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姨提著衣服進屋,敲了敲臥房門,語氣里透露著高興:“小旋,少爺讓我來送衣服?!?br/>
半天沒聽到動靜,蘭姨側過身貼在了門上:“那我進來了?”
什么情況?
蘭姨眼底閃過一抹疑惑,隨即打開了房門,結果里面空無一人。
她連忙掏出手機給顧銘深打電話。
“少爺啊,你是不是惹小旋生氣了?她沒在家。”蘭姨憂心忡忡,尤其是看到被暴力扯壞的衣服后,擔憂更甚。
顧銘深猜到姬旋沒聽自己的話,也不是第一次麻煩蘭姨收拾,他臉不紅心不跳道:“姬旋應該是公司有事,蘭姨,你把衣服放衣柜里吧?!?br/>
“行?!碧m姨一臉無奈,結果打開衣柜一看,她瞪大了眼睛,“你衣柜被打劫了?”
顧銘深:“???”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問:“什么?”
蘭姨受驚地拍了拍胸脯:“沒什么,有點亂?!?br/>
顧銘深陷入沉默,他和姬旋昨晚,應該沒夸張到在波及衣柜吧?
“我?guī)湍阏碚R。”蘭姨一副操碎了心的語氣。
顧銘深:“……”
不用想也知道罪魁禍首是誰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順勢道:“蘭姨,你收拾的時候,順便留一半空間出來。”
蘭姨作為過來人,秒懂他的弦外之音,她應聲道:“好,我這就跟老李說,讓他聯(lián)系手工坊那邊,送點女士的衣服過來?!?br/>
怕顧銘深不放心,她又補充道:“我保證把另一邊填滿。”
顧銘深:“嗯?!?br/>
掛斷電話,顧銘深給姬旋發(fā)了一條消息:【你去公司了?】
殊不知此刻,姬旋正將身上大了一倍不止的衣服脫下來。
她壓根兒沒聽顧銘深的話,等人一走,她立馬在對方衣柜里,翻了一套休閑服換上。
只是對方的衣服都太大,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滑稽。
在幾經(jīng)對比后,比起被人撞見自己衣衫不整,丟人現(xiàn)眼,她更寧愿不顧儀表這幾分鐘。
聽到消息聲,她拿起看了一眼,見是顧銘深,直接略過看下一條。
手機往下翻,看到江沐發(fā)來的消息,她給對方撥了一個語音過去。
“你說抽獎活動不理想,是什么情況?”
江沐如實回答:“平臺一共轉發(fā)人數(shù)不到五千,我查看了留言反饋,大多數(shù)人都認為珠子不值錢,浪費時間懶得去轉發(fā)。”
說到這里,江沐語氣里不由帶上了情緒:“都怪那群帶節(jié)奏的人,這跟我最初預計的十萬轉發(fā),相差也太多了。”
姬旋也沒想到轉發(fā)這么少,她皺了皺眉。
江沐還在繼續(xù)說:“估計也有受沈昌海去世的影響。老板,我們還要按照之前決定的五十個名額,抽取幸運粉絲嗎?”
姬旋沒有猶豫:“還是按照原來說的數(shù)額抽獎,不必管其他?!?br/>
玄馥女帝的東西,就沒有不好的。
在直播間里,一堆看起來不太值錢,但其實每顆質地都上乘,甚至有的還是玻璃種。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女帝陛下說五十個名額,就五十個名額,決不能食言。
“好吧,老板?!苯宓恼Z氣聽著不情不愿,“那我將中獎的名單公布出去,兌獎時間為三日,要是三日后還未私信給我地址,獎品便取消?!?br/>
“嗯?!奔龗鞌嚯娫?,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恰好,手機又彈出了顧銘深的消息。
【有沒有不舒服?】
姬旋瞇了瞇眼,你舒服你個大頭鬼。
她看了一眼脫下來的衣服,想踩兩腳,又嫌懶得洗,隨手塞進了衣柜角落。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姬旋在將李蓮發(fā)送過來的緊急文件處理完后,發(fā)現(xiàn)網(wǎng)上的風向已經(jīng)變了。
顧氏集團將沈昌海那天來的視頻,沒做任何剪輯地發(fā)布在了微薄上。
并沒有任何偏頗,以上帝視角講述了事件經(jīng)過。
[看這情況,前臺小姐姐也只是去幫忙啊。]
[這個人沈欣嗎?沈昌海剛出院,就跟自家爺爺吵?]
[前臺小姐姐摔下去那下,是沈欣推的嗎?為什么我沒看清楚?]
[別太陰謀論,可能是不小心。]
[腳重疊了,有些看不清楚,感覺像意外。]
[從視頻來看,我覺得是沈欣把人氣著了!]
就在網(wǎng)友們準備將矛頭對準沈欣時,她微薄出了一則道歉申明。
大概意思是,沈昌海被人蒙騙,以為找顧銘深,便能救寶貝孫子沈瀾,而沈欣出現(xiàn),是為了阻止沈昌海異想天開。
簡單來說,就是沈昌海死是意外,跟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之前沈欣之所以沒站出來解釋,是因為在醫(yī)院,一直忙著處理后事。
這么一看,網(wǎng)友們又開始心疼了。
[感覺沈欣也挺慘,好好的大小姐,突然公司破產(chǎn)了,還要照顧爺爺。]
[要是換作我經(jīng)歷這些,估計早就撐不住了。]
[你們忘了大貨車司機一家人了嗎?]
[那是沈氏整個集團的問題,沈欣一個經(jīng)理,能決定什么?]
[就是,她又不像沈瀾,做了那么多壞事]
[沈氏集團的決策人,除了一封道歉信,都沒站出來過,反倒是沈欣,大方認錯,怎么,還不能悔改了?]
[坐牢還能將功贖罪呢,人家這沒犯法,還不能好好生活?]
[顧氏集團也挺慘,被潑臟水。]
[還有顧旋物流,總不能垮了沈氏,就不讓其他人做物流吧?]
[……]
姬旋將手機放到一邊,她雙手交疊,托著下巴沉思。
可以說是很完美的一場洗白。
關鍵是沈家如今國內能抗事的人,只剩下沈欣。
即便現(xiàn)在沈欣公布東山再起,也不會有人覺得有什么,反而認為她十分勵志。
堅韌不拔。
而作為當事人的沈欣,此刻正在追悼會的休息室。
“多虧你提醒及時,不然事情也不會進展如此順利。”沈欣玩弄著指甲,身上還穿著悼念的黑色長衣長褲。
邱依換了一個舒服的坐姿,隨即瞥了她一眼:“你的珠寶公司,打算什么時候在國內招人?”
沈欣注意她今天頻繁換動作,沒回答問題,反而好奇道:“你睡到顧銘深了?”
邱依嗤笑一聲,眸光寒意乍現(xiàn):“沒有,睡得江沐深?!?br/>
沈欣驚地坐直身體,不可置信道:“睡得誰?”
邱依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這里是追悼會現(xiàn)場。
沈欣深呼了一口氣,壓低聲音再次問:“你再說一遍,你睡得誰?”
邱依風輕云淡道:“江沐深?!?br/>
邱依瞪著不可置信的眼睛,靠在沙發(fā)上,很是不能理解。
“江沐深從血緣關系來講,是顧銘深的堂兄弟?!鼻褚酪彩乔安痪貌胖赖?,既然顧銘深非要跟姬旋糾纏在一起,那她也不必為他守身如玉。
沈欣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我打算成立貿易公司,但明面上不能以我的名義?!鼻褚揽聪蛏蛐?,目光深沉。
沈欣盯著她看了兩秒,沉吟道:“為了對付姬旋?”
邱依沒有否認。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輸在了哪里,當然,她也忘不了昨晚那一幕。
“你想以我的名義?”沈欣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揉了揉太陽穴,“也不是不行,但顧銘深怎么辦?”
以她現(xiàn)在的實力,根本不能跟顧銘深抗衡。
她要是敢明面上找姬旋麻煩,很可能就是下一個沈氏集團。
邱依倒是不介意用不正當手段,讓姬旋搶不到好位置,但過早拋棄掉沈欣,她又舍不得。
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問:“你有合適的人選嗎?”
“我覺得蘇季文最合適。”沈欣認真道。
對方喜歡邱依,而且堅持喜歡了這么多年,只要給對方一點甜頭,不愁對方脫離掌控。
“但前提是你能讓他從顧氏離職?!?br/>
蘇季文有管理能力,只是這人太感性。
邱依沉默片刻:“你讓我想想?!?br/>
蘇季文這一路走來有多不容易,她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失敗……對方的前程,就全毀了。
她暫時還不太想這么快,讓對方在顧氏失去價值。
沈欣看出她的猶豫,想到她在國外的手段,順嘴道:“不如你重新找一個?男人而已,對你來說,不是最好解決的生物嗎?”
四目相對,兩人分別露出意味深長的眼神。
沈昌?;鸹暮芸?,一套流程,幾乎是在姬旋截止領獎時間內完成。
姬旋照常貼著膏藥貼上下班,見江沐敲門進來,她放下手中的文件。
“老板,中獎人員只有二十個填寫了地址?!苯鍥]想到這些人白撿錢都不要,失落又氣憤的把名單遞給姬旋。
后者接過掃了一眼,在第二頁看到了音迷350319113的名字。
姬旋指著紙上的名字問:“他為什么沒填寫收件名字?”
江沐瞅了一眼:“對方說,不想改,就用直播間的昵稱?!?br/>
姬旋看著本市沒多遠的地址,皺著眉將文件遞回江沐:“就按照這些郵寄吧?!?br/>
“好?!?br/>
等江沐離開,姬旋才發(fā)現(xiàn)離下班,還剩下半個小時。
距離從顧銘深那離開,已經(jīng)過去了三天。
她也連著吃了三天外賣。
又是想念蘭姨手藝的一天。
比起她的這點憂愁,顧氏員工三天都身處水深火熱中,天天盼著早下班。
當然,今天也不例外。
尤其是徐特助。
“顧總,今晚有個宴會……”
他還沒說完,顧銘深徑直打斷:“推了?!?br/>
“好的?!毙焯刂南氩蝗ヒ埠茫采偈茏?。
剛準備要走,顧銘深又叫住他:“等等?!?br/>
“顧總您還有什么吩咐?”
顧銘深將手里的文件扔到桌上:“以顧旋物流的問題,給姬旋打電話,約她來顧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