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小凡回去上班,越想越不對,臨走時,沈依依叫她別擔心,自己有分寸,但那個表情明明就不是沒事嘛。于是她等不到下班,給沈依依打了個電話。
關(guān)機。
沈依依從來注意保持通話暢通,這種事很少出現(xiàn)。俞小凡這才覺得有問題,后來不甘心的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是關(guān)機。
她索性提前下班去了趟牙科,想問問沈依依到底怎么了。
沒想到同事說沈依依已經(jīng)請假回家,她打家里的座機沒人接,問了小區(qū)門衛(wèi),也沒見到沈依依回來。
她心里一咯噔,沈依依該不會是……想不開吧?
那么勁爆的事情發(fā)生在自己身上,換成她也未必能接受。
倒是艾文迪終于結(jié)束了又一個復(fù)雜手術(shù),推開手術(shù)室的門出來,問她怎么了。
俞小凡就像見到了救星,心想這事在他面前也沒有底牌,連忙把他拉到隱蔽處,一五一十說了今天上午的事。
就連艾文迪也變了臉色。
聽說她走之前去過一趟模型室,艾文迪帶著七分猜測進去查看,果然有情況。
原本安安在這里拔的牙被保存的很好,作為一個榮譽證書般的存在,前幾天還讓公關(guān)部的來攝影,表示這里是國民小男神都信任的牙科。
但現(xiàn)在那個標本不見了——
小巧的乳牙盒空空如也。
很有可能,沈依依把安安的牙拿走了。
她拿去干什么了?
艾文迪心中一沉,他當然知道,就算20年前脫落的牙齒也能用來作DNA鑒定。
那么,沈依依的目的就很明顯了。
“安安……難道真是她生的?”艾文迪向來不好八卦,但發(fā)生在身邊人的奇突事跡讓他震驚。
俞小凡憂心忡忡的說,“她到現(xiàn)在還沒回家,也不開機,是不是打算玩失蹤???我們……需要報警嗎?”
“先別。”艾文迪搖頭,“你回去等著,也許等她吹吹風(fēng)想通了就好,她如果到家了,你給我個電話。”
俞小凡觀察著他的表情,不知道他之前對沈依依是不是有意思,現(xiàn)在忽然得知她其實已為人母,又是個什么心情呢?
直到深夜,俞小凡也沒有等到沈依依。
電話依然是關(guān)機狀態(tài)。
俞小凡還抱著一線希望,心想沈依依這么愛崗敬業(yè),不回家也就算了,總不能翹班吧?
但她第二天上午等到了艾文迪的電話,沈依依果然沒來上班。為了防止事態(tài)擴大,俞小凡以室友兼緊急聯(lián)系人的身份幫她請了假,說她生理痛,需要臥床休息,痛得話都說不出來,無法親自開口請假。
周芳雖然準了假,也理解女人的痛,但表示公司正處于非常時期,現(xiàn)在是人手缺乏的時候,這種程度的病假不能超過一天,昨天已經(jīng)請了半天,今天下午的班不能不來。
俞小凡只能默默希望沈依依快點回來。
但到了中午,沈依依依舊不見蹤影。
俞小凡無奈,怕沈依依一不小心把飯碗丟了,只得自己請了假去頂替,還好她工作的健身館人手充足,她還有不少積休沒用。
俞小凡和沈依依身材差不多,套上她的工服,倒也似模似樣,難得的是專業(yè)知識掌握不錯,俞小凡說沈依依也幫自己代過班,就當禮尚往來,何況平時聽她聊工作上的事,偷師不少,可以臨時頂頂。
主管半信半疑的抽問了幾個問題,想不到她果真答到了點子上,這陣子走了幾個導(dǎo)醫(yī),人手方面確實捉襟見肘,既然來了個能用的人,也就先抓來用了,于是,“代班”這件荒唐的事也被主管暫時同意了。
倒是身著手術(shù)服、露出雙臂汗毛的艾文迪走進診室,發(fā)現(xiàn)導(dǎo)醫(yī)變成了跟自己共享小秘密的人,很是吃了一驚。
那邊,俞小凡已經(jīng)把初步溝通的重點內(nèi)容知會了他——病人為什么而來,檢查結(jié)果如何,計劃進行什么治療方案,病人的經(jīng)濟情況和預(yù)算等,言簡意賅,艾文迪點點頭,這偽導(dǎo)醫(yī)還挺給力,幫他節(jié)省了不少時間,于是也不計較,簡單溝通幾句就開始著手治療。
忙完這一攤,俞小凡被周芳叫到VIP會客室,“沈依依的客戶等了挺久,你也幫她看看吧?!?br/>
俞小凡走進去,看見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洛永嘉,和坐在地上玩玩具的安安。
“沈姐——”安安見來了個人,興奮的喊出來,卻發(fā)現(xiàn)雖然穿著一樣的衣服,但這個人不是他熟悉的。
俞小凡自我介紹,“我是沈依依的室友……和同事,她今天身體不好,請了病假不能來,我可以幫你們嗎?”
洛永嘉皺眉,本來他也不是為了看牙而來,安安的牙痛明顯也是個幌子。
“——她有什么事?”
安安跑過來,“沈姐姐的手機壞了嗎?一直是關(guān)機。”
俞小凡苦笑,她又何嘗打得通電話。
看出兩人的來意不是看牙而是找人,這事她就代替不了,于是俞小凡說,“不然二位改個時間?”
知道那件事之前,她會為自己近距離接觸電視明星而激動不已,但在知道沈依依和兩人的關(guān)系之后,簡直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面對。
“你是她室友?”洛永嘉也不拖宕,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包,“我們跟你回去?!?br/>
安安本來有些失望的小臉重新生出期待。
“干嘛?回哪兒?”俞小凡嚇了一跳,堵門抓人么。
“作為朋友,我們很關(guān)心她的病情,想要上門探望,安安你說是嗎?”洛永嘉捅捅兒子。
安安立刻點頭,“嗯嗯,沈姐姐痛不痛???有沒有哭???”
俞小凡心中吐槽,此刻不知身在何處的室友也許還真是痛的欲哭無淚呢。
平白多個兒子,還是明星,你讓她一個路人怎么消化這個信息。
“這個……不太好吧,萬一傳染了怎么辦?我們可不想被洛神粉絲罵?!边€有,萬一以后她們住的地方被八卦記者踩點就麻煩了。
洛永嘉挑挑眉毛,“這么嚴重的病,那更要去看看了?!?br/>
看他們誓不甘休的樣子,俞小凡完全招架不住,心中一急,幾步走到門口關(guān)好了門,導(dǎo)醫(yī)室的隔音效果還不錯,她轉(zhuǎn)過身來,“安安,你先去那邊玩積木好不好?”
她本來不想用這么嚴肅的口氣對萌正太說話,但事態(tài)嚴重,有些話現(xiàn)在不能讓小孩子聽到。
“哦。”安安看看她的臉色,又看看老爸,只得走到墻角繼續(xù)玩積木。
洛永嘉了然道,“其實她沒有生病吧?”
俞小凡深吸一口氣,“她是沒有生病,但她生了別的——”
洛永嘉一愣。
俞小凡朝安安玩耍的方向望過去。
順著她的目光,洛永嘉看見自家兒子,接到她的暗示,立刻否認,“你是說……她生了……你在開玩笑吧?”
俞小凡無語望天。
這是個什么情況。
這爸媽怎么當?shù)模?br/>
“不可能。這是她跟你說的?”洛永嘉心想沈依依看起來那么淡定,難道其實有著臆想癥?跟那些蘿莉粉一樣YY自己才是那個缺席的女主人?
俞小凡也知道光憑自己一面之詞,只會被人當做精神有毛病。
“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做鑒定,家里有她的牙刷,枕頭上有她的頭發(fā),你可以跟我回去……取樣本?!?br/>
俞小凡心想這親子鑒定真賺啊,同一單CASE重復(fù)三次,簡直是資源浪費。
“或者你也可以問問蔣琳,她好像一直在默默關(guān)注這事,相信她可以給你一些驚喜?!?br/>
洛永嘉幾乎也立刻想到了蔣琳給安安暴力擦臉的事,難道,那也是……
“跟我來吧,”剛剛避之不及的俞小凡轉(zhuǎn)而催促道,“沈依依到現(xiàn)在還沒回家,光憑我的能力沒法搞定,我覺得你有這個義務(wù)分擔、或者說……負責?!?br/>
畢竟是孩他爹啊。
清官難斷家務(wù)事,俞小凡心想,這事還是交給當事人比較好,誰搞出來的亂子,誰去收拾吧。她可不知道兩人八百年前那些陳谷爛芝麻。
即使她不經(jīng)過沈依依的同意就告訴了洛永嘉這件事,但她想,這也是自己無計可施的辦法了。
洛永嘉知道了,也許對找回沈依依有幫助。
洛永嘉聽到她的提議,緊緊抿著唇,半晌才說,“好,我跟你去,安安——”
這幾乎是一個荒謬的YY,但更荒謬的是,他竟然愿意去求證。
也許,結(jié)果可以解釋,為什么他對那張本該陌生的臉,卻有著似曾相識的熟悉。
正好到了下班時間,俞小凡去換衣服,走廊上碰到艾文迪,高挑挺拔的醫(yī)生抱著雙臂說,“明天見?!?br/>
俞小凡愁腸百結(jié)中笑出來。
——難道她也要步上沈依依的后塵,代班代成正主了嗎?
而此時此刻,沈依依呢?
沈依依走上了那座橋。
她忽然想起年少時看過的一本言情。
正文第一章開頭,就是這么一句。
女主角走上了那座橋,然后遇到了看似陌生但其實跟自己親近無比的一對父女……
沈依依深吸一口氣。
當年看那本書的自己,應(yīng)該并不是“沈依依”。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要瞞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