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自然心想自己的樣貌已經(jīng)改變,這些人與自己不熟,肯定認(rèn)不出來,去聽聽也好。
便即答應(yīng)了,隨著林玄到了正廳。
林玄方才一進(jìn)入大廳,明悟禪師和一清道人便起身迎了上來,神態(tài)甚是恭謹(jǐn),顯是對林玄頗為尊崇,蕭自然見狀心底對林玄的認(rèn)識又加深不少。
三人分主賓坐了,蕭自然站在林玄身側(cè),扮著驚云莊的門人。因為臉上粘滿了程婉瑩的發(fā)絲,原本白凈的俊美少年變成了滿臉胡須的大漢,明悟禪師和一清道人倒也沒發(fā)覺。
明悟禪師和清靜道人道:“冒昧打擾,還望林前輩恕罪?!?br/>
林玄不予作答,開門見山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們兩個此行到底有什么事?!?br/>
蕭自然聞言凝神傾聽。
明悟禪師道:“實不相瞞,晚輩收到消息,說是當(dāng)年的古玉重現(xiàn),落在道清門的一個名叫蕭自然的弟子手中,而他如今已經(jīng)到了崖州,正魔兩道人士俱都在打這塊古玉的主意,齊聚崖州。”
林玄不耐煩道:“這又關(guān)我什么事?他們自去搶他們的,別來煩我?!?br/>
清靜道人連忙賠笑道:“林前輩先別著惱,聽晚輩說。這塊古玉據(jù)說隱藏著一個極大的秘密,若是落到了正道中人手上那還好些,頂多不過世間又崛起一個大派而已,怕只怕落到魔道中人手中,近幾年鬼宗復(fù)出,魔教中人活動頻繁,更有聞這一教一宗最近已經(jīng)連上了手,背后的目的著實不簡單,所以我與明悟師兄商議后決定,厚顏來請林前輩出面干預(yù),最少也不能讓魔道中人得逞,以免釀成大禍,荼毒蒼生?!?br/>
林玄擺手道:“不去,不去!你們怎么不去找謝易那老不死的,又或者了空老禿驢,沖虛牛鼻子,他們可比我高明多了。不去,不去!”
明悟禪師道:“林前輩,您也知道沖虛道長和了空神僧素來不理世俗事,謝前輩向來又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如何請得了。晚輩還請林前輩看在蒼生的份上,勉為其難出手一次,聽說魔教八大護(hù)法齊出,此次實是勢在必得,那鬼宗定然也不會袖手旁觀,也不知暗伏了什么厲害手段?!?br/>
林玄仍是擺手,忽似想到了什么,大叫道:“還有一人,只要你們請得動他,肯定不懼什么魔教、鬼宗?!?br/>
明悟和清靜俱是湊過身子,問道:“什么人有這么大的能力,還請前輩示下。”
蕭自然也是好奇,暗思:“難道還有什么隱藏的奇人?”
林玄哈哈笑道:“白云城城主白曉風(fēng),你們只要能請得動他,保證一切迎刃而解,魔道中人還不望風(fēng)而遁?”
明悟和清靜對視一眼,苦著臉道:“林前輩這不是戲弄晚輩們嗎?白曉風(fēng)向來獨(dú)來獨(dú)往,性格孤高誰能請得動他。”
林玄道:“這我可不管,我已經(jīng)告訴你們了,至于請不請得動那是你們的事,總之別來煩我就是。我還有要事,你們自便?!?br/>
當(dāng)即領(lǐng)著蕭自然出了正廳,明悟禪師和清靜道人在后面喚了好幾聲也不搭理,二人只得搖頭著罷,出了驚云莊。
二人又回到了剛才院落,只見程婉瑩和林夫人已經(jīng)在院子里。程婉瑩迎了上來,叫了聲蕭大哥,蕭自然微笑示意,又見過了林夫人。
林玄和林夫人坐在了石凳上,蕭自然和程婉瑩作為晚輩俱都站著。
林玄和林夫人對視一眼,林夫人對程婉瑩道:“婉瑩,你隨我來,二嬸有事情要和你說?!?br/>
程婉瑩“哦”了一聲,又看了眼蕭自然方才離去。
待二人一走,林玄笑道:“這兩人來得真不是時候,打擾了我老人家下棋,來,來,先陪我下盤棋再說?!?br/>
蕭自然道:“林叔叔您還沒有告訴我怎么去云夢澤呢?”
林玄擺手道:“休得多言,先下完棋再說?!?br/>
蕭自然心想:“以林前輩的性格,看來不陪他下完棋是絕不會說的了,只有先陪他下一盤再說?!碑?dāng)即“哦”了一聲,坐了下去。
林玄又道:“小子你可別打歪主意,下不贏我一切休提。”自是怕蕭自然為了趕時間而放水。
蕭自然“啊”地一聲驚叫出來,他的棋齡并不長,除了和蕭道陵之外對弈之外,基本上沒有和其他人對弈過,雖然與蕭道陵殺起來勝多敗少,但心中仍是沒底。
林玄眼一翻,道:“啊什么啊,連棋都下不好,還想去云夢澤送死。”
蕭自然心底嘀咕:“下棋和去云夢澤有什么關(guān)系?”嘴上卻不敢說。
林玄道:“別說我以大欺小,我就以三連星布局,你既然見過,肯定知道破解之法,讓你先?!?br/>
其實蕭自然也是在十歲時看過一遍那本古卷,之后就沒有看過,雖有印象卻也不深,要說破解之法更是模糊,但事已至此只得硬著頭皮上了。
努力回憶了片刻,有了一絲頭緒,當(dāng)即下起了棋子,先從兩邊掛角。
三連星之法雖然厲害,但正因為要取勢,必然要放棄角地,是以蕭自然便打算從兩邊角入手。
林玄見他這樣布局,不由大贊:“小子,果然有兩手啊!”當(dāng)即也下起了子。
二人下了半個時辰左右,卻是各占勝場,林玄又是贊了幾句。
又過了一會兒,蕭自然掂量了局勢,便一小飛掛林玄邊星一字,破了林玄一邊邊空。
林玄見狀不再贊了,氣得大叫:“小子,你好狡猾,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沉吟半響,又發(fā)動了攻擊,企圖圍蕭自然另一邊邊空。
蕭自然立時大感棘手,幾番思量之后,運(yùn)用四角穿心加貼目的下法,又將林玄氣得不輕。
半個時辰后,兩人經(jīng)過激烈的廝殺拼搏終于下完了一盤。卻是蕭自然無奈之下,錯打錯著,運(yùn)用深深打入的方法,令得林玄打破了陣腳,但最終仍以一子的微微劣勢落敗。
對于這個結(jié)果,蕭自然早已有心理準(zhǔn)備,畢竟林玄好棋成癡,若是手底下沒點(diǎn)本事那才叫怪事,而自己只不過略有涉獵而已。雖然早已意料到了這個結(jié)果,但想到好不容易才尋到的線索卻又突然沒了,不由心下陣陣凄然。
難道這真是天注定了的?難道自己真的是天煞孤星,要孤獨(dú)終老?
蕭自然不信命,既然輸了,他沒得抉擇,只有離開,去尋找另外線索,心中只有一個信念,縱是走遍崖州的每一個角落,他也要找到云夢澤。
他站了起來,對林玄道:“林叔叔,麻煩你替我轉(zhuǎn)告婉瑩一聲,我走了,若是我還能活著回來的話,一定會來看她?!?br/>
林玄看著蕭自然笑而不語,也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蕭自然一咬牙,轉(zhuǎn)身朝外走去,嚴(yán)守信諾是他立身的根本,既然輸了他不想再出言相求,況且即使求了,林玄也未必會答應(yīng)。
驚云莊很美,竹葉很綠,水很清,山石很奇,亭臺樓閣很秀。這是蕭自然所見過最美的莊園,與道清門的大氣磅礴各有千秋,但在這時蕭自然卻沒有心思去欣賞,只默默地數(shù)著自己的步伐,他也不知他還能走多少步。
魔教、鬼宗、云夢澤,甚至還有那些不明企圖的正道人士,一一壓上心頭來。
他走出了驚云莊,只影孤身,漫無目的地走著。
恍恍惚惚間忽聽得前方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老四,你再撐會,馬上就到驚云莊了?!?br/>
蕭自然聽聲音熟悉,又提到了驚云莊,便抬頭望向聲音發(fā)出的地方,只見紫色的裙子,嬌媚的面容,狐媚的眼神,魔鬼的身材,可不正是何三娘,不由身體一震。
何三娘也發(fā)現(xiàn)了蕭自然,見一個滿臉胡須的粗獷男子盯著自己看,不由心下大怒,重重哼了一聲,嬌罵道:“看什么看!再看本姑娘把你眼珠挖了!”也不知為何,從昨天晚上之后,她對男人很排斥。
但就在罵出口的時候,她心底突然泛起一種奇異的感覺,更不知那是為何。
短短的一瞬間,蕭自然的心情也是一波三折,在震驚之后先是害怕,害怕何三娘認(rèn)出了他,待聽得她喝罵之后方才醒悟自己易了容,頓時放寬了心,但隨即又是一種失落。
她終究不是巧巧,若是巧巧即便是我變成什么樣子,肯定也能一眼認(rèn)出來。
想了想,做出了一個決定,既然她認(rèn)不出來,就讓這一切隨風(fēng)去吧。
沒有說話,他怕一說話就被對方認(rèn)了出來,轉(zhuǎn)身又開始了行程。
何三娘注視著這個男子離開,心底掙扎:“我既然已經(jīng)下定決心去找他,怎么還能對其他男子留心。”想到那個有些傻傻的少年,甜甜一笑,又繼續(xù)走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