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fā)前的無數(shù)擔憂和逃避,在事發(fā)的剎那間似乎消失的無影無蹤,這一刻什么情緒都沒了,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凌蘭復雜的心情漸漸平復,走出幾步到桌子前倒了杯水,感受著冰冷的水流入口順著喉嚨一路向下,整個人都清醒幾分。
“那的確很巧,不知墨大人怎么看這件事?”
男人意外她突如其來的平靜,不答反問:“曲老爺還說,凌府出事他來善后,處理下葬等事宜,凌府主仆其實共計二十七人這是有數(shù)的,但實際上,只發(fā)現(xiàn)二十六具尸體,你說會不會有人在那場大火中僥幸存活下來了?”
凌蘭的眸子呆呆望著前方,她倒是沒想過這件事是由曲老爺做的,如此說來更應該救曲臻,也算是還對方一個人情。
“如果存活下來的是那位特殊的凌二小姐,你覺得她是怎么做到的?”墨梓玉不知何時已經(jīng)來到她身前,漆黑的眸子無波無瀾,神態(tài)異常平和。
怎么做到的?緩緩收回目光,凌蘭與他對視著。
“你說她的存在不被外人所知,自然也不會有人特意去找她,所以隨便躲在水缸里不出去,就能逃過一劫?!?br/>
她的話云淡風輕,聽不出太多情緒,好像這件事根本涉及不到九死一生的過往,更無關二十六條生命的消亡。
屋子內(nèi)有了片刻靜默,墨梓玉并不意外,他早就猜到了會是這種結(jié)果,只是,確定后反而有更多的疑惑。
按照所得的消息,以前的凌蘭癡癡傻傻并不是正常的姑娘,就算被家里人保護的很好也僅限于無憂無慮生活,不可能會驗尸,會破案,會針灸等等,這些都無法解釋。
安靜中,凌蘭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心態(tài):“那個黑衣人去哪了?”
“之前你去過的院子?!?br/>
“那麻煩莫大人讓天一將人送回來,我想自己處理?!?br/>
墨梓玉微愣,眼底浮現(xiàn)出微妙情緒:“你想處理一具冰冷的尸體?”
“什么意思?”
“影子,顧名思義見不得光,早在暈倒前就意識到危機會第一時間咬破藏在牙里的毒藥,這會兒早就氣絕身亡了?!?br/>
凌蘭皺眉,心中存在一些質(zhì)疑。
此時墨梓玉又補充道:“不過沒關系,影子會按時傳遞消息,如果他的聯(lián)系人在約定好的時間內(nèi)沒有收到信息,很快會有新的影子出現(xiàn)?!?br/>
“新影子?”凌蘭低喃。
墨梓玉微微點頭:“嗯!到時候要在第一時間將影子的嘴撬開,將里面的毒藥拿出來。”
原來是這樣,依稀想到之前男人進門后試探過黑衣人的鼻息,估計是在確定什么。
“所以,你要不要去我那兒住幾日?”
“什么?”
男人抬手抱著肩膀,嘴角揚起一抹弧度:“不敢去嗎?”
本來還懷疑自己聽錯了,結(jié)果就見男人眼底卻多出幾分挑釁。
“我有什么不敢的?”
墨梓玉輕笑,意味深長中帶有幾分狡詐:“臨陽城凌府那場大火,牽扯到的事情不必我多說,所以你的存在若是被人知曉了去,結(jié)果可想而知?!?br/>
原本是有些看不透他心思,所以才會不安回避,被揭穿后索性順其自然,已經(jīng)是這樣也沒有辦法。
但是此時此刻,她突然安心許多。
“如果被人知道,我就說是墨大人救了我,在那場漫天大火中,將我?guī)С隽韪宦返骄┏恰!?br/>
說完她忍不住笑,自己怎么變得幼稚了。
————
翌日清晨,凌蘭洗漱后到院子里活動筋骨,葉風剛好出門見到她又驚又喜。
“凌姑娘,您過來了?!?br/>
“你好像早就知道我會過來?”
葉風神秘一笑,走近后壓低語調(diào):“那是自然,我還和天一打賭來著,哎呀,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正神采飛揚說話的他突然瞪大眼睛,語氣也變得急切起來。
“額!昨晚,你賭輸了?”凌蘭意味深長。
葉風頓時垮下臉來:“我以為您得早上能過來,沒想到被天一那個家伙猜對了?!?br/>
“你們,哪來的信心呢?”
正心塞的葉風根本沒多想,說出的話也沒過腦子:“因為大人就是找您來了?!?br/>
幾乎是這句話說完的同時,葉風抬起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驚詫之余用力搖頭,那模樣很是滑稽。
空氣中多出幾分淡淡的松香,使人精神一振,但對于葉風來說卻是噩夢。
“您先忙著,屬下還有事就不打擾您了?!?br/>
說完轉(zhuǎn)身大步離開,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充滿了求生欲。
“吃過飯去曲府,需要帶什么嗎?”墨梓玉背著手走近。
凌蘭轉(zhuǎn)身看著漸行漸近的男人,剛才葉風說什么?對方就是找她來了?
“你和曲臻是朋友?”
墨梓玉坦然自若的點點頭:“是啊!”
“你們是怎么認識的?一直有聯(lián)系嗎?”
“情況與你和柒姑娘差不多,你之前是怎么說來著?對,都是緣分?!?br/>
凌蘭:“...”
雖然無語,心中卻涌起莫名歡喜,想到昨晚詢問她的語氣,看來男人早就知道了幾分,或許還讓天一調(diào)查過她,想到這兒默默記上一筆,等有機會找天一問問便知。
“對了,我還有件事要做,晚點再去曲府。”
見男人不解,凌蘭簡單解釋昨晚遇到小男孩景善,先去看看景善娘親的病情,若是方子有效一個晚上就能見到效果,沒有好轉(zhuǎn)或者加重就說明不對癥,盡快找大夫才行。
若是耽誤的時間久了,小小風寒也是能要命的。
吃過飯二人便出了門,在街上買些補品和糕點后凌蘭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忘了景善家怎么走。
見她左右張望眉頭緊皺的模樣,墨梓玉輕笑出聲:“你這記憶力,哪天再把自己丟了?!?br/>
“是昨晚太黑了,附近的建筑都看不清楚?!?br/>
“可是你走過兩次,如今卻連方向都無法確定?!?br/>
“那我昨晚直接回了客棧,現(xiàn)在出來的位置也不對,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去過兩次?”她錯愕。
雖然說錯話,男人倒不覺得尷尬,反而很無奈的搖搖頭:“若不是天一在暗處,哪還用影子上門直接就把你綁走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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