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景原本以為他是睡著了,所以才叫了一聲,等張瑞動了動腦袋從黑色帽檐下露出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睛,連景才發(fā)現(xiàn)他是清醒的。
連景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原來你醒著啊,主持人讓我們去抽簽了?!?br/>
張瑞低低地應了一聲,“謝了?!?br/>
說完就起身走到前面去了,連景愣了愣,沒想到出了名的臭脾氣這么有禮貌。
前面的人已經陸陸續(xù)續(xù)抽完了,抽到的都在嚷嚷著自己的圖案召集隊友,連景排在后面幾個,抽到的是一張畫著天平的卡片。
在場的十五個人已經自動分成了三隊,連景找到了自己的天平隊,發(fā)現(xiàn)四個人中除了易俊,都是自己不認識的。
連景覺得自己這次抽簽的運氣還算可以,沒有跟溫子丞分到一組。
易俊看到連景向他們走來,臉上的表情就有些微妙,想要裝作不認識吧,偏偏之前連景被黑的時候,他還暗搓搓地推波助瀾了一把。
雖說連景可能并不知道其中還有他的手筆,但之前自己想截胡的事是兩人都心知肚明的,當時易俊還沒把連景放在眼里,沒想到最后臉都差點被打腫。
這回好死不死,兩人不但分到一組,還有個傅飛白在下面當評委,這種感覺簡直就跟公開處刑沒兩樣,別說是拿下小組第一名了,易俊覺得自己能不能活過第一期都是個問題。
一想到那次失敗的截胡,易俊的心情就非常不爽,沒撈到角色不說,事后不知道怎么被狗仔挖出了自己的黑歷史,害他花了好大一筆錢才塞住營銷號的嘴巴,幾個已經談好的代言也都沒了下文,真正是嘗到了偷雞不著蝕把米的滋味。
要不是他后來特意調查過連景確實沒什么背景,他都懷疑是連景在報復他。
如今兩人狹路相逢,易俊就怎么都高興不起來。
比起連景跟易俊,天平組的另外三個人,在名氣上就差了一大截,最好的也不過是一個古偶劇的男三,這回也是被經紀人硬塞進來的,本就沒打算拿什么名次,完全就是來進修的。
要是沒有連景,易俊還是很有信心留到最后進入三強角逐的,然而天不遂人愿,避開了第一波海選,沒避開第二波分組,易俊如今只能希望自己不要輸?shù)奶y看了。
連景看到易俊的時候,臉上倒是沒多余的表情,雖然易俊當初的舉動讓他覺得不舒服,但最后到底沒能成功,之后兩人也一直沒什么交集,事情過去這么久,連景也早就不放在欣賞了。
連景看過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易俊避開了自己的眼神,心下了然,知道他這是打定主意要裝作不認識自己了。
連景在這種方面一向都很善解人意,只要對方不給自己找麻煩,他很樂意在這種地方配合他。
五個人都到齊之后分別做了下自我介紹,連景心里也有數(shù)了,這五個人里,最大的威脅應該就是易俊,他雖然沒看過易俊的作品,但對方能紅這么久,想來也是有一定過人之處的,自己還是不能太掉以輕心。
看了一下另外兩組,連景意外地發(fā)現(xiàn),溫子丞竟然跟張瑞分到了一組,張瑞還是一副不合群的樣子,其他四人都圍在一起,就他一個人隔了一段距離靠在墻上,仍舊戴著帽子看不到眼睛,跟另外四人涇渭分明,自成一個世界。
童賀則在第三組。
連景看了一圈,發(fā)現(xiàn)如果按照實力來排名,童賀組的實力應該是在場最強的,雖然不至于每個都是老戲骨,但也都是圈內叫得上名字的,其次就是溫子丞和張瑞那組,而最不起眼的是自己這組。
對此連景感覺十分欣慰,畢竟大家雖然在一個組,但賽制既然是隊內淘汰制,那么隊友即是對手,對手實力弱一些,那自己勝出的希望自然就多一些。
節(jié)目一共錄制十三期,周一到周六每兩天錄制一組,采取末位淘汰制,三期為一個周期,到第十三周的時候,選出前三名進行最后的排名。
也就是說,每一組的錄制時間是兩天,第一天到第二天下午都屬于彩排演練階段,演員集中在一起排練對戲,第二天晚上正式開始直播,直播持續(xù)兩個小時,每人平均20分鐘的戲份,在100分鐘內把節(jié)目組的劇本演繹完畢,剩下二十分鐘則由導師對五位演員的表現(xiàn)進行打分和評價,最終選出分數(shù)最低的一個進行淘汰。
而根據(jù)賽制安排,每一組在錄制完之后,都有將近一周的時間用來休息,可以讓演員們有充足的時間休息和準備。
根據(jù)節(jié)目組要求,每個組都要選出自己的隊長,再經過一輪抽簽決定出場順序,易俊自告奮勇想當隊長,另外三人大概是意識到自己很快就要被炮灰,因此都沒什么意見,連景也不愿意第一天就跟隊友鬧不愉快,因此也沒反對。
另外兩組的隊長,不出意外果然是溫子丞和童賀,三個隊長去伍一聲那里進行抽簽,易俊第一,童賀第二,溫子丞第三。
易俊顯然有些尷尬,走回來的時候笑得有些勉強,“運氣太好了,一抽就抽第一個……”
另外三人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有種屋漏偏逢連夜雨的感覺。
連景則是再次對自己的非酋體質產生了懷疑,難道他的非氣已經嚴重到連隊友都能影響了?
然而再怎么懷疑人生,他們也得硬著頭皮上了。
節(jié)目組請了首都電影學院的老師來幫助他們排練,五個人跟著工作人員到達排練室的時候,室內的桌子上已經放好了五份劇本,五個人默契地上前一人拿起一本,連景猜測,節(jié)目組應該會讓他們自己挑選角色而不是強制安排。
畢竟搶角色的這一趴,只要有心,還是能拍到很多精彩瞬間的。
這個劇本講述的是一個單親家庭的少年,長年遭受校園霸凌,突然有一天遇到了愿意幫助自己的同學甲,幫他打跑欺負他的人,受到了他和自己父親的感激,兩父子為了表達感謝,盡管家庭貧困依然堅持給同學甲家里送禮物,同時少年在學校里幫同學甲跑腿買東西,寫作業(yè),打掃衛(wèi)生等,而另外兩個曾經欺負他的同學,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突然有一天,少年發(fā)現(xiàn)同學甲身上帶了傷,他懷疑對方也受到了欺負,追問之下才知道那兩個欺負自己的同學連甲也沒放過,少年非常憤怒,有一次下課正好碰上兩人找甲的麻煩,一怒之下拿著刀沖上去把其中一人刺傷。
被刺傷的同學撒潑耍賴,要求少年付出巨額賠償否則就要報警,父親砸鍋賣鐵到處求人,仍無法湊足賠償費,少年去找甲幫忙,卻聽到了甲和另外一個人的對話,原來這一切都是三人合謀的,目的就是為了耍弄欺負少年,只覺得這樣很好玩。
少年在得知真相之后心灰意冷,到了醫(yī)院之后看到自己父親給那個受傷的人下跪求他原諒,整個人幾乎崩潰,最后由老師出面解決了這件事,父親拿出了所有的錢,然后帶著他轉學離開這個城市。
結局定格在少年離開學校之前回頭望向另外三個人那仇恨又冷冰的眼神中。
為了保證公平,劇本上每個角色的臺詞和出場次數(shù)都是差不多的,區(qū)別大概只在于正派反派以及討不討喜,但誰都看出來,這個劇本的中心是少年,靈魂人物則是父親和同學甲,另外兩個完全的反派角色,在人物個性上就比較單一,到時候上了舞臺肯定就不會特別突出。
五個人很快就看完了劇本,但都沒有說話,幾人面面相覷,似乎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易俊作為隊長,清了清嗓子道:“既然我作為隊長,那就由我先說吧,我選同學甲?!?br/>
連景心里閃過一絲遺憾,他也想選同學甲來著。
易俊已經開了頭,剩下的人也就不再客氣,第二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選擇了父親的角色,連景則選了少年,剩下兩個人倒也沒什么意見,選擇了兩個反派。
分派角色這一趴并沒有出現(xiàn)什么據(jù)理力爭搶奪某角色的場面,連景覺得他們組大概屬于佛系組。
當然這里面得把易俊給排除。
見大家對于角色分工沒什么意見,易俊原本還有些擔憂的臉色立刻就明朗了起來,趕緊招呼著大家背臺詞準備排練。
排練期間,除了伍一聲和專門的老師,還有三個助理會同時對他們進行輔助,包括臺詞發(fā)音、形體動作還有角色理解等各個方面,排練一開始,易俊就直接找上了老師跟他探討劇情,另外四人晚了一步,只好先各自琢磨。
連景對于研究劇本這事兒已經很熟練了,而且比起跟別人探討,他也確實更擅長自己揣摩,也就沒有上去湊熱鬧,而是自己找了一個小沙發(fā)窩著,邊背臺詞邊寫人物小傳。
半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按照安排,下午他們會先把劇本上的幾個重要場景排練一遍,爭取在今天結束之前能完整地串聯(lián)起來過一遍,然后第二天早上針對前一天的問題進行修整,下午則是正式彩排,然后晚上開始正式演出。
然而到了下午,易俊卻一直沒有要排練的意思,不管另外三人怎么催促,他都表示自己還沒把人物理解清楚,不能進入排練,到最后還提出了要修改劇本的要求。
連景對于他的舉動見怪不怪,在每個人的戲份都平均的情況下,人物本身的出彩程度對于最后演出效果的影響是很大的,只是連景原本以為提出這個要求的會是拿到反派角色的那兩個人,沒想到會是易俊。
畢竟就整個劇本來說,同學甲本身存在的反轉,已經非常吸引眼球了,如果能有演技加持,那么這個角色無疑會成為整個演出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個角色。
然而易俊好像還是不滿足,連景嘆了口氣,只得跟另外三人一起過去勸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