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亮了一下之后,他們就開始集體呆了。
呆不是呆,呆是陷入思考狀態(tài)之后的典型癥狀。
這幫人估計都在計算,一箱子金條分給大家之后,平均每個人能分多少?
又或者,他們在計算的是,分了這箱子金條之后,會不會被上面的老大打死。
蕭強沒摸他們的頭,無法確診他們的病因,但是,卻可以確定,他們此時都陷入了思考狀態(tài)。
有的人反應(yīng)快,很快就思考完了,有了結(jié)果,有的人反應(yīng)慢,要思考很長時間,也沒得到結(jié)果。
蕭強拍了拍手,道:“好了好了,不用想了,就這么定了!”
不是頭領(lǐng)的頭領(lǐng)愕然道:“什么就這么定了?”
蕭強道:“拿一箱子金條出來分給大家??!”
“噢,我的上帝,你瘋了嗎?被老大現(xiàn),你可就死定了!”
蕭強呵呵一笑,道:“只要今天在場的人都不說,這事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們知道,我相信,為了我們大家共同的利益,誰都不會亂說話的?!?br/>
不是頭領(lǐng)的頭領(lǐng)茫然四顧,看到大家都在用期盼的眼神盯著他,他的心情就開始慌亂了起來。
蕭強隨便這么煽動一下,他就有點懵逼了。
蕭強所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可這個道理,卻是他從來沒又想到的。
在東方智慧面前,西方的單線條思維,就跟弱智一樣。
分不分這箱子金條,對蕭強來說,沒有什么大的意義,但是,對這個不是頭領(lǐng)的頭領(lǐng)來說,卻是一個天大的難題。
如果不分,大家會怎么看他?
如果分了,老大會怎么弄他?
開始跟老大匯報的時候,說好的是四箱子金條,現(xiàn)在突然變成了三箱子,等會見到了老大該怎么解釋?
蕭強的目的也不是為了分錢,他就是為了難為這個不是頭領(lǐng)的頭領(lǐng)。
媽蛋的,老子給你送錢來,你還想把老子撇開,既不提老子的功勞,也不打算分錢給老子,我看你現(xiàn)在怎么辦!
人不坑我,我不坑人,人若坑我,我坑人全家。
片刻之后,這個不是頭領(lǐng)的頭領(lǐng)下定了決心,道:“不能分,要全部上繳給老大!”
蕭強長長地嘆了口氣,以保證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清楚地聽到他的嘆氣,然后說道:“你嘴大你說了算,你自己不后悔就行!”
不是頭領(lǐng)的頭領(lǐng)沖著自己的下屬一揮手,道:“把金條裝車,立刻送到老大那里去!”
幾十號人抬四個箱子,抬了足足有半個小時,才把箱子抬到車上去,他們一邊抬一邊嘟囔:“哎呀,這箱子太重了,完全抬不動啊!你使點勁啊!”
“好像就你覺得重似的,你怎么不使勁啊?”
“我使勁了,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br/>
“……”
這好像就是傳說中的磨洋工,出工不出力吧?
蕭強莫名其妙地唱了起來:“心中不爽一聲吼啊,該出手時就出手!”
眾人愣了一下,好像突然明白了這句話中所包含的東方奧義,但是,大家都沒說話。
兩個警察和蕭強一起站在那里,看著眼前的像螞蟻搬家一樣搬著這四個箱子,臉色和心情一樣,都不大順暢。
等到那幫人把箱子抬上車,坐上車子駛出了大門,他們才幽幽地對蕭強說道:“杰克兄,要是你做我們的大哥就好了!”
蕭強道:“別著急,說不定一會就是了!”
正在此時,三人耳中聽到一聲悶響,好像是門外不遠(yuǎn)的地方傳過來的槍聲。
兩個警察道:“不好,有人中槍了!”
蕭強道:“中槍估計是中槍了,但是好還是不好,可真說不定?!?br/>
兩個人看著蕭強,不明所以,大約過了一分鐘之后,他們就聽到了幾輛汽車轟隆隆開回來的聲音。
沒錯,就是剛才離開這里的那幾輛汽車,現(xiàn)在又開回來了。
一個大家都不熟悉的人,還沒等車停穩(wěn),就噌地一下從車上跳了下來,跑到了蕭強的面前,道:“杰克兄,我們剛才把那個不識趣的人干掉了,接下來我們應(yīng)該怎么辦?”
蕭強抬起了手,做出了一個“八”字的形狀,放在了下巴上,拇指伸在下巴的右邊,食指伸在下巴的左邊,輕輕點擊著左臉頰,道:“容我想一下再說?!?br/>
“好的,我們現(xiàn)在都唯你馬是瞻!”
這些人啊,為了一點金條,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來?。?br/>
弗洛伊德說,性是人類所有行為的驅(qū)動力,蕭強覺得,利益才是人類所有行為的驅(qū)動力。
他沒有過多的思考,即便剛才那個思考的樣子,也是他故意擺出來的,對他來說,要解決這樣的問題,十分簡單,根本無需耗費腦細(xì)胞。
“我知道,大家平時工作都很辛苦,收入都不是很高,家庭狀況也不是很好,都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增加一點收入,我自己也是這樣!所以,我決定,把這四箱子金條都分了吧!”
“???”
眾人齊聲驚呼了一聲。
幸福來得太突然,就跟噩耗是一樣一樣的。
四箱子金條分一箱子,還剩下三箱子,回頭撒個謊編個故事,還能給老大一個交代,可要是把四箱子都分了,回頭該怎么辦呢?難道還能把空箱子送到老大那里去嗎?
分錢分物分東西,肯定是好事,可要是分得太過分了,風(fēng)險明顯大于好處了,那所有的人就都有點猶豫了。
蕭強接著說道:“不過呢,如果把四箱子金條都分了,接下來可就沒法跟領(lǐng)導(dǎo)交代了,對吧?”
“對對對!你說得對!”
蕭強道:“俗話說,見面分一半,既然我們都見到這些金條了,那我們就分一半吧!”
“這個……應(yīng)該可以吧?”
蕭強繼續(xù)說道:“什么叫應(yīng)該可以,那是肯定可以啊!只不過,在分金條之前,有幾個事情要跟大家說清楚?!?br/>
“請講請講!”
“先,剛才那個人,是抑郁癥自殺的?!?br/>
“對對對,自殺的!抑郁癥!”
“其次,我們帶回來的,只有兩箱子金條,而不是四箱子。”
“對對對,只有兩!我們親眼看到的!”
蕭強撓了撓頭,道:“哎,不對啊,在我沒來之前,那伙計跟你們老大匯報的時候,是不是已經(jīng)說了,有四箱子金條了啊?”
“呃——好像是的!”
“那等會回去給你們老大怎么交代呢?”
“對啊對啊,等會怎么跟老大交代呢?”
蕭強看著這幫利欲熏心的歹徒,心中有些難過。
連腦子都沒長的人,以后能指望他們照顧王小蠻嗎?
在無人可用的時候,先不計較那么多了吧。
怎么跟老大交代,蕭強有一百種理由,就比如說路上丟了,被人偷了,稍等,這偷來的東西,又被人偷了,好像不是個好理由。
恩,路上丟了,被人搶了,去銀行取的時候,是四個箱子,取回來之后,現(xiàn)有兩個是空的,可能是被人掉包了……
理由好編,合理的真不多。
實在不行,其實可以推到他的東方秘術(shù)上去。
秘術(shù)嘛,都是科學(xué)無法解釋的,一旦出了點意外,結(jié)果肯定也是用科學(xué)無法解釋的。
當(dāng)然,最好的辦法是,找四個小箱子,把剩下的兩箱子金條裝進去。
這樣一來,數(shù)目還是四箱子,跟之前向上匯報的是一樣的,而箱子里裝得具體的數(shù)量,除了蕭強知道,誰也說不準(zhǔn)。
如果跟之前他們了解的不一樣,可以說他們之前了解的不夠詳細(xì),如果和銀行公布出來的不一樣,可以說銀行虛報案情。
總之,這件事情就叫做死無對證。
金條的主人是真的死了,而這幫殺手組織的人,也不可能去找銀行的人對賬。
當(dāng)然,還有一個可能,是無法避免的,就是這個殺手組織里的人,除了在警察局有內(nèi)線,還在銀行那里有內(nèi)線。
如果真有這種情況,蕭強就說是那個內(nèi)線在撒謊。
撒謊的人說別人撒謊,本來就沒有多少心理壓力。
如果那個人不肯退讓,咬定了說銀行丟了四箱子金條,而且數(shù)目和蕭強帶回來的不一樣,那蕭強就說這個內(nèi)線判斷了,在對殺手組織施展離間計。
總之還是那句話,人不坑我,我不坑人,人若坑我,我就坑人全家。
蕭強自己心里有了主意,就對眾人說道:“其實,這事挺好交代的,只要找四個小箱子,把剩下的金條裝進去,就神不知鬼不覺……呵呵?!?br/>
“好!聽你的!”
不管是反應(yīng)快的,還是反應(yīng)慢的,不管是聽明白了蕭強的意思的,還是沒聽明白些蕭強的意思的,都齊聲喊了一句。
四個大箱子換成四個小箱子,呵呵,箱子的數(shù)目不一樣,箱子里裝的金條數(shù)卻是一樣的,這種偷梁換柱的做法,如果沒有東方智慧,肯定是干不出來的。
眾人對蕭強的佩服,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他們從外到內(nèi),從臉上到心里,都對蕭強想出來的計策佩服萬分。
有這樣的領(lǐng)導(dǎo)在,以后上繳給組織的資金,幾乎都可以從中提出一部分作為回扣,來改善自己的生活了?。?br/>
只不過,蕭強現(xiàn)在的身份,只是類似于代行領(lǐng)導(dǎo)職責(zé),實際上卻沒有被老大授予正式的名號而已。
沒關(guān)系,眾人拾柴火焰高,只要大家團結(jié)一心,力推蕭強上位,最后肯定能把他扶上領(lǐng)導(dǎo)干部的崗位的。
在場的幾十號人,包括兩個警察在內(nèi),都對蕭強的東方秘術(shù)和東方智慧充滿了欽佩之情,他們的心里,現(xiàn)在只有兩個想法,第一,趕緊把金條分了,第二,等會見到老大之后,一定要把自己記憶里現(xiàn)存的溢美之詞,全部用到蕭強身上,把蕭強輔導(dǎo)領(lǐng)導(dǎo)崗位上去。
人吧,最重要的就是要跟對一個好領(lǐng)導(dǎo),跟著好領(lǐng)導(dǎo),有肉吃有酒喝,跟著不合適的領(lǐng)導(dǎo),除了苦自己,就只能苦自己。
剛才被大家干掉的那個不是頭領(lǐng)的頭領(lǐng),就是和蕭強完全不同的人。
他的能力雖然比較出眾,他的手段雖然比較狠辣,可他對上諂媚,對下狠毒,常常通過壓榨下屬來爭取大哥對他的贊賞,這就是他猝死的原因。
一個有能力的人,不一定就能成為一個好領(lǐng)導(dǎo),一個有能力的人,不見得就能做一個好領(lǐng)導(dǎo)。
蕭強就是屬于能力和智慧并存,對上對下都能擺弄明白的特殊人才。
今天,他在這個對他十分不利的陌生場合,順利地贏得了人心,爭取到了自己應(yīng)有的位置。
當(dāng)然,他對于做領(lǐng)導(dǎo)當(dāng)干部,并沒有什么愿望,他只是被人欺負(fù)了,忍不住才反擊一下的。
如果他剛剛來到這里的時候,就得到了公平的對待,就得到了應(yīng)有的地位,他才懶得折騰這一出呢。
蕭強不敢說拉斯拉布丸的警察沒有頭腦,也不敢說拉斯拉布丸的殺手太好糊弄,但是他敢說,拉斯拉布丸的人,和華國的人相比,總體上來說,智商確實是偏低的。
一個只有幾百年的歷史的國度,和一個有幾千年歷史的國度比智商,簡直是自討沒趣。
蕭強大手一揮,兩箱子金條在頃刻之間,就不見了蹤影。
有幾個人,已經(jīng)把金條咬在了嘴里,檢查金條是不是假貨了。
蕭強只會忽悠人,可不會拿假貨騙人。
他騰地一下飛了起來,在那幾個人臉上一人留下了一道印記,罵道:“媽蛋的,老子拼死拼活弄回來的金條,你們竟然還敢懷疑是假的!”
幾個人挨了揍,竟然沒有翻臉,而是捂著臉點頭哈腰地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錯了,我們不該懷疑你!不不不,我們不該懷疑這金條是假的!”
給你好處了,你就要感恩戴德才行,如果給你好處了,你還懷疑老子,那老子就不可能再對你客氣了!
蕭強拍了拍手,走回了剛才那個不是頭領(lǐng)的頭領(lǐng)所站的位置,沖著大家說道:“兄弟們,你們知道,一個組織,最重要的是什么嗎?”
眾人答道:“不知道?!?br/>
看吧,拉斯拉布丸的殺手,就是這個素質(zhì),連最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
蕭強清了清嗓子,說道:“不知道就對了,你們跟著一個糊涂的領(lǐng)導(dǎo),自然都是糊里糊涂的!我現(xiàn)在告訴你們,作為同一個組織中的成員,大家彼此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