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把心沉了下去。

    我拼命抓住陸昀澈的衣服，心里全是煩煩。

    已經(jīng)滿腦子都是我的女兒。

    三個(gè)多月沒有見她了，見到她，都是在陸昀澈的手機(jī)上。

    剛才余焺的聲音，讓我越發(fā)，無比想念她。

    這個(gè)在世界上，我唯一的命脈！

    “余焺……”我深吸一口氣，“你確定要這么落井下石嗎？”

    那一刻，我想到了唯一解救自己性命的辦法。

    可是，我很猶豫，猶豫！

    余焺沒有理我，只聽到皮鞋聲近了一些，他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陸昀澈，你千方百計(jì)，想要的不就是這張臉？”他冷哼一聲，“就算你今天把她推下去，這張臉，它也回不來?！?br/>
    余焺就是余焺，他不動(dòng)聲色，就占據(jù)了這次談判的上風(fēng)。

    沒有說讓陸昀澈把我推下去，也沒有阻止他的行為。

    “余焺，看來你也沒那么愛她！”陸昀澈齜牙冷笑。

    我急了：“余焺，女兒是你的！你的女兒，我們的女兒！”

    喊出這聲的時(shí)候，陸昀澈咒罵了一句，猛地把我一推……

    “啊……”我一急……

    胳膊突然被一只手抓住，猛地一扯……

    天旋地轉(zhuǎn)……

    那一瞬間，我眼前忽然黑了一下，死死地抓住那只個(gè)胳膊。

    這胳膊的主人，身上，帶著我熟悉而陌生的味道。

    瞬間沉下心來。

    “余焺……”陸昀澈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另一只胳膊，也突然被人扯了過去……

    “別動(dòng)！”一個(gè)冷冷的女聲響起。

    同時(shí)，我聽到有扣動(dòng)扳機(jī)的聲音。

    三魂七魄，終于找了回來。

    尋聲看過去，米雪站在陸昀澈斜后方，手里拿著一把精致的黑色手槍，槍口對(duì)準(zhǔn)陸昀澈的后腦勺。

    白綺穎，依然優(yōu)雅地站著，站在米雪旁邊。

    只是，眼里黯淡無光。

    余焺單手抱著我：“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br/>
    我咽了咽唾沫，不知道他們這是在玩哪一出。

    但是，我還是聽話地，重復(fù)了一遍：“余焺，我們的女兒，叫煩煩，煩人的煩。余焺的焺，取了火，顧風(fēng)塵的顧，取了頁。所以，叫煩煩！”

    黑夜下，五個(gè)人，天臺(tái)上，冬風(fēng)寒涼。

    “你耍我！”陸昀澈大喊一聲。

    難道他明白了什么？我一頭霧水，看著眼前的局面，頭腦混沌不清。

    “算你聰明！”米雪走近一步，“白綺穎就沒想過要跳樓，不過是演戲給你看的！”

    我瞪大眼睛……

    這時(shí)候，余焺開口了：“把女兒交出來，陸家虧損的幾千萬，雙倍奉還！”

    白綺穎走了過來，走到余焺旁邊，優(yōu)雅大方：“焺哥，我的戲還好么？”

    “嗯！”余焺看了她一眼，“表現(xiàn)不錯(cuò)，你父親那邊，我會(huì)酌情考慮，盡可能讓他滿意。”

    余焺啊余焺……

    我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計(jì)當(dāng)中。

    他讓白綺穎配合演的這出戲，逼真到讓所有人信以為真。

    警察和消防官兵都動(dòng)用了，也難怪即使聰明如陸昀澈，也受了騙。

    “想要孩子？”陸昀澈惱羞成怒，“休想！”

    他剛說完話，米雪的槍直接抵在他后腦上上。

    剛才還是隔了一段距離，轉(zhuǎn)眼間抵在了他后腦勺上。

    “叫出來，饒你不死！”米雪的聲音特別地冷。

    她真的跟余焺很像，簡(jiǎn)直就是女版的余焺。

    不多話，但說的，全是重點(diǎn)。

    陸昀澈也平靜下來，臉色尤其難看：“我死了，你們這輩子都別想知道她在哪里！余焺，就算你把A市倒過來，也找不到！”

    “你這個(gè)混蛋……”我?guī)缀跏撬查g松開手，直接朝他撲過去。

    但余焺抓著我，把我拉進(jìn)他懷里，低頭沉聲道：“別動(dòng)，待會(huì)兒再收拾你！”

    莫名其妙地感覺，像中了一針麻藥，全身發(fā)麻。

    “陸昀澈，借你是個(gè)膽子，你也不敢動(dòng)我余焺的女兒！”余焺喉結(jié)動(dòng)了動(dòng)，“除非，你希望陸家，在A市徹底消失！”

    說完，他把我大橫抱起，不管白綺穎和米雪，直接往天臺(tái)的門口走。

    邊走邊說：“你只有二十四小時(shí)！”

    ————

    他沒有帶我離開酒店，而是直接打開一個(gè)房間，把我放回地上。

    我站不穩(wěn)，想伸手抓住什么，卻不敢抓他。

    一年不見。

    一年了。

    他也不管我，邁著腿走到房內(nèi)，坐在沙發(fā)上抽煙。

    不知道該不該過去，也不知道，要不要出去。

    米雪和白綺穎，回去了么？

    我的孩子，真的能在二十四小時(shí)之內(nèi)，回到我身邊么？

    余焺皺著眉，讀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我不在A市的一年里，都發(fā)生了什么？

    “杵著？”他抖了抖煙灰，“過來！”

    “干……干嘛？”我下意識(shí)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他找我算賬。

    剛才情急之下，說出了真相，他現(xiàn)在……

    “過來！”他淡淡地重復(fù)了一遍。

    我了解他，他真的發(fā)火的時(shí)候，不是怒氣沖天，更不是張牙舞爪，而是沉著臉，像現(xiàn)在這樣，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下幾度。

    不過我還是過去了。

    既然事請(qǐng)發(fā)展到現(xiàn)在這個(gè)地步，我只能，跟他好好談?wù)劇?br/>
    終究逃脫不了宿命么？

    但我沒有坐在，而是站在他面前，遲疑了幾秒，我直接蹲在了地上，蹲在他腿邊。

    他放下煙頭，與我對(duì)視。

    目光停留在我的臉上，隨即，他捏住我的下巴，沒有用力，我能掙脫。

    但我沒有。

    他指尖淡淡的煙草味道，讓我心里踏實(shí)。

    “為什么撒謊？”他剛抽完煙，聲音有些暗啞。

    沒想到，他見到我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gè)。

    果然，他是找我算賬來的。

    抬著下巴看他：“對(duì)不起！”

    除了這三個(gè)字，我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我不想給你添麻煩，終究，還是麻煩到你了！”無比真誠地說了了句話之后，才發(fā)現(xiàn)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又深沉了幾分。

    “這就是理由？”他皺眉。

    我沒有點(diǎn)頭，也沒有搖頭，就這樣看著他。

    “所以，你是故意逼我的么？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真的被陸昀澈推下去……”

    他皺眉，有些不悅。

    事情發(fā)生得太快了，我根本就沒有反應(yīng)過來。

    “我知道了?！蔽宜闶亲杂憶]趣。

    我做了那么多對(duì)不起他的事情，又怎么奢望他顧及我的性命……

    “你是為了煩煩，才……”我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duì)他說話。

    連我自己都分不清，我在說什么。

    余焺松開我的下巴，又點(diǎn)了一支煙。

    然后壓低聲音：“母憑子貴，我不會(huì)讓你死，最不濟(jì)，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她?！?br/>
    “余……”

    他一把將我拉起來，放在他身上：“嚇唬你的?！?br/>
    “什么？”我提高警惕。

    他雙手環(huán)住我的腰：“你是余家的大功臣，我怎么舍得讓你掉下去，嗯？”

    突如其來的溫柔，讓我緊張又激動(dòng)。

    “你你……你說什么？”

    他重新調(diào)整了姿勢(shì)，讓我跨坐在他腿上，面對(duì)著面，一只手摟著我的腰，另一只手摸到我臉上。

    “我說……”他湊到我耳邊，“媳婦兒，辛苦了?！?br/>
    “你……你你你你……”我口舌打結(jié)，“你沒事吧？我，我知道錯(cuò)了……”

    一年不見，他是變了？

    還是……

    他，故意的？

    “你什么？”他低了低頭，摸著我的臉，“不認(rèn)識(shí)我了？還是，你希望我對(duì)你兇一點(diǎn)？”

    “不要！”我突然笑了。

    雖然煩煩還在陸昀澈手中，下落不明，但我還是忍不住，笑了。

    這樣的余焺，一點(diǎn)也不像他。

    “你辛苦了，媳婦兒?！彼种貜?fù)了一遍，讓我撲在他懷中，“你是我的小英雄?！?br/>
    徹底懵了。

    這是誰？

    余焺？

    “余……余焺……”我不適應(yīng)地動(dòng)了動(dòng)，“你……你還是兇一點(diǎn)吧！”

    “呵呵……”他笑了一下，拍著我的后背，“不習(xí)慣？”

    “嗯，有點(diǎn)！”我回答。

    他來了興致一般，溫柔說道：“不習(xí)慣我叫你媳婦兒？”

    “嗯?！?br/>
    “那換掉！”他毫不猶豫，“老婆。”

    僵硬。

    渾身上下，從里到外。

    血脈都已經(jīng)靜止了，唯有血液在迅速流動(dòng)。

    在做夢(mèng)嗎？

    我一定，是在夢(mèng)里！

    一定是的！

    伸手抓了抓他的衣服，那樣真實(shí)。

    抬頭，又摸了摸他的下巴，依然真實(shí)。

    可是……

    “不喜歡？”他終于皺眉，聲音冷了下去。

    那一瞬間，幾乎他說完話的同時(shí)，我沒出息地哭了。

    “哭什么？”他深深地看著我，“真難伺候！”

    “呵呵……”

    我破涕為笑。

    短短的幾分鐘之內(nèi)，我又哭又笑，情緒就像坐過山車一樣，跌宕起伏。

    “余焺，你才難伺候，陰晴不定的，真是……”

    心中復(fù)雜，難以置信。

    天上會(huì)掉餡餅，我信。

    但是那餡餅會(huì)砸中我，我是真的，從來都沒有奢求過。

    “我很怕你！”吐出四個(gè)字之后，我終于放松一點(diǎn)。

    結(jié)果他挑了挑眉，幫我擦干眼淚：“會(huì)有人不怕？”

    啞口無言。

    兩個(gè)人沉默了一陣，他把我抱得更緊了。

    “還走嗎？”

    “不走了?！蔽野杨^埋進(jìn)他胸口。

    “老頭子死的時(shí)候，你也說了，除非死，不走……”他聲音有些沙啞，“結(jié)果……”

    “真的，不走了！再也不走了！對(duì)不起，對(duì)不起余焺，我作，我蠢，我笨，我矯情，我一無是處，還總是添麻煩……”

    “夠了！”他提高聲音，“我看女人的眼光就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