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的氣氛在蔓延。
程小昱幾次‘是六爺誤會了’這樣的話涌到嘴邊,但被那人用一雙清冷冷的眸子盯著,發(fā)現(xiàn)怎么也說不出來,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吭吭哧哧的嘟囔道:“就、就算是一見鐘情又怎么樣???不能喜歡你嗎!”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有一個同性,還是長得不怎么好看的同性——是的,他突然就開竅,意識到自己和對面這人在外形上的巨大差距了,何其苦逼——胖子在心里暗暗琢磨著,反正如果他被這樣突然地‘告白’,他一定在震驚之余,分分鐘想弄死對方!打得他爹媽都認不出來!
如今六爺看來是靠不住了,對方武力值肯定爆表,他會被打死嗎?
他其實是很怕痛的??!
就這么稍稍暢想一下,就忍不住熱淚盈眶了呢……
對面的白襯衫閑閑的瞥了他一眼,皺眉,頗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哭什么!”
“并沒有哭?。 迸肿幼宰鹦暮軓姷?,死都不肯承認自己在生死面前竟是個大慫包,連六爺都對他投來鄙視的目光了!但說實在的,他面對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白襯衫,就是會感覺到心虛氣短,像是老鼠遇見貓一樣,根本硬氣不起來。此時他梗著脖子,彌補一般擺出烈士的姿態(tài)來,小聲質(zhì)問白襯衫,“你、你到底想怎么樣啊?”
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白襯衫淺淺的蹙眉,嘴角微挑,“這就是你對喜歡的人的態(tài)度?”
胖子白癡一般o形嘴,“哈?”
白襯衫卻自顧自的環(huán)顧四周,挑剔的看過一遍,出聲道:“既然你喜歡我,我就給你個機會。你這地方還算湊合能住,這幾天我就住這里了。二樓歸我,你們兩個不許再上來?,F(xiàn)在我餓了,給我弄點吃的?!?br/>
胖子哪能想到人家根本不喊打喊殺,卻是直接登堂入室了……
還把自己從二樓驅(qū)逐了……
一時間整個人都傻了。
在一邊靜待事態(tài)發(fā)展的六爺卻終于忍不住了,他恨鐵不成鋼的瞪了自己的準徒弟一眼,媽的,跟我老人家就硬氣的跟什么似的,人家不過長得稍微周正點,就這樣一幅沒出息的豬哥相!實在讓他生氣!
咳了兩聲,六爺面色不善的開口道:“這牌子你拿回去,事兒都怪我,說胖子一見鐘情什么的也是我開玩笑的,他年紀還小,懂個屁呢!你也還是個孩子,這是離家出走還是怎地,還是趕緊回家吧,跑別人家住著算怎么回事?我們師徒倆是打算息事寧人的,若你偏要不依不饒,胖子好說話,我老人家卻不是面團捏的!”
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軟硬皆施,十分的有水準,反正比突然不中用的胖子要強多了。
結(jié)果人家白襯衫連眼角余光都沒有分他半個,仍舊氣定神閑的懶靠在沙發(fā)上,只管盯住程小昱,一只手緩緩撫著自己的肚子,聲音突然變得軟軟的,“還不快給我找吃的?”
胖子毫無來由的腳下一軟,登時就要忍不住答應下來。
被完全忽略的六爺卻不干了,老人家怒火中燒,早忘了方才這少年給他帶來的震撼。不得不說,單看外表的話,白襯衫十分的沒有攻擊性,男人長得太好,就會讓人聯(lián)想到‘小白臉’之類的花瓶角色,要不然歷史上蘭陵王為什么殺敵時還得帶上羅剎鬼面具呢?六爺忽的平底竄起,行動迅疾如風,以老年人完全無法想象的速度朝白襯衫撲了過去!
他竟然還能在空中變向,以一個非常刁鉆非常出人意料的角度,襲向白襯衫!六爺還一邊沉聲吼道:“小娃娃狂妄自大,目中無人,今天我老人家就教教你怎么做——”
‘人’還沒吐出來,六爺怎么飛過去的,就又怎么飛了回來。幸運的是,他落在了軟綿綿的沙發(fā)上,而白襯衫也顯然沒下死手,六爺捂著胸口咳了兩聲,他只覺得有些悶痛,倒是沒受什么傷。
白襯衫依然好好地坐在那里,前后連姿勢都沒有變一下,神色懶懶的,眼簾半垂,眸光隱隱,寫意的就好像剛剛只是隨手揮開了一只討人厭的蒼蠅。
這要是換個人,做出這種疑似裝逼的事,胖子就算嘴上不說什么,心里肯定也會暗道對方是個傻逼,簡直就像是羞恥py……但不知道為什么,同樣的事在這個白襯衫做來,卻說不出的優(yōu)雅好看,半分不顯得刻意裝逼,若非倒霉的是他將要認下的師父,胖子心神激蕩之下,沒準兒會啪啪啪的鼓起掌來。
真?zhèn)€讓人羨慕嫉妒恨啊,這人怎么長的?竟這么帥呢!
白襯衫逼得胖子竟開始自卑起來了——當然,只是對著他自卑——即便如此,對一向自戀成.癮,粗神經(jīng)的胖子來說,依然是不可思議?。?br/>
很有良心的扶起六爺,胖子軟乎乎的小手給他在胸口順氣,“六爺,您沒事兒吧?”
他還小聲的湊在六爺耳邊提醒他,“別沖動??!咱們眼看著打不過他,徐徐圖之懂嗎?看他也沒什么惡意,不就是住下來嗎?反正房子夠大,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不缺這么一個人的飯吃呢……”
六爺吃了大癟,丟了大人,這會兒只管躺在那里哎喲,也不接胖子的話茬。他想著,胖子你愛怎么地怎么地吧,如今形勢比人強,他就裝傻好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心的小徒弟,結(jié)果小徒弟家來了惡客,六爺心中非常踟躕。
繼續(xù)住下去、繼續(xù)收徒吧,自己已經(jīng)在胖子面前折了面子,威嚴掃地。且要和這莫名其妙的小子同在一個屋檐下,受氣不說,多憋屈?。克先思矣惺钟心_,哪里去不得,何必要趟這股渾水呢?
然而如果這么灰溜溜的走了,連徒弟都不要了,六爺又覺得更丟人——要他是個女人,這典型就是放任著別的小狐貍精,花你的錢,住你的房,睡你的老公打你的娃……意思是一樣的,反正他妥妥的就變成一只活王八了!
如今這樣進退兩難,六爺哎喲著,真恨不得再昏上一昏,就不必再有諸多糾結(jié)了……
胖子柔軟的小肉手給他順了半天氣,六爺一顆心被揉成了棉花糖。胖子雖然方才表現(xiàn)的沒用了點,但畢竟是個孝順孩子呢,就這么輕易地舍了這徒弟,將他留給一個精神病,他老人家如何做得出來呢?
六爺還沒有感嘆完,旁邊坐著的白襯衫卻一個沙發(fā)靠墊扔向程小昱,寒聲道:“磨蹭什么?是想叫我把他丟出去嗎?”
胖子其實本身是個脾氣不怎么好的人,而且飛揚跋扈慣了的,平時死不能受氣的性子,挨了這一砸,本欲發(fā)火,但回頭一瞪,與那人對視了幾秒鐘,不知怎的,突然就沒什么火氣了。
……就好像給自家養(yǎng)的貓撓了一爪子,傻主人能怎么樣呢?還不是要乖乖的繼續(xù)做鏟屎佬!
“行,馬上給你做,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不是青菜?!?br/>
胖子懵乎乎的去廚房轉(zhuǎn)了一圈,這才想起來家里沒菜了,倒是看到了多半碗剩飯,還有一碟白切雞,他探出頭來,問道:“要去買菜哦,如果你等不及,現(xiàn)在有白切雞和炒飯,要墊墊肚子嗎?”
白襯衫正常時候還是挺好說話的,他點了點頭。
六爺眼睛一亮,他躡手躡腳的潛進廚房,在胖子耳邊細若蚊蠅的說道:“乖徒兒,原來是我錯怪了你啊……”一陣奸笑。
胖子茫然狀:“……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