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爺爺……”
“爺爺,爺爺……”
一大一小,一男一女兩個長相玉雪可愛的小孩邁著小短腿往家里跑,女孩才兩三歲的樣子,肥嘟嘟的,走路都不太穩(wěn),但還是跟在五六歲的男孩身后,屁顛屁顛跑的快如風(fēng),口中還跟著喊人。
秦江海正和秦越談完事,剛出書房門就聽到了軟糯的聲音,當(dāng)即一喜,快步朝樓下走去。
一大一小兩只如炮彈一般鉆進了秦江海懷里,秦江海也顧不得自己六十歲的身板,一把將兩人給撈了起來。
“小逸然,小悠然!”秦江海樂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眼前這兩個小蘿卜頭一個是六歲的沈逸然,一個是年僅兩歲的沈悠然,他們倆都是沈畫和塞壬的孩子,兒子沈逸然,女兒沈悠然,兒女雙全。
塞壬對孩子興趣并不深,姓氏這個問題他也不做猶豫,古曼斯特本就不是他的姓氏,甚至塞壬這個名字都是后來才有的,因此他便讓小孩跟著沈畫的姓。另外,塞壬過去一百多年一直孤家寡人一個,父母不詳,因此,即便他“入贅”秦家也無所謂,孩子喊秦江海不喊外公喊爺爺也不在意,誰讓秦越老大不小還不結(jié)婚呢?
所以小兄妹倆一致稱呼秦江海為爺爺,拜他們所賜,秦江海也不怎么催促秦越和秦楓。
比起年紀尚幼的妹妹沈悠然,哥哥沈逸然自覺已經(jīng)是個大人,不能再讓年紀不小的爺爺抱,因此掙扎著從秦江海的懷里劃了下來,秦江海想攔都攔不住。
其結(jié)果便是妹妹看哥哥動作就跟著學(xué),如此一來,秦江海兩個孫子一個都摟不住,頓覺哭笑不得。
不怪妹妹學(xué)著她哥哥,著實是塞壬這個霸道的主對兄妹倆不喜,連帶著他還把孩子他們的母親沈畫給拐跑,這就導(dǎo)致了沈畫只能偷偷的關(guān)愛兩個孩子,塞壬的耐心在最初沈畫生下沈逸然的時候已經(jīng)用的差不多了,妹妹沈悠然簡直像是充話費送的……
萬幸的是,哥哥年紀雖然也不大,可他懂事啊,被自家老爹嫌棄礙事他就默默的捧著小碗一個人吃飯,后來有妹妹后,他的愛好就是帶著妹妹一起吃飯。
論一家里有兩個孩子的可行性,起碼不會寂寞??!
“爸?!鄙虍嬜哌M屋子,笑吟吟的喊了一聲。
時年三十出頭的沈畫比起二十歲時少了一份驕傲,不會顯得年輕氣盛,相貌一如既往地精致,甚至因為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她身上更多出了一份獨屬于母親特有的溫柔和成熟,走出去不管是在華國還是國外,都屬于讓人側(cè)目凝望的那種美女。
塞壬倒是十年如一日,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很淡,這十年來,他幾乎沒甚變化。
為此,沈畫也不得不在自己臉上多下些功夫,不然她可是很擔(dān)心自己成老太婆滿臉皺紋的時候自己跟塞壬在一起很不搭。
十年前,沈畫和塞壬的婚禮當(dāng)天,沈畫被秦筱然綁架,塞壬將她救回,雖然過程不為人知,但沈畫脫險也是事實。自那之后,秦筱然下落不明,塞壬對沈畫的看護幾乎是寸步不離,恨不能把她拴在褲腰上。
那一次綁架事件算是有驚無險,但也足夠讓人心驚肉跳。
能撿回一條小命沈畫都覺得自己是賺到了,對塞壬嫌棄自己兒女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過塞壬雖說對孩子愛搭不理,倒也不會太過仇視,更沒有將他們丟棄,哥哥膽子也大,還會跟塞壬撒嬌,雖然討不得好,但樂此不疲。有時候沈畫真替兒子捏一把冷汗,生怕兒子他爹一個不高興就把他給丟出去。
不過估計以她兒子的粗神經(jīng),或許會將老爹把他丟出去的行為當(dāng)成是跟他玩游戲。
也不知道這孩子是像了誰。
“媽媽,喝水?!北辉u價粗神經(jīng)的哥哥不知什么時候給去到了茶水,乖巧的送到了沈畫面前。
若論貼心,沈畫家這兒子也著實是貼心小棉襖一件,乖巧的很。
沈逸然五官容貌長得很像沈畫,幾乎可以用翻版的沈畫來形容,還有一頭小卷發(fā),全然一個小王子。
沈畫被萌的心顫,特別想把兒子抱進懷里狠狠的揉搓一通,但她一點不懷疑自己若是這么做,結(jié)果必然是兒子被他爹給拎起衣襟扔出去,塞壬要是發(fā)瘋,問題可嚴重。
“謝謝小哥哥?!薄靶「绺纭笔巧虍媽鹤拥年欠Q。
“小哥哥”沈逸然一臉嚴肅的搖頭,道:“不用客氣!”
“爸爸,喝水?!币慌孕∶妹靡彩怯袠訉W(xué)樣,不過她的對象是塞壬,小孩子的世界太過單純,對于塞壬不要錢颼颼釋放的冷氣也毫不在意。不,應(yīng)該說,她有個好哥哥做榜樣。
塞壬冷冷的看著只到他膝蓋高的女兒,仰著頭,圓嘟嘟的臉蛋像顆漂亮的蘋果,瞳仁又黑又大,純潔無瑕,簡直像墜入人間的小天使。
換成任何一個人,恐怕都沒法抵抗小妹妹的魅力。
唯獨塞壬是個例外。
沈畫都不知道該如何改變?nèi)蓪号挠^念,他們是父子\/父女,不是仇人啊!塞壬當(dāng)著他的面對兒女還算過得去,背地里基本是連瞅都懶得瞅一眼,最過分的是,塞壬最近對他女兒越來越不友好了。
連秦江海都感受到了女婿對孫女的不友好,要不是看在塞壬十年如一日的對沈畫好,不然就沖著他對兒女這態(tài)度,他也得把人給嫌棄死。
秦江海干脆直接抱走了小孫女,帶她去找點好吃的點心蛋糕,順便還把小哥哥一起帶走了。
客廳里就剩下了沈畫和塞壬兩個,塞壬臭著一張臉不說話,沈畫都無奈了,她不由問:“塞壬,妹妹這么可愛,你怎么就不能給她個好臉色呢?你們是父女,不是仇人?!?br/>
塞壬沉默不說話。
“塞壬!”沈畫不禁提高了一些音量。
塞壬忽的伸出手將她攬住,雙手用的力氣很大,他悶悶道:“畫,如果你見到第二條人魚,會喜歡上她嗎?”
沈畫被他問的一臉莫名,想拉開兩人的距離認真的回答他,不過他沒給她這個機會,而是收攏手臂,甚至抱得更緊。
“畫,你會喜歡上另外的人魚嗎?”塞壬依然問著這個問題。
沈畫腦海中隱約閃過一個念頭,但快的沒來得及抓住,她暫時也就放在了一旁,輕輕在塞壬胳膊上捏了捏,認真回道:“在陸地上,你是我最愛的人類;在海洋里,你是我最愛的人魚?!?br/>
她這話并非是在欺騙塞壬,而是真心實意。
說句可能有點對不起兩個娃的話,她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沒錯,她也愛兩個孩子,同樣,她也愛自己的父親,可真正放到no。1的,只能是塞壬。
塞壬聽她說完這句話情緒這才高了一些,雖然沈畫的保證他已經(jīng)聽了十年,但人魚就是那種需要言語來闡述的種族,不適合藏在心里。得到一次的肯定他們也不會滿足,必須得第二次、第三次……估計這輩子都聽不膩。
等到晚上沈畫給妹妹洗澡的時候,她才知道塞壬為什么會突然對女兒帶著敵視。
塞壬曾經(jīng)說過,人魚都是由雌性人魚生,人類是不會生出人魚的,而雌性人魚只能在海洋里才會孕育出幼年人魚。
可是現(xiàn)在,沈畫卻在自己的女兒耳后看到了熟悉的——鰓。
起初她并沒在意,塞壬的鰓如果細看的話顏色挺明顯,很容易辨認,但若是不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恐怕也不會有人認出那是什么,只會當(dāng)成是兩條細細的黑線或者是曾經(jīng)受過的傷??缮虍嫺上嗵幨嗄辏缫褜Υ肆巳?,現(xiàn)如今,她的小女兒耳后竟然也有了這樣兩道細線,最主要的是,她竟然在塞壬預(yù)備泡澡的浴缸里整個人沒了進去,沈畫過去時看見“浮尸”狀的女兒,差點把魂給嚇飛了。
“媽媽,腿,難受?!鄙蛴迫槐簧虍嫃脑「桌飺瞥鰜恚騺砉郧傻乃裉烊滩蛔『吆哌筮?,聲音軟糯得很。
沈畫本就被嚇白的臉此刻看起來更是青白交加,抱著孩子就往外面沖,在浴室門口撞上了塞壬。
“塞壬,妹妹是不是長鰓了,她的腿會不會變成……”沈畫焦急的心跳速度急速加快,仿佛下一刻就要停止跳動似的。
“不知道?!比珊芾涞幕氐?。
沈畫:“……”
塞壬除了他自己從未見過其他幼年人魚,況且,傳承記憶中也沒有人類孕育人魚的記載,尤其還是這種生下來是正常孩子,結(jié)果長者長著就變成人魚的,太奇怪了!
按照人魚習(xí)性,任何同類都是敵人,雌性人魚有丟棄幼崽的習(xí)俗,但基本不會動手宰殺。塞壬……就勉強給自己伴侶一個面子,也不對自己的孩子動手吧。
可是,一個活生生的孩子變成人魚什么的,沈畫總感覺自己走進了一個童話世界,她會養(yǎng)孩子,但是不會養(yǎng)人魚啊!
救命!
“畫,別著急,她不一定會變成人魚?!比砂矒嶙〖钡南駸徨伾系奈浵伒纳虍?。
沈畫哪能不急,她急的都快噴火了好嗎,其他病痛之類她還可以去醫(yī)院找醫(yī)生,但現(xiàn)在這事要是去醫(yī)院,指不定就被醫(yī)院捅出去,她女兒就得被抓去做切片了好嗎?!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
“媽媽?”沈悠然小朋友茫然的看著自己的媽媽,蹭了蹭她的臉,細聲細語道:“媽媽,腿不癢了,我想去找哥哥?!?br/>
沈畫神情復(fù)雜,她真的很擔(dān)心將妹妹放在地上,她腿變成尾巴怎么辦?
“媽媽?”好一會兒沒瞧見哥哥的沈悠然有點不樂意了,催促她媽媽趕緊把她放下去。
沈畫:“……”
沈畫戰(zhàn)戰(zhàn)兢兢了好幾天,沈悠然耳后的那個應(yīng)該是鰓的幾條小細線并沒有消失,顏色也很淡,不細看基本看不出痕跡。她依然也會在洗澡的時候喊腿癢,但也僅僅是喊癢而已,中途并無任何異樣,日常中也沒其他反應(yīng)。
最后還是塞壬看不過去,把女兒拎到了月光城。
月光城的別墅沈畫和塞壬這些年每年也就一兩周的時間住,他們每年在華國也只待一個多月,其余時間都是在國外,不過別墅以及繞著別墅而建的泳池都還在,且有定期護理,因此現(xiàn)在去游一遭也是很爽的。
沈畫把兒子留在香元山陪她父親,自己則是不放心的跟著塞壬和女兒一道來了月光城。
然后她就眼睜睜看著短胳膊短腿的女兒跟著她爹在環(huán)形泳池里歡快的游了起來,嗯,還是不需要換氣的那種。
沈畫:“……”媽媽哭暈在泳池邊。
人魚本就有傳承記憶,從出生起就對自己的身份有認知,也知道該如何躲避天敵尋找食物,幼年人魚太過脆弱,成長過程比較艱難,但絕對比人類的小孩要有認知力和能力。
但沈悠然長出了鰓,能在水中長時間游泳無需換氣,卻沒有其他特別的地方,難不成……只是遺傳到了塞壬的鰓?
不過,光是一個鰓就很讓人在意了,沈畫這回真得花更多的時間在女兒身上才是!
……
這時間一花,就足足花了二十年,等到沈悠然長大成人,她也沒有如沈畫擔(dān)憂的那樣變成如塞壬一樣的人魚。
沈悠然的外貌和性格都像極了塞壬,不過外貌上她并不是塞壬那樣的金發(fā)碧眼,而是如沈畫一樣的顏色,但只要她和塞壬一起,不會有人懷疑他們是父女。性格是冷冰冰不易討好的,這么些年來,處得來的就只有父母爺爺兩個舅舅以及兄長,其中兄長排第一,沈畫排第二,第三四五是爺爺兩個舅舅,父親最末。
塞壬是個好伴侶,卻不是個好父親。
當(dāng)兒女都長大成人,沈畫也終于感覺放下了肩上的單子,可以安安心心的跟塞壬環(huán)游世界了。
“我等著一天真的太久了?!鼻叭C場的路上,塞壬如是說。
二十六年,真的是他的極限了。
沈畫回以一個寵溺的眼神——
我的后半生,就真正屬于你了,塞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