確定了。
沒有任何收獲，兩人又回了福威鏢局，結(jié)果剛進門，暗三就回來了。
“教主，陸大有死了?！卑等簧蟻砭驼f，表情很是古怪。
“怎么死的？”
“屬下跟著那兩人回去，就見他們把令狐沖扶進了一間屋子，然后兩人出來相對唏噓，言辭間那意思竟好像是岳不群殺了陸大有。屬下?lián)慕讨髯屑殕柶饡r答不上來，把令狐沖偷回來了，就在外面扔著醒酒呢，教主要把他叫進來問話嗎？”
“弄進來吧?！?br/>
暗三得令，出去把落湯雞一樣的令狐沖拎了進來。原來所謂的醒酒，就是潑盆冷水在外面晾著。福州的冬天雖然比不得北方，卻也是濕冷濕冷的，穿著濕衣服在外面凍上半個時辰肯定能發(fā)起高燒。
“喂，你酒醒了沒？”暗三拍了拍令狐沖的面頰。
令狐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半天才聚焦。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huán)境，覺得那個紅裝麗人和黑衣公子有些眼熟。
“令狐沖，你六師弟陸大有是怎么死的？”祁鈺心急，直接切入正題。
“六師弟？”令狐沖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很快，那茫然就化作了自責，甚至是自我厭惡，“六師弟……六師弟是我害死的。我，我對不起他……”
“你先把話說清楚。”東方不敗很討厭令狐沖這種毫無邏輯的話。
“我……有一天，六師弟來找我，兩只眼睛哭得像兩只蜜桃子，他抽抽啼啼地說，說小師妹死了，師父師娘和師弟師妹們?nèi)チ烁Ｖ?，他也要去福州了，問我怎么辦。”
“我揪住他問小師妹是怎么死的，他解釋了半天我也沒弄清楚。我又問他師父他們?nèi)ジＶ莞墒裁?，他說是為了什么武林大會。我和他下了崖，去小師妹的靈堂看了看，從那些下人的口中聽說……聽說小師妹竟然死無全尸，身體好像被野獸撕扯過一般東一塊西一塊……”他說著，眼淚已經(jīng)溢出眼眶滴到了地上。
“你懷疑你小師妹是陸大有殺的？”
“不，我和六師弟師兄弟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不會干這種事。我只是想到小師妹就……”
令狐沖擦了擦眼睛，接著道：“我和六師弟商議了一下，決定來福州找?guī)煾笌熌铮Y(jié)果剛到福州地界，就和青城派的弟子起了爭執(zhí)，我因為小師妹的死完全沒有斗志，反倒要六師弟護著我。六師弟的功夫差，本來沒可能贏，不成想他竟然誤打誤撞使出了一招半式的獨孤九劍，讓那兩人一死一傷，狼狽逃竄。”
“我們匆匆趕去見師父，剛進門余滄海就領(lǐng)著人找上來了，師娘辯解說六師弟不可能打得過那兩個人，但是……六師弟哪里是會撒謊的人？師父讓他把劍招再演示一遍，看過后就勃然大怒，問他從哪里學的。”
“六師弟無論如何也不說出風師父，更不說學了武藝的其實是我。師父又逼問他小師妹是怎么死的，他默然半晌，什么也沒說出來。師父氣極，列舉了他的三條罪狀，一掌拍死了他……”
“三條罪狀？”東方不敗嘲諷地勾起了嘴角。
“其一，背叛師門，偷學劍宗武藝，當清理門戶；其二，殘害師妹，不仁不義，當清理門戶；其三，傷害同盟之誼，當逐出師門。呵呵，這三條罪狀，一條是明明是我犯的，一條還沒有定論，最后一條，更是我常常干的?！绷詈鼪_笑起來，臉色蒼白，“我不知道師父怎么變成了這樣。就算是喪女心切，也不應(yīng)該……不該如此狠心，六師弟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啊?！?br/>
“岳不群想要代替左冷禪坐上武林盟主的位子，就要多做些立威揚信的事情。他殺了陸大有，你以為真的是因為什么三條罪狀？他不過是以為陸大有學全了獨孤九劍，怕有朝一日陸大有武功超過了他，趁著陸大有未成氣候先除掉罷了。你要知道，魔教十長老可是都死在了風清揚一個人手里，劍宗氣宗之斗，劍宗會輸，也不過是因為當時劍宗精英多不在山上?！?br/>
“況且，殺掉了小猴子，不但顯示了他大義滅親的俠義風范，堵住了青城派的嘴，還表明他為岳靈珊報了仇，真是一箭三雕的美事。不然，女兒剛剛慘死便出來批斗左冷禪，扯起匡扶武林正義的大旗的這種非君子行為，要怎么解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