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說是要讓李昭去找邢忠說話,不過李昭來到西院客房,卻只見到了邢忠家的,一問才知道邢忠根本沒有回來。
林如海不至于犯這種錯誤,那就是支開自己,順便讓自己去看看林妹妹和岫煙她們了?
畢竟當著賈政的面,總不可能說你去看我的女兒們吧。
雖說林如海還是對李昭有些考驗的心思,但分明還是很看好他的,所以才會如此寬容的允許他到后宅去找人。
也是因為李昭起碼跟邢岫煙、紫鵑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而林黛玉對他也不是很需要回避了。
不過等來到了林黛玉的院子,李昭還沒進去就聽到里頭鶯鶯燕燕的聲音,不禁心中一動。
這里頭怎么好像不止林黛玉和邢岫煙她們?
若只有她們的話,邢岫煙是不會跟林妹妹鬧的,而且一定會出來按住。
“林姑娘、岫煙姑娘,李昭在此叨擾了!”
煙兒熙兒跟在林如海那邊伺候著,不過一路過來看到的下人也沒有對李昭有什么阻攔,似乎視而不見,不過雖然這里沒人攔著,李昭還是現在外面知會了一聲。
里面的嬉鬧聲戛然而止,過了一會兒才聽到林黛玉帶著微喘喊道:“天色不早了,李大哥這時候過來,有什么事情?”
“其實在下本來是聽說林大人高升,過來祝賀。不過碰到了榮國府的政老爺,林大人就打發(fā)我先進來了……”
也不管林如海究竟是不是這個意思吧,反正自己先打著這個旗號過來再說。
事后林如海要追究也沒啥意義,還是會不了了之。
里面聽到了李昭這番話,卻是沉寂了一會兒,然后才聽到邢岫煙叫了一聲:“李大哥請進來吧……”
李昭走了進去,見到幾道倩影都圍坐在了那一座花亭里頭,天色漸晚,漸漸有了些涼意,但亭子里頭有爐火烘著,提供著暖意。
不過一眼看到寶釵正坐在靠外頭,還在微微搖著手給自己扇風,她外頭罩著一件水藍色的對襟褂子,另一手靠著圍欄托著腮,正好對著李昭進來的這個角度。
四目相對,寶釵愣了一下,然后閃了下眼睛,撇過頭去,故作不知。
李昭繼續(xù)向前,就見邢岫煙和林黛玉正靠在一起,也不知說些什么,黛玉螓首一直不停搗著邢岫煙的胸口;目光再一轉,看到了她們對面的史湘云嘴里巴巴的說著什么,感情是她逗笑了林妹妹的。
不過紫鵑站在一旁,也注意到李昭走進來了,提醒了一聲,邢岫煙連忙將林黛玉身子扶正,又幫她整理了一番衣衫和頭發(fā),省得在李昭面前都被看了去。
不過李昭其實已經看到了,可能是覺得從院子門口到這里距離太遠,加上天色暗了下來視線不太好,覺得他看不到,所以她們才沒在意。
那邊史湘云也看到李昭走過來,頓時也停了嘴,不過李昭總覺得她這回看自己的目光顯得有些奇怪。
此時他已經走到了花亭外,還是沒有走進去,只在外面說著話兒:“今日人怎么都齊了?”
除了史湘云外,都是和李昭熟絡的,不過邢岫煙矜持,寶釵端正,也就只有黛玉干脆白了他一眼,嗔怪道:“我看爹爹根本沒叫你過來,是你自己自作主張……”
史湘云聞言,頓時叫道:“你早知道,怎么不與我說一聲,我也好避讓一下。”
黛玉立刻眨眨眼睛道:“我怎么曉得妹妹怎么也不知道避讓一下?”
湘云站起身來跺跺腳,這個時候想要走也覺得晚了,而且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
再一看寶釵也在一旁坐著,并無半點起身的意思,便又坐了回去,只是對林黛玉氣鼓鼓道:“我曉得林姐姐實在戲弄我,我偏不走了……”
林黛玉冷笑一聲,說道:“李大哥跟我林家是什么交情,與我們姊妹有救父之恩,便如我們的兄長一般。我們自然無需避讓,就是說出去,別人也只當我們兄妹親近,倒不知道云妹妹有什么說法?”
湘云指著寶釵道:“那寶姐姐呢?”
“李大哥與薛蟠大哥的交情,自然也算是寶姐姐的兄長,再說寶姐姐跟李大哥搭伙過,又豈是你能比的關系?”
寶釵頓時嗔道:“什么叫搭伙過,說得像是……什么似的?!?br/>
林黛玉就笑道:“確實不是搭伙過日子,還有個邢老叔呢。若是日后岫煙姐姐出嫁了,這要當成嫁妝,到時候就是岫煙姐姐和你們兩個一起搭伙了。”
邢岫煙滿臉無奈,但也沒說什么,寶釵卻搖搖頭笑道:“林妹妹怕是還不曉得,這行商里頭也是有些學問的。雖則邢老板跟李大哥都在我那兒有股份,可只取分紅,不管經營的。
“若真論起來,這營生還是我們薛家自己操持著。跟李大哥有關系,但也只有一點點……”
這就涉及到了林妹妹的知識盲區(qū),但她又怎么可能輕易認輸,所以眼珠一轉立馬說道:“李大哥在南鎮(zhèn)撫司當差,平日里也沒時間管著這些營生的事情。
“不過有這繡衣衛(wèi)的幫忙,對薛家的生意幫助可是不小,若非要說他一點沒有參與,是不是不太合適?而且照這么一說,你們這可算是……”
“官商勾結”還沒說出口,李昭就輕咳了一聲,說道:“寶姑娘、林妹妹倒也不必爭論這些,你們都有些道理。倒是湘云姑娘,此地本是在下不該來,該走的也是在下,勞不得姑娘走開?!?br/>
林黛玉跟史湘云爭論起來,其實也是因為李昭來之前的因由,加上史湘云因為考慮到賈寶玉的關系,對李昭這個林姐姐有可能親近的人產生了些排斥。
但她到底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而且如果說有賈寶玉在這里還好說,寶玉都不在,她這些做出來也未必會起作用,何況李昭都已經先退讓了,反倒讓她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于是突然一陣爽朗大笑,竟是將先前的不愉快通通忘記了一般,對李昭說道:“李大哥——我也借著林姐姐、寶姐姐她們的口一并叫你一聲,這原不是什么大事,倒是我斤斤計較了。
“我便以茶代酒,先敬了李大哥這一杯。李大哥也不妨先進來說話?”
李昭看著這一刻豪爽當真有俠義之風的湘云,也是笑了起來,然后不客氣的走進來,卻正好嗅到了邊上寶釵身上傳來的香氣,頓時詫異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
寶釵也很靈敏,立馬就猜到了他眼神的意思,下意識縮了縮手腳,不過很快又坦然道:“正要去找李大哥說說此事呢,工坊里雖然沒能做出與李大哥那‘樣品’一般的香液,但也有了結果……”
史湘云頓時叫道:“我說怎么今日寶姐姐身上香氣環(huán)繞,還當是我想岔了,只是寶姐姐有這樣的好東西,怎么也不知道分潤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