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個呵欠：“這幾天都沒好好休息，你應(yīng)該也很累了。今晚放松睡一覺?！?br/>
    “？？？”剛坐到床墊上的喬以笙愣了愣。

    陸闖斜眼睨她：“喬圈圈，你看起來很失望?！?br/>
    失望他個大頭鬼。喬以笙撥弄兩下自己的頭發(fā)：“你最好說到做到，別打擾我?！?br/>
    如果真的是安排好好休息，當(dāng)然也很好。

    這里的時間和國內(nèi)只差三個小時，喬以笙在紐城顛倒的時差，算是又回來了。明天要回國，提前一天休息好，方便后天收心進(jìn)入工作。

    雖然這樣好像特別浪費假期……而且還是專門來澳洲。

    ——不對，還是不對，喬以笙不認(rèn)為陸闖會無緣無故特地帶她來澳洲。

    她的眼珠子轉(zhuǎn)向陸闖，端詳著他腹誹：他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陸闖也并沒有立刻倒頭就睡，他的手指伸過來，輕輕卷起喬以笙的發(fā)尾。

    她的頭發(fā)長得很快，如今已經(jīng)長至后背了。

    他湊上去深深嗅了嗅，噙著笑意道：“過不了多久，該長發(fā)及腰了?！?br/>
    喬以笙雙臂打出個“X”的手勢：“別妄想了，這個長度是我的極限，再長可不行了。打理頭發(fā)太麻煩了?！?br/>
    而且頭發(fā)變長之后，掉的頭發(fā)數(shù)量看起來也變多了，每次她心里都得一激靈，為自己將來是否會禿頭而感到深深地?fù)?dān)憂，甚至努力回憶喬敬啟以前有沒有禿頭的趨勢。

    陸闖松開她的發(fā)尾，轉(zhuǎn)而用手掌從她的發(fā)頂徐徐順著往下?lián)崦?，勾唇道：“嗯，隨你，這樣的長度也很好?！?br/>
    說完，陸闖當(dāng)真懶洋洋地躺下去，順帶把喬以笙也拉到床上，蓋好被子，然后他熄滅屋里的燈：“晚安，老婆?！?br/>
    他難得沒有把她摟進(jìn)懷里，而是與她隔著半只手掌的距離，面對面而臥。

    喬以笙愈發(fā)確信他暗搓搓地在搞驚喜。

    行吧，要她睡覺是吧？那她就不客氣了，睡就睡。

    “晚安，老公?！眴桃泽祥]上眼。

    因為猜測陸闖會在她睡著之后偷偷起來干什么事情，她一開始是抱著好奇的心態(tài)，先裝睡來驗證自己的想法。

    然而左等右等都沒有等來他起床。

    相反，他的呼吸平緩而有規(guī)律，像是真的睡著了。

    喬以笙悄咪咪睜開一只眼睛看他，小心翼翼地翻轉(zhuǎn)身，背對他，用被子擋住手機(jī)屏幕的光亮，翻看自己的手機(jī)。

    她原本想給Mia發(fā)消息，無論如何，來了澳洲，還是要跟Mia打聲招呼的。

    猶記得Mia回來澳洲前，還說有預(yù)感她們能很快再見面，如今她都來了澳洲，他陸闖最好是給她整個超級大驚喜，否則她無法原諒陸闖為了和她過二人世界，沒讓她和Mia見成面。

    但點開手機(jī)，她首先看到的是銀行、保險公司以及一些她經(jīng)常買東西的商家，發(fā)送來的生日祝福。

    喬以笙反應(yīng)了好幾秒，去點開日歷，才意識到，按照國內(nèi)現(xiàn)在的時間，已經(jīng)來到了10月23日的零點。

    10月23日，她的……生日。

    從爸爸媽媽遭遇那場車禍之后，她基本沒再好好過過生日。

    爸爸還躺在病房里的那幾年，戴非與會堅持每年給她買生日蛋糕，杜晚卿也會給她煮長壽面。

    她沒有拂杜晚卿和戴非與的面子。

    另外也是為了爸爸，她會配合戴非與把熱鬧整起來——在喬敬啟的病房里，那幾年她還是會在喬敬啟的病房里過生日。

    喬敬啟去世之后，杜晚卿很少來霖舟，她的生日沒趕上周末，她沒時間去貢安，杜晚卿和戴非與也就隔著電話跟她說一說生日祝福，等她回貢安，杜晚卿再給她補(bǔ)長壽面。

    再后來……就是她和杜晚卿冷戰(zhàn)的幾年，也就只剩戴非與會在微信上給她發(fā)一條“表妹生日快樂，記得吃長壽面”，后半句明顯說明戴非與一個人代表了兩個人。

    而彼時鄭洋是二十四孝好男友，她說過不過生日，鄭洋就非常聽話地一次也沒主動給她過，怕誘發(fā)她的傷心事。

    歐鷗在每年她生日這一天，雖然不會專門為她慶祝，但會暗戳戳地見縫插針，以和她過閨蜜日的名義，和她逛街、玩樂、吃大餐。

    喬以笙已經(jīng)習(xí)慣了把每年生日當(dāng)作平常的一天。反正再也不會有不擅長做菜的媽媽專門為她下廚房，再也不會有爸爸幫她測量身高記錄在墻上，再也不會有爸爸媽媽給過生日時開心的她拍照片了。

    原來不知不覺間，又來到一年一度的10月23日了……

    “不是說好睡覺的，你又在干嘛?！标戧J像睡夢中被吵醒的狀態(tài)，嗓音帶著不清醒，他的手則伸過來精準(zhǔn)地拿走了她的手機(jī)。

    喬以笙轉(zhuǎn)過身，面向他，順著他擁上來的手臂鉆進(jìn)他的懷抱。

    她的雙手摸上他的下頜，來回摩挲，掌心感受他下頜的皮膚上短而刺的冒尖的胡茬。

    “你自己不睡，也不讓我睡，嗯？”陸闖的其中一只手從她的后腰往下滑到她的臀上，輕輕掐一下。

    喬以笙下意識躲了躲，這一躲，其實是使得她自己和陸闖貼得愈發(fā)緊。

    “怎么？不行？”她笑。她覺得她差不多搞懂陸闖想干什么了。

    陸闖也笑一下，跟拍圈圈似的拍拍她的后腦勺。

    喬以笙猜測他會說點什么，畢竟現(xiàn)在這個時間點有點特別。

    可陸闖一個字不再說。

    他只是沒有松開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到底還是恢復(fù)了往常和她同床共枕的常用姿勢。

    并且主動地，又給她哼起了從柳阿姨那里學(xué)來的獨門催眠小曲兒。

    行吧，不說就不說，別以為他不說，她就會失望、落寞。她不相信他不記得她的生日?？磥硭窍氡Ｃ艿矫魈?，重頭戲應(yīng)該就是在明天了。

    閉闔雙眸，喬以笙靠著他的胸膛，一只耳朵里是他的強(qiáng)勁有力的心跳，一只耳朵里是他哼的歌謠，嘴角翹起的弧度久久下不去，伴隨她進(jìn)入甜美的夢想。

    -

    墨爾本當(dāng)?shù)貢r間的翌日清晨，喬以笙在她設(shè)定的鬧鐘叫喚她之前，就在窗外鳥兒唧唧啾啾的歡快聲中自然醒過來。

    才六點鐘。

    但陸闖已經(jīng)先于她起床了。

    喬以笙慢悠悠地進(jìn)去衛(wèi)生間，洗漱結(jié)束后不著急出去，躺回床上靜待陸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