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之身子不適,這一個多月來在京城的動靜不少,世家大族,以及她那些以前的那些閨閣姐妹知道的也不少。
其中就有林惠,那個把她最喜歡的金簪刺進心臟的人,那個害死她無辜三皇子的女人。
就算她上門探望,她也是一直閉門不見,就怕自己忍不住,一把剪刀殺了她,白白賠上一條性命。
而她還和以前一樣,假模假樣,一臉關(guān)心好心的上門探望。
夏婉之聽說她來了,讓夏碧關(guān)了房門,推說身子不適已經(jīng)睡下了,誰都不能打擾。
林惠聽聞,心里很是失落,不過她聽說其他府上的小姐上門探望,她也是不見的,大概真的病得不輕,林惠出門時她娘還緊張得不行,不讓她出門,說是夏婉之病得很重,若是過了病氣給她不好。
林惠想著大家都認識十幾年,從小一起長大的,又要一起進宮,多走動走動也是好的,以后在宮中也好互相照顧,畢竟她對陌生的皇宮還是心中恐懼的。
她堅持,林夫人也沒辦法,出門前還讓婢女在她身上熏了艾葉,說是驅(qū)邪,免得身上裹了病氣。
林惠覺得大驚小怪,倒也不好拂了她娘的一片好意。
誰知道她進了榮國府,夏碧說是她家小姐身子不適不愿意見人,怕過了病氣,只說讓她費心了之類寒暄的話。
林惠雖然有些失望,讓采薇去打聽,確實病的不輕,都下不了床了,府上的人都不敢挨邊,她心里也有些害怕了,畢竟殿選在即,不進去也好。
“既然婉之姐姐身子不適,我也就不進去了,這棵山參聽說不錯,留著給姐姐補身子,這個平安符是前些天去城隍廟求的?!?br/>
“惠小姐費心,小姐醒來奴婢第一個告訴小姐。倒是惠小姐總是記掛著我家小姐的病,小姐知道了,心里肯定高興?!?br/>
林惠點點頭“婉之姐姐身子不適,你是她身邊的人可要好生伺候著?!?br/>
夏碧點點頭,瞧著眼前面若桃花的人,再想想自家小姐為了不進宮折騰自己只剩下皮包骨的憔悴模樣,夏碧心里很不舒服。
林惠不放心的叮囑了好一會兒話才被夏夫人叫去主院,兩家交好,夏夫人對林惠也比旁人要親近。
只是瞧著生氣勃勃,姿容美麗的林惠,再想想自己那個被病魔纏身的女兒,夏夫人心中酸澀,原本今日是想進宮的,可昨晚皇后不適,她也不好進宮打擾,便沒進宮求人了。
夏夫人拉著林惠的手溫言軟語的詢問林夫人幾句,又閑聊了幾句。
瞧著她神情郁郁,林惠知道是擔心夏婉之的病情,她也有些擔心,夏婉之若是不能入宮,她雖然少了一個對手,卻也失了一個盟友,比起其他小姐,她們至少親厚,以后也能幫襯著。
只是現(xiàn)在,她暗暗擔心了幾下,柔聲安慰夏夫人“伯母別擔心,婉之姐姐是有福氣的人,過不了幾日就會好起來的?!?br/>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夏夫人拍了拍她的手,道“你能一直記掛著你婉之姐姐,她一定很高興,不見你也是為了你好,若是過了病氣那可就是不好了,等你婉之姐姐病好了再邀請你過來坐坐?!?br/>
“到時就打擾伯母!”林惠含笑道謝。
“客氣什么,都是看著你們長大的。”夏夫人難得露出笑容。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林惠道“不知道婉之姐姐得了什么病,聽說請了好些太大夫都不見好。那些庸醫(yī)真是無用,連點小毛病都治不好,害的夫人擔心,婉之姐姐受罪。夫人不如請御醫(yī)給婉之姐姐看病。”
“你也說是庸醫(yī)了,又怎么能指望他們呢!”夏夫人現(xiàn)在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她是什么病,那些個大夫全都是騙銀子,病看了,藥吃了,就是不見好!
“是你婉之姐姐命里有這個劫難,病好了就好了,以后一定會大福大貴,倒是御醫(yī)不是那么好請的,不過過兩日等皇后娘娘身子好了再去請?!?br/>
“那就好!”林惠點點頭,兩人圍著夏婉之又說了一會兒話,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道“伯母,惠兒突然想到了一個人,或許他能治好姐姐的病。”
“什么人?”見她恍然大悟,夏夫人驚喜道。
“伯母可記得惠兒八歲時也得了一場大病,怎么看都看不好,娘去宮里求了娘娘才請了御醫(yī)進府,可是照樣沒看好。我娘不甘心,只要是大夫就讓給惠兒看病,誰知道一個名不見轉(zhuǎn)的老大夫居然看好了惠兒的病。或許他能行!”
“真的?”夏夫人仿佛看見了希望,她八歲生病的事情她倒是有點印象,便信了她的話。
“不過...”林惠有些擔心,畢竟那個大夫已經(jīng)很老了,若是死了不是沒辦法?
“別擔心,只要把人找來就行了,總要試試才行?!币娝t疑,夏夫人寬慰。
林惠點點頭“那好,惠兒回去問問娘,我不記得那大夫,我娘應(yīng)該知道,找到那個人就送來府上?!?br/>
夏夫人感激的點點頭,這可是她幾日聽過最好的消息了,若是夏婉之的病好不了,殿選也不能參加,那么只能換人了。
讓夏嫵之去,眼見著她得寵,她那個姨娘在府上作威作福?
夏夫人想,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而這邊夏婉之在林惠離開后心情總算舒坦了些,等她進宮了就不用再看見那張讓人想撕裂的假仁假義,假模假樣的臉了。
不等夏碧開口,她看都不看夏碧手中的山參和平安符,只是吩咐道“拿出去燒了!”
“可是小姐,這可是惠小姐的一片心意,燒了多可惜?”夏碧不知道她家小姐和林惠的恩怨,她勸說道“奴婢聽說山參很難得的,小姐瞧瞧這山參都快成人形了,多難得啊...”
夏碧還要絮絮叨叨,夏婉之卻是不想再多聽有關(guān)林惠的事情,突然側(cè)身瞪著夏碧“難道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奴婢不敢,奴婢知錯,小姐不要生氣,奴婢這就去燒了,燒了!”說著連忙抱著東西退出去。
夏婉之這才滿意,揉了揉眉心看著床幔,暗自嘀咕“為了不進宮,我可是吃了不少苦頭,齊燁,你可知我有多恨你,若是進宮報仇賠上一輩子,我夏婉之寧愿在宮外找一個良人,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一輩子,相夫教子,也好過被你無情傷害?!?br/>
夏嫵之瞧著事情進展順利,這些天格外的高興,每日無事彈琴繡花,小心的保養(yǎng)肌膚,希望進宮后憑借著美貌和才能寵冠后宮,抓住皇上的心。
日思夜想,美夢環(huán)繞,她夜里做夢都是她鳳冠凰裝,坐在皇后的位上,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人,跪著的人抬頭,她發(fā)現(xiàn)竟然是她那個病秧子大姐,頓時哈哈大笑。
最后...被笑醒了!
發(fā)現(xiàn)是一個美夢,不過她一定也不當心,只要她進宮了,就能美夢成真,到時她一定要讓夏婉之跪在她面前,任她辱罵都不敢還嘴。
林惠對夏婉之的病倒是上了心,回去后就讓她娘幫著找那個老大夫,林夫人想想若是買給夏夫人這個人情,以后總能撈著好處的,再說了,兩家交情不淺,日后在宮中,夏婉之記著今日的情分,也能在宮中多照顧她那個傻女兒。
林夫人點頭答應(yīng),讓人去找那個老大夫,條件是讓林惠用艾葉泡澡,以免沾染了病氣,雖然林惠一再強調(diào)她并未接觸夏婉之,林夫人還是不放心,為了讓她娘安心,林惠只能照辦。
林夫人很快就找到了那個老大夫,遺憾的是那位老大夫五年前已經(jīng)去世了,如今那個藥廬是他的長子坐鎮(zhèn),周圍的人據(jù)說他那個長子的醫(yī)術(shù)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林夫人只能把老大夫的長子請到榮國府,并且對夏夫人說明情況。
夏夫人很是感激,一連對著林夫人說了很多好話,林夫人聽得心情舒暢。
治病要緊,夏夫人連忙帶著人去望月園,讓洛媽媽好好的招待林夫人,她要在一旁看著,并且第一時間聽到結(jié)果,若是這個大夫再治不好,夏夫人只能進宮請御醫(yī)了,那是最后的法子了。
大夫跟著夏夫人徑直去了望月園,一路瞧著周圍的景致,建筑,暗暗咂舌,面上卻不動聲色,暗想果然是世家貴族,奢侈,享受。
他們一行人進了望月園,躲在暗處張望的夏蘭瞧著那個布衣大夫,驚訝得差點叫出聲,等他們進去了,她匆匆忙忙的朝滿月園跑去。
夏碧瞧著夏夫人帶著大夫進來,只是隨意的看了一眼那個大夫,暗暗驚訝片刻,收斂神色行禮“見過夫人!”
“給小姐準備一下。”夏夫人吩咐一句。
夏碧行禮進了里間,在夏婉之耳邊低語“小姐,那個大夫來了,城西那個大夫,他知道那個藥?!?br/>
夏婉之一聽微微皺眉,瞧了一眼外面,一層屏風,一層帷幔,一層珠簾,她得有透視眼才能看見正有些緊張的坐著喝茶的大夫。
一邊梳洗,一邊想著法子,夏夫人在場,她壓根想不出什么法子能逃過她的眼,讓那個大夫說謊,頓時氣餒。
她們在里面磨蹭半天,夏婉之都沒想到法子,倒是夏夫人等不及讓婢女催了兩遍,她知道磨蹭也磨蹭不了什么法子,只能以后另想辦法,她可以不喝藥,拖著。
大夫隔著手絹給她把脈,又詢問了病癥,還取出銀針在她食指上扎了一下,擠出幾滴血在水中,又細細的查看銀針沾染了血跡的地方,別人看不出什么名堂,他卻心中有數(shù)。
又在盛有血跡的水里倒了一點液體,看著水變黑,他心中更加確定她的病是怎么回事,倒是沒想到那藥居然用在這么個嬌滴滴的侯府千金身上。
既然知道是什么病,他當然知道如何救治。與進來時心虛緊張不同,此時他已經(jīng)胸有成竹,連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聽說榮國侯府請了不少大夫都看不好,若是他治好了侯府千金的病,那么他的名聲,地位可就和現(xiàn)在不同了,他和他爹不同,他爹淡泊名利,明明醫(yī)術(shù)高超,卻淡泊名利,以他爹爹的醫(yī)術(shù),進御醫(yī)院輕而易舉,可他爹爹不愿意,說是那些富貴之人的命不值錢,不如多救治一些平民百姓。
而他卻不想被同行瞧不起,他希望被人尊敬,被追捧,喜歡錢財,喜歡名利。
一聽說是給侯府千金看病,他想都不想就答應(yīng)了,畢竟這可是第一個貴人請他看病呢,那可是展現(xiàn)他醫(yī)術(shù)的好機會。
見他不語,夏夫人有些擔心“大夫,小女的病如何?”
“夫人,令千金...”這位大夫有些激動,竟然不知道該怎么說話,瞧著夏夫人盯著他一臉擔憂的模樣,大夫暗暗吸了口氣,控制心中喜悅,一字一句道“令千金中毒了!”
“什么?”夏夫人驚呼一聲。
其他人聽聞一陣驚詫。
夏碧心虛的低下頭,此時不敢看夏夫人的神情。
夏婉之閉上眼,就知道瞞不過,看來只能倒藥了。
夏夫人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她很快平復(fù)心情,問道“大夫能治好嗎?”
“這個世上恐怕只有本大夫能治好令千金的病了?!贝蠓蛘Z氣得意的說“不過令千金中毒不輕,解了毒需要好生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間。”
“能治好就行,那就勞煩大夫了!”夏夫人松了口氣,暗想是誰在湯藥中動手腳,居然是中毒,那些大夫可真是庸醫(yī),居然中毒都查不清楚。
大夫點點頭,拿出筆墨紙硯,夏荷連忙上前研墨,大夫沾了墨汁開始開藥方,心中暗暗計算,他治好了侯府千金的病,再大肆宣傳一下,以后他那個藥廬肯定不少病人光顧,倒是貴人們的疑難雜癥肯定也少不了她,倒是他可就名聲大噪了。
開了藥方,夏夫人吩咐人去抓藥,大夫提醒一句,一定要去他的藥廬抓藥,他的藥都是上好的。
夏夫人點點頭,讓管家照辦。
自然知道是中毒,夏夫人一定不會姑息養(yǎng)奸,讓夏碧好生照顧著夏婉之,她讓人把她平時喝的湯藥和未煎的藥材給大夫瞧瞧。
兩廂對比之后,大夫說是藥材沒問題,不過不治病,也不能使人中毒。
他說,湯藥有問題,多了兩味草藥,接連幾日喝下去就會使人中毒治病,長期以往的喝個大半年,便藥石無醫(yī)。
夏夫人聽得嚇出了一聲冷汗,讓婢女好生招待大夫,她收斂的情緒去見林夫人,感謝的說了幾句話,只說是病能治好,并未說是中毒。
林夫人沒白忙活,笑著恭喜幾句,便起身告辭,夏夫人準備了謝禮,還親自送她上了馬車,那點謝禮不過是記著她今日的相助,人情可不是那么容易還的。
林夫人一走,夏夫人就讓洛媽媽把負責煎藥的婢女叫來,婢女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一個勁的求饒。
夏夫人質(zhì)問是不是婢女下毒,婢女連忙磕頭說不是。
夏夫人看了洛媽媽一眼,洛媽媽打了婢女幾個耳光,差點被人打聾了,又詢問是誰下毒,婢女一概不知,不過為了保命,她只說每次她煎藥,總有哪些人在廚房,其中出現(xiàn)最頻繁的就是夏嫵之身邊的夏蘭。
夏夫人一聽就笑了,還是冷笑,她就知道,她的女兒病了,最得利的是誰?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是誰了。
果然是那個心狠手辣的小蹄子!
夏夫人讓人去把夏蘭叫來,夏嫵之知道要是那個大夫很快就能查到她頭上,便叮囑夏蘭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實話。
夏蘭也知道,她要是說了,連累的就是她家小姐。而她家小姐對她不薄,她不能連累她家小姐。
而她若是去了主院,少不了一頓嚴刑逼供,夏蘭是在大院子里出生的,她娘叮囑她不少事情,當然,她也知道哦,有時她做錯了事情,家人也會受到懲罰。
所以,她寧愿咬緊牙關(guān)也不開口,任洛媽媽威逼利誘,她都不松口,也不尋死,雖然死無對證,可她知道,她要是畏罪自殺了,那么可不就是拖累了她家小姐?
而夏蘭確實命硬,洛媽媽出面都沒能撬開她的牙關(guān),又是打又是燙,還把她的舌頭割了,她硬是不點頭。
蓉姨娘又在夏夫人面前哭說,說是夏夫人想屈打成招,鬧得府上紛紛揚揚的,夏老爺都不高興了。夏夫人這才讓洛媽媽把人放出去,只是看著夏嫵之的目光越來越寒冷,夏嫵之頓時覺得脊背發(fā)寒。
夏蘭雖然挺了過來,可她已經(jīng)是是個廢人了,沒了舌頭還怎么說話?
倒是夏嫵之越發(fā)重用她了,知道她是最忠心的人。
夏婉之聽夏碧說夏蘭最后什么都沒說就被放了,只是少了根舌頭,夏婉之只是笑著讓夏碧學(xué)學(xué)人家。
夏碧指天發(fā)誓,愿意為她家小姐赴湯蹈火,一根舌頭算得了什么?
夏婉之笑了笑,獎勵了她一個金鐲子,夏碧笑瞇瞇的收下。
大夫開了藥方,應(yīng)該能治好她,夏婉之卻沒喝,雖然擋著夏荷她們的面喝了所謂的“湯藥”那都是夏碧親自熬得濃濃的茶,黑乎乎的就像湯藥一樣,她煎的藥被她在端到望月園的路上,倒進荷花池了。
因此,她雖然每日喝湯藥,可身子并不見起色,倒也沒加重。
夏夫人瞧著不放心,又請了那個大夫,那個大夫姓秦。
秦大夫給她把脈,又問了幾句,取血查看,最后開藥方,夏夫人想問什么,秦大夫暗暗搖頭。
夏夫人會意,離開了望月園,她問“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