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上仙來到屋內,看到這種陣仗也是愣了愣,瞧了一眼竹隱,半晌又瞧了一眼,才蹦出一句:“我們以前見過嗎?”
竹隱:“……”我怎么覺得這些人這么不靠譜呢,是不是來錯了。
開始正題的第一句話,竹隱說的十分奇怪:“我猜各位摸過我的底細了,但一無所獲?!?br/>
杜陌顏聽的有一瞬心驚,但面上不限,只是一笑:“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要怪只能怪,這不死城的威名太大?!?br/>
“獨自為政?還是兇險之地?”竹隱慢笑,淡聲道:“不死城出了名堂的根源,可是因為您啊,杜陌顏君后?!?br/>
當年杜陌顏與駱寒在不死城決裂,外界對什么因果沒有興趣,有興趣的只是魔君駱寒竟然被人重傷。
杜陌顏的這通神操作,讓不死城變得門庭若市,因著傳聞魔君受傷之地會留有源力,能讓前來之人化為己用。
然而,這只是無稽之談,但并不妨礙有人上當。
之后的發(fā)展更是狗血,杜陌顏在東荒殺人如麻,讓更多的人堅信駱寒傷的很重,來的人更多。
一件事說謊的人多了,就變成了真事。
第一批人敗興而歸后,竟然真的出現一股力量可以化為己用,這些人便前仆后繼的修煉,而這力量的源頭,是當初布林和程姐那個閉關的主人。
說起這個人,真的是個神秘人物,這么多年竟然沒人找她麻煩。
杜陌顏想著,淡淡開口:“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她身邊的姜維微微一笑:“我告訴她的,我在布林身體里的時候,見過你。”
杜陌顏輕輕嘆氣,沒想到她長的還挺有辨識度。
竹隱低下頭,不知在思考什么,半晌緩緩道:“你們要見她嗎?”
聽風上仙皺了皺眉頭:“我們拜訪的名義呢?”
竹隱微微一笑:“無需名義,但不能用你們的身份?!?br/>
天氣晴朗,停在一處老宅的馬車,低調卻不失大家風范。
簾子被挑開,下來的女人有著漂亮的眉眼。
她率先跳下馬車,恭敬的立在一旁,她向著馬車內伸手。
馬車里伸出的一只手白皙無骨,穿著繡鞋的腳小巧無比,簾子完全挑開,殘花銀秀的長衣少女就下了車,一陣清風而過,她面上的面紗絲毫未動。
空氣中傳來微弱的波動,杜陌顏抬手又放下,皺了皺眉,靠近竹隱身邊輕聲問道:“你確定這樣能瞞過她?”
杜陌顏的化形術雖然稱不上一流,但也沒那么差,但為了掩飾她本身的仙力,是竹隱用仙力幫她化成的少女。
“姑娘若是覺得不妥,我們今日大可回去?!敝耠[沒有太多情緒,只是陳述事實。
杜陌顏抬眼,看著門前的姹紫嫣紅的花朵微微搖頭:“我相信你的能力?!?br/>
老宅的門開,有人踱步而出,卻是一個美麗的女子,她的目光懶懶掃過杜陌顏一行,開口道:“我家主子的意思,小美人可懂?”
杜陌顏蹙了蹙眉,淡淡回道:“是你家主子要見我,自然聽從安排。”
“好啊?!迸拥Φ?,眼波自竹隱身上刮過:“還請小美人一個人進來。”
杜陌顏瞥了一眼竹隱,到底沒說什么,只是按著那人的說法,卸下了藏在袖子中的匕首。
女人微微一笑:“我叫和娘,這邊請?!?br/>
“有勞和娘姑娘。”
一進門,和娘帶著杜陌顏七拐八拐,但她仍是感覺到了地界轉化的仙力波動,再邁過一個門檻,她知道自己已經完全脫離老宅。
終于到了地方,是一處破敗的庭院,和娘上前敲門,姿態(tài)并不恭敬,多了許多隨意,其中傳來咳嗽之音,然后是一句嘶啞的“進來?!?br/>
門開,一絲將死之人的腐朽之氣傳來。
“你來了?!鼻逦呐曧懫穑拍邦併读艘幻?。
珠簾被挑起,映入杜陌顏眼簾的女子一身乳白色里衣,還是當初那個言笑晏晏的少女。
瑤池,顧家次女,在天界正盛之時被顧家送入天界,作為制衡顧家的人質。
“你竟然還活著?怎么又混到這里來了?”杜陌顏微微挑眉,似是疑惑。
瑤池淡淡一笑:“知道為什么我叫瑤池嗎?”
杜陌顏微微蹙眉,像是認真思考,但給出的答案很是隨意:“希望你變得像瑤池一樣金貴?”
“我的家人是凡人轉化成仙,他們那樣向往天界,于是在我出生之時,便取了這兩個字,后來我長大了,又變成了他們索要權利的籌碼?!?br/>
她緩緩笑著,好似并不在意,只是在說著什么陳年舊事。
杜陌顏淡淡道:“當年天界的作風,確實過火?!?br/>
瑤池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衣物,沒什么表情的答道:“我自己家族的貪婪,沒必要用外族的卑鄙來解釋?!?br/>
“卑鄙?”杜陌顏輕聲道:“想不到顧家也會有你這樣識大體的人?!?br/>
身后跟著的和娘一直沒有開口,杜陌顏扯下臉上的面紗扔給她:“別裝了,她誰都認的出來?!?br/>
聽風上仙無奈的嘆了口氣,慢慢幻化出自己的臉。
本來想要里應外合,沒想到暴露了。
瑤池眼中快速閃過一絲戾氣,微微低下頭不語,杜陌顏掃了她一眼,忽然低聲道:“瑤池姑娘這些年過得好嗎?”
聞言瑤池微微抬起頭抿了抿唇淡聲道:“無論發(fā)生什么,日子總要過下去,我挺好的?!?br/>
杜陌顏微微蹙眉,這幅病入膏肓的樣子,還叫好?
杜陌顏沒有細品瑤池的神情,但她知道,若是那其中有些什么,也不會是很好的意味。
“多年之前,為什么要散布謠言?”
瑤池輕輕一笑:“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
杜陌顏挑眉,瑤池微微一笑:“我當年被指派到這里,治理過一些時日,也就是當年你和駱寒決裂的時候?!焙釉磿?br/>
那時候的天界還在茍延殘喘,并未完全消亡。
回到驛站天色已晚,沉沉的夕陽只剩了一角掛在天邊,
杜陌顏心中忽然升起一點的煩躁之意。
三日后夜間。
安宮的朝陽殿熱鬧非凡。
程后的兩千萬歲壽宴,能不熱鬧。
赴宴的眾人都到齊,傳來了一聲高調的唱和:“瑤池領主到——”
本來滿面笑容的程后,皺了皺眉。
眾人卻是齊齊抬了臉,想看看這位領主到底是個什么人物。
從不出門,從不參加宴會,神秘的瑤池領主,到底長個什么樣子。
傳說這不死城發(fā)際,是在千年前她的帶領下成事的,只是程后上臺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放權隱居了。
眉清目秀,端莊持重。
杜陌顏變幻的瑤池拖著繁雜的宮服走上朝臣殿的琉璃臺。
她覺得自己腿要酸掉了,臉上的笑容也要僵掉了。
“稟告程后,貢臺丹藥失竊!”
一道通告聲傳來,成功的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
貢臺是祭奠的重要場地,怎會失竊?
來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起來,說到最后動情處,提起長劍就要以死謝罪。
“別嚎了!”一把清亮的女聲,本來端莊的瑤池公主忽然目露兇光,奪過通報人的長劍丟在地上:“本領主偷的丹藥,程后降罪吧?!?br/>
于是她看到程后的一張老臉迅速變黑,為自己倒吸了口涼氣。
她的親娘啊,這幫老臣們可千萬勸著程后,別把瑤池千刀萬剮了。
到時候她沒忍住打起來,事情就不好收場了。
果然老臣們瞧了瞧瑤池,竹隱側身程后對耳語幾句,她便道:“瑤池,性情頑劣,不尊始祖,貶出安宮,轉錦琳山?!?br/>
杜陌顏瞥了一眼布林仍然空著的位置,只要沒有撞見這位,一些結果都不算壞。
她謝主隆恩行禮轉身一氣呵成,原本壓抑著的唇角微微上揚。
錦琳山自從謠言出來的那一刻起,就被封禁了,瑤池說她也只是在初來之事去過一次,是個很怪的地方。
程后是當年謠言的始作俑者,瑤池只是頂了個名而已。
當然這是瑤池的說法,但錦琳山此地,不得不去瞧瞧,沒準是個麻煩的地方。
裝模作樣的收拾完包袱上路,杜陌顏覺得自己一刻不能耽擱,畢竟這安宮也是什么穩(wěn)妥地方。
平日里跟著瑤池的新林哭哭啼啼的幫她打包行李,杜陌顏實在被哭的頭大,別扭的寬慰道:“逢年過節(jié)的,我還是會回來看看的,別傷心啦~”
新林卻一抹小臉:“奴婢跟著領主,望領主不要嫌棄?!?br/>
杜陌顏:“……”不好意思,有人要跟著了。
新林見她不語又要哭,卻身子一軟暈了過去,燕語接住她對杜陌顏緩緩一笑,幻出新林的樣子。
二人從九霄殿后門脫出,不等著程后給她安排的“送行人”了。
沒走幾步,卻發(fā)現這九霄殿的后山中,晃著個人影。
杜陌顏眉頭一皺,燕語有些擔心:“少主……”
杜陌顏連忙示意她噤聲,拉著她悄悄的藏在了樹后。
來人由遠及近,面若桃花,身段婀娜,看的杜陌顏呼吸一窒,咬住下唇。
這安宮是菜市口嗎?這個女人怎么會進來這里?
難道駱寒也來了?
駱寒來了沒理由不來找她,琴靈到底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走神了一瞬,琴靈已經走近了,杜陌顏屏住呼吸,不叫她發(fā)現自己,身后卻發(fā)出了一聲細微的聲響。
她猛然回頭,卻發(fā)現是燕語滿臉委屈的指了指自己腳下,她踩到了樹枝。
杜陌顏現在真的很想掐死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貨,再看燕語果然循聲而至。
她不能動用仙力,琴靈的能力定是不弱,不然也不會混到駱寒貼身用琴的地位。
正在一籌莫展之時,卻有人叫住了琴靈。
“姑娘?!?br/>
琴靈轉頭,注意力被吸引,杜陌顏松了口氣。
杜陌顏看去,那人坐在桃樹下的石凳上,一身白衣如雪,面容是杜陌顏熟悉的俊逸。
她微微蹙眉,駱寒什么時候來的,自己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他對琴靈微微一笑,說不出的風華絕代。
杜陌顏心想:駱寒有對她這么笑過嗎?
搖了搖頭,這不是問題的重點,重點是為什么駱寒會來這里?
還沒有告訴她,更奇怪的是她沒有感受到一點駱寒的氣息。
“公子安好,我迷了路?!?br/>
駱寒抬眼掃過瑤池藏身的地方,杜陌顏忙著走神并未察覺,只聽他說:“正巧在下認得路,方便同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