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一卻是抱起了景川走向床的方向,視線望向某個虛無的方向,語氣里帶了一些濕潤的情愫,“不管怎么說,你和立風都是為了幫攸韻……景川,怪我么……”
下意識地往孑一懷里蹭了蹭,景川沉默了片刻,“景川知道,孑一哥是為我好……”
孑一也沒再說什么,只把景川抱到了床上,“你先休息一下。”
也沒有多長時間,大概過了十分鐘的樣子,一直站在窗邊的孑一回身,又去拿了藤條過來,一把拉了景川起來,“去,墻邊撐著?!?br/>
其實景川心里是有幾分意外的,每次爸罰自己的時候,一旦抱到床上了,哪怕還要再接著罰,也會是就在床上的……卻也不敢不聽,他甚至在想,或許,比起爸來,他要更怕孑一哥一些吧。
孑一等著景川跌跌撞撞地走到墻邊撐好,看著那孩子克制不住一直在抖的雙腿其實也是心疼,但是……既然之前定下來的規(guī)矩,就要守,否則以后再說什么都沒有效用了。而孑一又一向認為,按在床上打,其實和沒打根本沒有什么區(qū)別,其實,讓他撐在墻邊而不是像剛剛那樣的姿勢,已經是孑一對他的心疼了。
“腰壓下去?!币膊患敝鴵]藤條,只輕輕點了點景川的背。
“唔……”□聲在喉嚨間含混著,卻終是沒有破口而出,咬著牙調整了姿勢,剛剛休息時才止住的冷汗又流了滿臉。
“15下,自己報數,不許叫,不許摔倒,違反一次加10下?!甭曇衾锸枪鹿k的嚴肅,容不了任何一點妥協(xié)的樣子。
“是,孑一哥。”聲音里帶了一點點堅定,不知怎的,即使是這樣嚴苛的要求,也沒有讓他覺得委屈,反倒真真切切地覺得,這些,都是他該受的。
孑一也不再廢話,直接揚起藤條,第一下,就是相當刁鉆的一個角度。聽得景川似乎是費了很大力氣才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句,“一?!本o接著復又落下第二下,直直落在剛剛那道已經腫起來的顯得有些突兀的紫紅色痕跡下方。
孑一知道,這樣的傷會有多疼。
卻依舊沒有留手,傷痕一道道并排而下,景川的報數亦是越來越艱難,一句“十一”說得磕磕絆絆,并不長的指甲在慘白的墻壁上留下了幾條深深的痕跡。
看著那孩子全身都止不住地顫抖著,手指劃過墻面的聲音在孑一聽來,是那樣的刺耳。孑一幾乎想要就此停手了,理智卻在阻止著心疼的蔓延。
第十二下,已經是排列而下,景川的雙手已經有些無力,只覺得盡在咫尺的墻壁慘白到有些晃眼,意識也有些模糊。
過了很久都沒有后面一下落下來,景川模糊地想到,好像還沒有報數,卻再也想不起,究竟是多少,示弱般地喊了句哥,聲音里有不經意的凄惶。
孑一知道景川估計是怕了,自己怕是也打得狠了吧……卻還是硬著聲音道,“一會兒從十二重新開始。另外,加十下?!?br/>
左手撐在墻壁上,右手攥緊,死死地摳住手心,終于恢復了些許神智,閉了閉眼不去看眼前的墻壁,只是在后面的藤條落下來的時候下意識地顫抖,有一種想要把拳頭塞進嘴里咬住的沖動。
自己都不知道這十五下是怎么忍過去的,轉念又想到還有剛剛再次欠下的十下,只覺得全身的神經都連帶得難受起來,這個時候,聽見了孑一的聲音,“最后十下,沒有任何要求,你好好反省,想想以后怎么做吧。”
最后的這十下,打得極重,卻又極慢,景川幾次忍不住幾乎快要倒下去,卻終是克制住了,等到這十下打完,也依舊是保持著快要貼到墻上的姿勢,一動都不敢動。
孑一這才重新把景川抱回床上,揉了揉他的頭發(fā),聲音也回復到一貫的溫潤,“哥去拿藥過來,你忍忍。”
景川想到什么似的,也顧不得身上的傷,急急地伸手拉住孑一,“孑一哥,你去看看立風怎么樣了好么……幫我求求爸,別為難他……”
孑一有一瞬間的怔忪,甚至是不知所措,他不知道,經歷過這樣的一次可以算得上是慘烈的教訓之后,景川說的第一句話怎么居然不是想到自己,而是為立風求情。
沒有回頭,語氣依舊是努力把持著的平靜,“放心,教練沒為難他?!笔菍嵲?,進這間屋子之前就先去看了立風,教練對那個小兒子一貫是寬容的,所謂的嚴懲其實也不過是又加罰了50下而已。
聽得孑一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景川把頭埋進了枕頭里,臉依舊有些發(fā)燙。
卻又很快聽見向自己走來的腳步聲。
不想抬頭,然后只覺得被抱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再熟悉不過的感覺,是爸。
被示意不要亂動,景川索性就這么靠在景翔毅的懷里,感覺到爸掀開搭在自己身后的單子之后的顫抖,然后只覺得被摟得更緊。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得景翔毅問道,“景川,是不是覺得爸太嚴苛?”
景川扯起唇角,笑了。
想到剛剛孑一哥出門前的那句,“景川,你別怪教練這么對你。你要知道,有句話叫,親者嚴。雖然不是對立風不好,但是顯然,教練對你的希望和愛,更深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