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倏忽而過。
r碼基地內消息瘋傳——衛(wèi)時在考核中大放異彩,直接搶到了s級改造名額。
這還僅僅是“第二次改造”,如果第三次、第四次乃至第九次都是s,他將會成為僅次于邵瑜的再一個基地傳奇。
前途遠大。
基地更是直接獎勵了他12張綠券。
食堂餐桌。
巫瑾眼睛發(fā)直看著連續(xù)不斷端上來的餐盤，前菜、二道、主菜甜品應有盡有,最后還配咖啡和清茶。
大佬神色倨傲,替他理好餐巾。
遠處毛秋葵可憐巴巴暗中觀察，毛冬青在大聲呵斥：“看什么看？我是餓著你了還是怎么了？！回家！”
衛(wèi)時給巫瑾切好抹茶小蛋糕,看他腮幫子一鼓一鼓。
巫瑾咬著小蛋糕問：“什么時候改造！”
衛(wèi)時低頭，面無表情吸了一口抹茶味的小矮子：“晚上。”
巫瑾點頭。
如果說情緒鎖是負面應激,基因改造就是被r碼基地矯做“榮耀”的“正面應激”。他與宋研究員意見一致，第二次改造是帶大佬出來的最好機會。
巫瑾略微好奇：“改造是什么樣的？”
衛(wèi)時想了想：“看具體?？己耸且坏婪炙畮X,分數高的會去更‘穩(wěn)定’的改造方向，分數低的會變成‘試驗品’?！?br/>
巫瑾立刻想起了大佬的不穩(wěn)定視覺改造。
衛(wèi)時示意他張嘴吃蛋糕：“第一次改造前看不出實力差距，每個人都是試驗品。這一次,”衛(wèi)時揚起下巴：“我選的方向是速度和力量?！?br/>
巫瑾睜圓眼睛：“為什么呀？”
衛(wèi)時故作不耐,用指節(jié)敲著桌子：“我不選戰(zhàn)斗方向，怎么罩著你？”
大佬擼起袖子,緊實的肌肉貼在線條流暢的手臂上,沒有十年后那種極致的力量賁張，在同歲數少年之中卻算非常了不得。
兩只圓溜溜的小眼珠子立刻被手臂勾了過去。
衛(wèi)時嘖了一聲：“想摸就摸?！?br/>
巫瑾伸出小爪子捏捏捏。
衛(wèi)時：“……行了,什么眼神！怎么看著還想啃兩口！吃飯吃飯?！鄙倌昵弥雷樱畈欢嘁該未蜞脙旱奈阻荒芄怨詮埧?。
“太瘦?！毙l(wèi)時挑剔。
巫瑾吭哧吭哧扒了兩口飯：“衛(wèi)時，你真會罩著我呀！”
衛(wèi)時揚眉：“廢話！”
臨近傍晚，r碼基地內。改造人再次集合時,大喇叭里已經換了一批“勇士表彰名單”，其中赫然有申請第二次改造的衛(wèi)時。
教導者念著毫無新意的說辭，將今晚改造的幾人鼓吹為“為聯邦基因產業(yè)、人類發(fā)展”貢獻的先驅，巫瑾則坐在人群外低頭默算。
晚霞鋪了整個天空。
一旦夜晚開始——以他受損的視力，夜間行動會極大受限。
腦內嘈雜的電流中，宋研究員正在和他核對最終計劃。
第二次改造的正面應激，能將改造者腦電波激發(fā)到最活躍狀態(tài)。巫瑾需要做的，就是借助大佬記憶的這一階段，將人直接拉出心理封閉區(qū)——
改造人的封閉區(qū)只有一個。
r碼基地。
他要帶著大佬逃出去。
對于少年衛(wèi)時來說，基地外的世界未知。越往外走，潛意識的觸動就會越大。只要意識振動能超出這段“年少記憶”的范圍，巫瑾就能一舉把人拉回現實。
不遠處，掌聲轟鳴響起。
少年們艷羨看向即將接受改造的“英雄”，在教官的鼓動下爭先恐后為英雄送別。其中有兩個考核分低、被指派去試驗性高危改造的十六七歲男生，幾分鐘前還麻木懼怕，此時竟是被畸形狂熱的氣氛影響，臉上生發(fā)出兩團不正常的紅暈——
連他們自己都被說服。
他們是“聯邦的榮耀，年少的英雄”，哪怕他們從沒去過除基地外的任何地方。
衛(wèi)時冷靜站在人群中，無悲無喜。巫瑾只模糊不清看到臺上，卻能精準在一群混雜的色塊中找到大佬。
似乎有位教導者開口指責衛(wèi)時，為什么不為自己鼓掌。
大佬敷衍抬手拍拍巴掌。
表彰結束，手術室的大門終于打開。
巫瑾眉心一跳，約莫是受大佬記憶影響，潛意識里排斥的很。他邁著小短腿跑到門口，使勁和大佬揮手——
衛(wèi)時向他點頭，終于露出細微笑意。
巫瑾目送大門合上，快速開啟通訊。
“改造后的黃金波動期只有2個小時，”宋研究員與他做最終確認：“必須在2個小時之內離開。衛(wèi)哥這個階段，r碼基地之外的認知還是空白，記住，你的語言、行為都能誘導他的潛意識?！?br/>
巫瑾點頭，在人群邊緣默數到教導者消失：“——可以開始了?！?br/>
通訊另一端，對r碼基地熟悉的毛冬青接過聯絡線：“按照之前設計的路線走。我會替你報方位，記住，最重要的是把握兩個小時時限?！?br/>
巫瑾瞇起眼睛，在暗淡的光線下小心行走：“我看到了?！?br/>
r碼基地a區(qū)外接能源箱9號。
巫瑾從口袋里翻出餐刀——兩把，交界處被鐵絲簡易箍住，像剪刀又像是鉗。
毛冬青：“先斷紅色線?！?br/>
巫瑾湊著微弱的的光低頭看著，蹭的一聲，火光與刀刃擦過。巫瑾狀若未覺，握住刀柄的手穩(wěn)穩(wěn)當當。繼而是藍色線——默等三分鐘，綠色線鉗住，最后是白色線。斷線之復雜如同設置密碼。
咔擦一聲。
細微金屬零件跳動。
“這是基地上層留給他們自己的底牌，”毛冬青冷淡嘲諷：“一旦改造人□□，電網會在設定時間內下降，把它他們保護在里面——當年衛(wèi)哥找到的?！?br/>
“我們剛才設置的是4分鐘?！?br/>
“只要把絕大多數教導者關在電網內——你們需要面對的，只有外面做手術的7個?！?br/>
毛冬青身旁，宋研究員緊接著開口：“小巫，準備破壞禁區(qū)防御裝置。把人引過去。r碼基地禁地有三處，能源站，軍械室，和離你最近的基因……”
毛冬青忽然打斷：“不去那里，讓他去能源站?！?br/>
巫瑾轉瞬反應過來，能源站一旦起火，蔓延的速度最快。
“去能源站?！彼敛华q豫認同毛冬青的布置，在轉移陣地時微微側目。
最近的那處“禁地”，橘紅色涂漆大門緊閉，在視野中模模糊糊看不清紋路。
巫瑾不再注目。
半小時后，空氣噼啪焦灼，電流因為猝然相接而短路，電弧憑空燃起。細絨干草被迅速堆積到火苗上，巫瑾確認之后轉身就走——
宋研究員驚喜開口：“波動幅度122，衛(wèi)哥手術結束了！”
大門碰的一聲開啟。
衛(wèi)時慢吞吞走出來，臉色略微蒼白，看向巫瑾的眼神卻閃著光：“小矮子，過來?！?br/>
巫瑾蹭蹭跑去。
衛(wèi)時把腦袋埋在巫瑾肩上吸了一口：“手術挺好。以后哥說罩著你就罩著你?！?br/>
巫瑾踮起腳尖，在大佬腦袋上蹭了蹭，將沾染了焦灰的手偷偷塞到口袋。
此時晚霞散了大半，基地內的路燈還沒亮起。衛(wèi)時惦記著巫瑾眼睛，不容分說就把人抱起，直到寢室才小心放下。
寢室床墊下，正藏著衛(wèi)時唯一一把獵/槍。
巫瑾看向槍，慢慢默算時間——
尖銳的基地警報猝然響起。
衛(wèi)時一愣，第一反應就是把巫瑾護在身身后。
少年撈出槍，在槍托入手的一瞬像是有了底氣。他瞇眼看向窗外：“有地方失火了，教導者都在往那跑，咱們躲著別出去。”
然而很快，寢室樓就驚叫此起彼伏。
火勢在蔓延。
衛(wèi)時皺起眉頭，迅速披上外套。一手背著槍一手就要抱起巫瑾：“走，這里也不安全。我們去操場上等著——”
巫瑾突然揚起腦袋，眼睛在遠處火光中晶晶亮亮：“我們……要不要出去?！?br/>
衛(wèi)時猝不及防：“什么？”
巫瑾小聲分析：“能源站失火，到處都在調動，基地門口缺少警衛(wèi)支援。鐵門那里，這個點沒有人——”
衛(wèi)時猛烈一震，眼神緊緊看向巫瑾：“你知道是能源站失火？”
巫瑾點頭。
衛(wèi)時再看了眼窗外，拳頭忽然握緊：“他們，教導者還不知道?！?br/>
窗外火光一片，遠處隔離帶后，教導者、執(zhí)法者、機器人還在尋找火勢源頭，有人在大喊著需要滅火設備，教導者、研究員的居所內卻像是發(fā)生了某種騷亂，人群嗡嗡擠在一處，被突然出現的電網擋著出不來。
離著最近的幾個低等級改造人已經被攆著過去，喇叭嘈雜響起：“所有人操場集合，經過第二次改造的都過來滅火，找到火源的獎勵s級改造——”
人群嘩然而動，爭先恐后扛著滅火器往火海沖去。
衛(wèi)時轉過頭。
諾大的人群如無頭蒼蠅亂飛，沒人知道任何線索。這個時候能一口說出是能源站失火的，只有一種可能。
衛(wèi)時看向巫瑾：“放火的是你？”
巫瑾干脆點頭，又可憐兮兮開口：“我想和你出去……”
衛(wèi)時低聲爆出粗口。
巫瑾安靜等待他的抉擇。
逃出基地，在任何人看來無比正常的選擇，對于年少的衛(wèi)時來說無異于天翻地覆。大佬在基地生活了十幾年，在r碼刻意的恐嚇氛圍下對外界排斥多于好奇。加上二次改造成功，如果沒有巫瑾，如果他按部就班走下去。
他的生活只會比過去更好，前途光明。
衛(wèi)時一言不發(fā)背起槍，在柜子里飛快收拾東西。
巫瑾一頓，驟然驚喜：“你同意了——”
衛(wèi)時兇狠開口：“你不知道基地有？要是被他們抓到，頭都能給你打飛，我們走?！?br/>
小矮子急促歡呼，在旁邊蹦蹦跶跶：“教導者被電網攔住了，咱們絕對能出去！外面有雙子塔，摩天輪，氣球！咱們出去之后就打比賽，養(yǎng)兔，還可以談戀愛——”
大佬怒氣沖沖：“你和誰談戀愛！”
小卷毛蹭的一下雀躍揚起：“和你啊和你啊你啊——”
衛(wèi)時一個踉蹌，竟是被憑空絆了一腳：“誰教你的！閉嘴……出去再說?！?br/>
r碼基地操場人山人海。
火光燒了半邊天，照亮巫瑾視野。剛才還為獎勵瘋狂的人群陷入詭譎恐慌，有人在戰(zhàn)戰(zhàn)兢兢議論。
“燒傷了基地不會管。”、“那邊被電網攔著，人出不去。這里說是被燒的資料比人重要——現在沒人敢進去滅火，他們開始從等級最低的抓人?！?br/>
“教導者……不進去，只看我們進去?！庇腥舜蛄藗€寒顫：“現在在滅火的是誰？”
“兩個改造者，都是上了情緒鎖的?！?br/>
此時就連最硬的刺頭都脊背發(fā)寒，面前擺著的是兩條絕路。不聽話會被基地銷毀，就算聽話——等上了情緒鎖，也能被基地輕而易舉操控。
直到人群盡頭突然騷亂：“鐵門！鐵門開了，有人跑出去了！”
r碼基地邊緣。
電路損壞的警戒設備毫無反應，臨走前衛(wèi)時最后回頭看了一眼。
這是他撿到小矮子的鐵門。
獵/槍背在衛(wèi)時的身后，這一段路的光線極暗，巫瑾被他單手抱著。少年神色凝肅，擼起的袖子下手臂肌肉收緊，顯露出少年淺淺的力量輪廓。他瞇著眼睛，將r碼基地于黑暗中的牢牢記住。
巫瑾小聲道：“咱們會有別的家的！外面雖然地價很高，但咱兩一起努力肯定能買到比寢室更大的房子……”
衛(wèi)時扭頭：“閉嘴，誰說這是家?！彼辉倏椿兀骸拔矣浿鋈サ穆罚院蠡貋斫o你報仇?！?br/>
巫瑾樂了，笑瞇瞇露出看著都不能咬人的小白牙。
身后的鐵門處一陣異動，不斷有腳步傳來，伴著呼吸急促，聽不清是倉皇還是激動。
衛(wèi)時不再細究，r碼基地想逃出來的顯然不止他們兩個。
還有改造失敗者——
那名平日在操場上哭嚎，像蜈蚣一樣四肢著地、詭異爬行的少年竟然也趟著鐵門外的淤泥拼命擠出。
抬頭癡癡看著基地外的光景。
那是遠處黑霧外的城市，在山坡遙遠的另一端。璀璨燈光像是鑲嵌在夜幕中的繁星，巨大的廣告牌在樓頂森然林立，粼粼發(fā)光。
改造失敗的少年突然大聲怪笑了起來，在黑夜中讓人毛骨悚然。向外逃竄的少年們紛紛將他避開，慌不迭的往山丘沖去——
警笛猝然響起。
衛(wèi)時毫不猶豫抱緊巫瑾：“跑！”
巫瑾竭力抑制的腦海中的震蕩，火光消失后，情緒鎖后遺癥再度上浮。意識末端宋研究員驚喜開口：“衛(wèi)哥潛意識波動到13了，很好。”
巫瑾霎時找回力量，趴在大佬耳邊：“咱們能出去——一定能出去！你記得的，咱們說好的?！?br/>
探照燈從基地內打來，衛(wèi)時咬牙：“嗯，說好的?！?br/>
腎上腺素急劇上升，少年眉目緊緊擰起，用后背護住巫瑾。
波動14。
身后已是有跑得慢的改造者被抓住，人群開始騷動，退后的也有，繼續(xù)往前沖的也有。巫瑾順著微弱的視野看去，克制住生理性反胃。
被驅著捉改造人回來的，也是改造人。
他們中不少是低等級改造者，終其一生都沒有拿槍的機會。此時他們被教導者發(fā)了槍，顯得激動亢奮。子彈自從未開過槍的一雙雙手上蹦出，沒有既定彈道，沒有目標——
甚至分不清他們是在為基地效力，還是在宣泄。
嚎哭再次傳來，那位改造失敗的瘋癲少年視若無睹，對著基地外的地平線癡癡的笑，突然變成慘叫。
有子彈貼著他擦過。
巫瑾急促開口：“我下去自己走，你拿槍?！?br/>
衛(wèi)時點頭，伸出一只手牢牢握住巫瑾，兩人一腳深一腳淺在叢林中跋涉，直到黑霧將近散去，背后突然有探照燈亮起。衛(wèi)時示意巫瑾躲到樹后，抬手給步/槍上膛。
宋研究員于意識深處通知巫瑾：“波動是閾值，快了快了！”
視野陡然明亮。
全副武裝的教導者驚怒看向兩人。衛(wèi)時一言不發(fā)上去就是剛槍——
巫瑾心跳一窒。少年僅僅在靶場訓練了一周不到，戰(zhàn)術躲避、走位都是野路子，但他卻像是天生的天賦者。大佬緊緊瞇著眼，直覺敏銳放在教導者的手臂上，而不是他的槍。
對面子彈驟然出膛。
巫瑾：“小心！”
子彈破空呼嘯，急促劃過空氣帶出嗡鳴，在碎土上爆開。
巫瑾抿著嘴。
空心彈。目標侵徹能力強，殺傷力大，r碼基地下的是死手。
幾乎在巫瑾出聲的一瞬，大佬的潛意識波動跳上171。出乎所有人意料，衛(wèi)時沒有急退，而是徑直向教導者飛撲。少年的肩臂、腰腹緊張到極致，在來人錯愕的目光下調轉槍頭，一槍柄砸了上去。
教導者的霰/彈/槍掉落在地上。
巫瑾悄無聲息摸了過去。
教導者狠狠看向衛(wèi)時，卻是毫無畏懼，按動掌心按鈕：“小雜種，上了鎖還敢……什么？！怎么會——”
情緒鎖發(fā)動，衛(wèi)時卻像是毫無影響，只突然惶亂回頭，看向替他進鎖的巫瑾——
巫瑾眨眼。
好像……并沒有什么感覺。大佬卻顯而易見炸了，少年拿起□□就要對著教導者崩去，卻突然想起什么。
衛(wèi)時彎腰，眼神驟厲在教導者身上翻找。小矮子抱著霰/彈/槍在旁邊狗腿守著，直到衛(wèi)時挑出還未開封的黑色手環(huán)。
教導者瞳孔驟縮：“你不能、小畜生你敢——”
衛(wèi)時面無表情給他套上手環(huán)，順手摸出控制器丟給小矮子：“左邊上鎖右邊自爆，自己拿去玩。”
巫瑾眼睛驟亮，想都不想按下左邊，給右側設下定時——
凄厲慘叫自教導者傳來，空氣中腥臊味蔓延。上鎖時改造者的慘狀時常被教導者拿來嘲笑，甚至模仿，沒想到真正套到他們身上卻是屎尿齊流。
衛(wèi)時向巫瑾豎了個大拇指：“走！”
兩人順著叢林狂奔，竭力躲避改造人的攻擊。
衛(wèi)時抱著獵/槍，巫瑾捧著霰/彈/槍。打從巫瑾開槍的一瞬——衛(wèi)時一句不問，直接把后背交給小矮子。
兩個少年汗?jié)竦暮蟊尘o貼，衛(wèi)時微微一動。
波動183。
接近鏖戰(zhàn)整夜，遠處的城市終于在視野中清晰。巫瑾愕然抬頭看向大佬。
星星點點的燈光中摩天輪緩動，翼龍在城市上空盤旋，野貓在的琳瑯滿目的店鋪上優(yōu)雅踩步。
這就是大佬潛意識中，巫瑾形容過的“城市”。
每一寸都帶著小矮子的影子。
身后腳步聲急促傳來。宋研究員興奮開口：“波動187——”
衛(wèi)時眼神驟深，帶著巫瑾于流彈中逃竄。子彈堪堪擦過兩人，衛(wèi)時于電光石火間把人推開——
巫瑾拍拍屁股，趕緊站了起來。
人沒事，衛(wèi)時狠狠松了口氣。
宋研究員：“波動降低到185……”
“……”巫瑾差點爆出粗口，這什么見鬼的波動幅度！正在此時，一顆流彈直沖著衛(wèi)時而去——
巫瑾瞇起眼睛。
邏輯先于一切做出清晰判斷，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繼而思維帶動意識、控制身體。巫瑾一個躥起替大佬擋住子彈：“快跑——”
鮮血滋溜一下冒出。
巫瑾狠狠一震。
“波動198，小巫可以了，準備出來——”
他似乎正在從大佬的意識中慢慢抽離，分不清是因為意識沉浮，還是情緒鎖之后對疼痛的忍耐力急劇上升，巫瑾竟然并不覺得疼。
他伸手摸了一下創(chuàng)口。
侵徹之后彈頭爆開，自己的腰子好像都要被打穿了。
巫瑾立刻捂住腹部，指尖被顫抖的手掌覆上。鮮血滲出創(chuàng)口，繼而是自己的指縫，衛(wèi)時的指縫。
大佬的眼中布滿血絲，絕望嘶吼。
第一次，第二次。
整個意識世界都在交替震蕩，時間軸終于沖出束縛。巫瑾能看到天光在一點點亮起，基地在烈火中灼燒，城市天旋地轉，大佬的記憶、認知都在迅速蛻變。
少年死死抱住巫瑾，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小矮子軟塌塌靠在他懷里。
巫瑾用盡最后力氣踮腳，親了一下大佬：“衛(wèi)時！”
耳邊嘈雜響起，他幾乎能聽到實驗室中忙碌腳步。巫瑾抓緊一切時間安撫。親一下，再親一下，直到視線發(fā)黑：“你好好想想，現在是不是在做夢！”
“你別管這個腰子，我……等你出來?！蔽阻P起臉，正想抱抱大佬，看到一手血趕快藏到背后。
衛(wèi)時的眼中幾乎失去了光亮，腦海因為的亂竄的記憶近乎炸開，基地、聯邦、帝國、浮空城，最后視野聚焦在巫瑾身上，沙啞開口：“你——”
巫瑾想解釋，力氣卻軟綿綿的是不上來，他最后勇氣往大佬耳邊一湊，廢力撲騰像是翅膀染血的蝶。
“我是——來接你的騎士?！?br/>
失去意識支撐的身體在衛(wèi)時懷里倒下。
少年瞳孔驟縮。
浮空城實驗室，宋研究員長舒一口氣，猛然站起：
“波動22，超過閾值。準備接他們兩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bloom。的火箭炮~~
感謝夕月的風、天官賜什么的手榴彈~！
感謝斑鳩蛋卷x2、一夢浮魚、長川煙和、咸菜菜菜菜菜菜菜、南方無幻、擼貓貓梳毛毛、疏音、阿揚、鐵血硬漢小宴、愛圓哼、云夏過境、一盞清酒、凝藍雨露余、vc、浴水、吧唧吧唧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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