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丹白露館距離蘇徹的套房有七百米直線距離,步行過去花費(fèi)了他整整十分鐘。這里集合了數(shù)座歐式風(fēng)格的建筑群,解凍人互助協(xié)會(UMAA)的晚宴就在主建筑前、湖泊畔的草坪上進(jìn)行。
蘇徹最終還是決定來這個晚宴看一看,畢竟聚會地點(diǎn)離自己非常近。另外,他對艾瑟爾口中的“解凍綜合癥”也很好奇。那種凡是經(jīng)歷過就沒法無動于衷的病癥到底是怎么回事?蘇徹覺得還是有必要了解一下。
晚宴采用自助餐的形勢,一排餐臺在湖畔一字排開,潔白的桌布上擺放著各式菜品、飲料和點(diǎn)心。草坪上整齊排放了八、九套餐桌餐椅,在柔和燈光的照射下十分溫馨。舒緩柔和的鋼琴曲在場間縈繞,距離晚宴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早到的客人們?nèi)齼蓛删墼谝黄,愉快地交談著。蘇徹發(fā)現(xiàn)自己又尷尬了,整個宴會上他一個人也不認(rèn)識。于是,他只好拿了份飲料,找到一張沒人的桌子坐下。
宴會的氣氛十分閑適,客人們聚在一起,聊聊天氣,聊聊近況,輕松愜意。全場只有一個人非常忙碌,那是一位活力四射的女生,她擁有一頭金色的短發(fā),面容姣好,聲音甜美。唯一的缺點(diǎn)是個頭不高,只有160左右。為了行動方便,她穿著一雙平底布鞋,將缺陷暴露無余。這位矮個女生如一只歡快的小鳥在舞會中來回穿梭,一會兒與客人交頭接耳,一會兒攔下廚師,對食物和飲料提出意見,一會兒又接通電話,以連珠般的語速向人解釋著什么。
想是給蘇徹注視得久了,那位女生端著一杯紅酒往他的桌子走來。
她的聲音非常甜美:“嗨―你一定就是那位蘇徹了!
“啊……讓我猜猜,你一定是忙碌的黃鶯吧?”
“呵呵,艾瑟爾,我想你已經(jīng)看出來了!卑獱栆恍Γ冻鰞蓚淺淺的酒窩。“你今天能來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哦?我不覺得自己有什么特別之處啊!
“你看,我本來就忙得不可開交,你要不來,我還得抽空不停的打電話呼死你,這不是強(qiáng)人所難嗎?”
“呵呵……”蘇徹笑了,艾瑟爾也笑了。
她忽又探究地看著蘇徹:“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據(jù)我所知,應(yīng)該沒有!边@一點(diǎn)蘇徹很肯定,除非―
艾瑟爾的表情從冥思苦想變?yōu)榛腥淮笪颍骸拔蚁肫饋砹耍∧憔褪悄莻五百人斬的大魔王,號稱絕地反擊者的角斗士!”
艾瑟爾說話時有些激動,音調(diào)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于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談,齊刷刷地向蘇徹看來。人人都在好奇,這位大魔王怎么會跑到UMAA晚宴中來。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蘇徹覺得自己就像動物園里被圍觀的猛獸,果然還是不該來這種場合啊。他興致索然,起身準(zhǔn)備離開。艾瑟爾也跟著起身,自覺反應(yīng)過度,有些抱歉地想要拉住他。
就在這時,旁邊的桌子突然被人掀翻了。蘇徹有些納悶,就算自己聲名不佳,也不至于要拿餐桌撒氣吧?那位男士剛才還舉著酒杯,跟同伴談笑風(fēng)生。這會而卻好像獸性大發(fā)一樣,拎起一把椅子胡亂揮舞。他的動作很不協(xié)調(diào),像是醉酒的狂漢,又像是僵硬的行尸。
“站著別動,不要動手!”艾瑟爾目光變得嚴(yán)肅,伸手按在蘇徹胸口,示意他不要插手。她轉(zhuǎn)身跑向賓客,口中還高呼著什么。賓客們很有默契地散開,臉上都帶著憂慮,卻并不慌亂。幾個體格健壯的男士緩步向前,向著鬧事者圍攏。
“貝爾,你振作起來,不要沉淪。 币晃慌樵噲D喚醒鬧事者,她帶著哭腔,顯然很是焦急,但后者置若罔聞。
貝爾原地瘋舞了片刻,又抱頭痛哭起來,繼而嚎啕大哭,如癡如狂。他的身體周圍繚繞著濃黑的霧氣,霧氣中無數(shù)細(xì)小而漆黑的立方體時隱時現(xiàn)。幾位男士從側(cè)面沖上去,抓住貝爾手臂,有人抱住大腿。艾瑟爾匆忙取來一個器具,腰間掛著一個箱子,手中持著兩個金屬棒,金屬棒上繚繞著電光,艾瑟爾朝著貝爾太陽穴刺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艾瑟爾手中的金屬棒緩慢接近貝爾腦側(cè)。貝爾突然張口吼了出來,凄厲的吼聲震得周圍幾人一陣踉蹌,有兩位男士不小心松開了手臂。貝爾掙脫束縛,雙手掐住艾瑟爾脖子,他力大無比,將艾瑟爾提到半空,繼而掄起雙臂,像投擲實心球一樣,把她投向湖水。
“不!”人群中有人驚叫,有人轉(zhuǎn)過頭去,都不想看到一位可愛的少女受傷。
艾瑟爾感到天旋地轉(zhuǎn),自己很快就會腦袋朝下撞上什么東西,她緊張地閉上眼睛,等待著劇痛的傳來。但是撞擊并未發(fā)生,有人在半空抄起了她的腰肢,帶著她落回地面。艾瑟爾膽怯地睜開一只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正被蘇徹抱在懷里,她的雙臂還環(huán)在對方脖子上。
像是觸電了一樣,艾瑟爾立即松開雙臂,蘇徹配合地將她放下。
“你看,我要是站著不動,你可要遭殃了!碧K徹轉(zhuǎn)身向貝爾走去。
“喂!不要傷害他!”
“我清楚!”蘇徹邊走邊糾下兩條臺布,將它們綁在一起。
貝爾依舊在發(fā)狂,這一次,連那幾個體格不錯的男士也躲出很遠(yuǎn)。
蘇徹圍著貝爾游走,將他的注意力引向自己。貝爾開始注意到蘇徹,他嘶吼著向蘇徹?fù)鋪悫D
成了!蘇徹陡然加速,繞過貝爾。他抓起貝爾的右手,拽著臺布迅速打下一個死結(jié)。貝爾轉(zhuǎn)身,狀似瘋魔,他五指成爪向蘇徹?fù)蟻怼LK徹毫不理會,他攜起貝爾右臂,向外一送,貝爾立即失去平衡,原地打起轉(zhuǎn)來。蘇徹提著臺布一角,將貝爾纏成了蠶蛹,他伸腳在貝爾腳下一點(diǎn),后者立即摔倒,徹底被制伏。
周圍稀稀拉拉響起了掌聲,然后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jìn)來,用掌聲向他表示感謝。蘇徹看到,這些人的眼中充滿了贊賞,原先對他的防備和疑慮已經(jīng)煙消云散。
艾瑟爾抬著她的儀器過來,兩枚金屬棒在貝爾太陽穴輕觸,一陣細(xì)微的電弧閃動,后者終于不再掙扎,沉沉睡去。
……
等到塵埃落定,眾人一起打掃了場地,晚宴繼續(xù)。蘇徹面對艾瑟爾:“我不得不說,你們這些人真是心大。經(jīng)歷了這樣的插曲,竟然還有心情繼續(xù)晚宴!
艾瑟爾直視蘇徹,她眼中充滿責(zé)怪,繼而變?yōu)槁淠骸耙驗檫@樣的事大家都見慣了。那就是解凍人綜合癥犯病時的表現(xiàn)。”
“啊……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關(guān)系,我現(xiàn)在終于相信,你是真不需要我們的幫助!卑獱柨聪蛱K徹,有些期待,又有些緊張,“但是,你愿意幫助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