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凰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不過也沒有放棄治療,他翻開手掌,手指靈活的動了動,捏了一朵小火花出來。
這火花可以隨著人的修為增高而變強,清凰心中有模糊的意識,他覺得這火若是強到了自己的極限,大約可以焚祭九天,將此間世界都給燒沒了,卻又有忐忑,覺得像是一場夢。
寇澤沒想到居然能有人發(fā)現(xiàn)自己,隔著水鏡,能有人察覺自己的氣息……
這人還在師尊的身邊,真是不想留他,寇澤眼睛腫閃過一道厲光,一揮袖,大殿中已是無人。
寇澤瞬間將自己移位到清凰附近。
清凰覺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要豎立起來,那種自然的、獸類的直覺,讓他感覺到有巨大的危險在靠近自己。
天上最后一抹紅光本來已經(jīng)漸漸要消失,這時候卻仿佛被凝滯在空中一般,沒有被黑幕給遮掩,反倒是往清凰這邊移動起來。
殘陽似血,殘陽勝血。
慕凜一連三招,刺向那虛空,這才讓那種被注視,或者說被窺視的感覺給消除。
但這并沒有讓兩人解除警報,相反,慕凜也感到敵人的迫近。
因為他感受到了殺意!
熟悉的血腥味道,讓人昏厥的強大壓迫之意,漸漸逼近兩人,清凰手掌心上的那朵花開的更加嬌艷,在紅色天幕的映襯下,越來越紅,清凰覺得手心也越來越熱。
慕凜右手一抬,他和清凰的周圍出現(xiàn)了無數(shù)把劍的幻影,那些幻影快速的移動,在空氣中只留下一道道殘片,中間形成一丈寬的安全區(qū)域。
劍域。
“清凰,站我身后?!蹦絼C沉聲叮囑他。
清凰沒有應(yīng)他,反倒是和師尊背靠背站著,然后抬頭。
血色云塊往他這邊飄移,清凰仿佛能看到那上面的蓄積的雷光。
清凰瞇起眼睛,手心的那朵火花仿佛躍躍欲試,想要把雷光吞噬掉。
慕凜感受到身后之人的異狀,他試著分出一點注意力,“清凰?”
“我無事?!鼻寤说?,沒有和慕凜多話,“那人來了?!?br/>
從巷子的深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身著玄色錦袍,上面金色花紋繁復(fù)詭異的男人走出來。
第一眼,清凰甚至看不到對方的面容。
但感覺就是那么熟悉,心中有恨意,幾乎瞬間將清凰的心給淹沒,叫囂著要將眼前之人殺死,“你是何人?”
慕凜開口,“寇澤?!?br/>
“沒想到這里有人認識我?!笨軡傻穆曇艉艿停W角的長發(fā)垂在肩膀,丹鳳眼看起來有些妖,斜眉飛入鬢角,“可惜活不久。”
慕凜眸色平靜,黑的仿佛幽深的潭水,一眼瞧不見底,他沉默著,將自己手心的劍一遍又一遍的打轉(zhuǎn)。
空氣中水汽忽然變多,慕凜在凝聚力量。
西京城外有護城河,水深三丈,寬三丈,長度可以繞西京皇城一周。
護城河最后流入城中湖泊,做飲水來源。
這都成為慕凜力量的來源。
凡有水處,皆為其域!
“水靈根?”寇澤還是看也不看一眼,這對他來說無用至極,后天分出的五種靈根屬性,只不過驗證了越是細分,越是難以達到“通達”境界而已。
寇澤心想,要不就在這里直接解決師尊?但這樣心急,反倒是會功虧一簣。
他的師尊,可還是沒有把剩下的魂魄收集齊呢,什么記憶都沒有,就這么死了,真是讓他何等孤獨,何等寂寥?
況且他這樣的古神,以失卻之陣消力,是第一擊;以亂/倫孽障與之交/合,用穢/亂去侮辱高貴,是第二擊;將三魂七魄散去,是第三擊;寇澤又將其命魄塞入一處時空扭曲處,在異世千年,歷經(jīng)轉(zhuǎn)世投胎流離之苦,是第四擊;在消散之前沒想到他回到了這個世界,記憶全無,傳承全無,靈力全無,這讓寇澤有扭曲的快/感。
清凰頭頂?shù)脑贫湓絹碓胶?,蠢?欲/動。
寇澤出手了!
他揚起一只手,一團雷光在手中出現(xiàn),那雷光似乎是會吸引頂端的云不斷往下傳輸能量,使得雷光變得越來越大。
這樣厚的云層,積蓄的力量被對方利用了,自己反倒是占了下風(fēng)。
雷和水對上,此刻慕凜并不占優(yōu)勢,因為雷電可以導(dǎo)通水,反倒是為他人做嫁衣。
但慕凜未必真的占據(jù)了下風(fēng)。
慕凜揚手,劍指天空!
護城河的水全部升到空中,如一道瀑布掛在空中,夜色使其變得黑漆漆的,仔細看,卻又是透明的。
“哼!”寇澤冷哼一聲,雷光化作一道閃電,飛向了水幕!
水幕的盡頭操控者,是慕凜!
這樣他會受到雷電的反噬!
雷火屬性幾乎是修真界攻擊、傷害最高的屬性,這直徑近乎一丈長的雷光若是擊到了人的身上,就算不神魂俱滅,那也是粉身碎骨!
哪怕有一絲可能性,清凰都不會讓眼前之人陷入困境,陷入這種危險!
他也不會傻乎乎的以身代慕凜,因為這樣只會害慕凜!
這時候他已經(jīng)忘了這人是自己的師尊了。
清凰只覺得他不能死。
他死了,自己怎么辦呢?
慕凜將水幕直接凍結(jié),原本在空氣中的水汽,化作了漫天飛雪!
但他使用的是自己的靈氣,丹田之中的積累無論再雄厚,都無法和寇澤能從天上將雷電引下來作為自己攻擊武器來的輕松。
這樣下去,自己這一方遲早會因為無力,而直接弱下來,一點一點把實力給耗盡,然后還是死!
困局!
只是看著慕凜面無表情的與寇澤抵御,就覺得心痛,清凰沒有像任何一刻,這么恨!
慕凜與寇澤對上,便有一絲熟悉感。
……雷劫。
就像他從二重天不小心到了九重天,遭遇到的雷劫一樣!
寇澤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是不是很熟悉呢?”
清凰聽到了他的聲音,抬頭,一雙血目直視他。
“你父親清寒,就是死在了這樣的威壓之下?!?br/>
那只從天而降的巨大的手。
慕凜這邊將清凰遭受的壓力也轉(zhuǎn)移過來。
遠處轟轟作響,沉悶的雷聲預(yù)示著這邊即將會有一場傾盆大雨。
清凰這一年也還不到十五歲,身材有點纖細,骨骼形狀優(yōu)美,每一寸都生的極好。
并且有越來越好的趨勢。
他的眼睛越來越紅,紅的要滴出血,寇澤本來覺得對付清凰身邊這人應(yīng)該是十分容易的,沒想到卻僵持了這么久。
慕凜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他傾盡全力,也眼前這人對峙,仍然像是以卵擊石。
天降的第一道雷,這時候終于姍姍來遲。
光的速度總是會快過聲音,清凰借著那白光一閃,看到了慕凜嘴角的那不斷冒出的血沫。
簡直要,無法呼吸了。
他抬頭,開口,嘴中不是吼聲,而是很奇怪的一種鳴叫,有些像是鳥類。
禽鳥之王,涅槃鳳凰。
鳴聲悠長,仿佛是一種悲鳴。
雷光以肉眼不可測的速度降落,清凰沒有躲開,他窄而瘦的肩膀上有什么破開衣衫沖出來,迎著的那道雷光沖著他去,慕凜此刻無法抽身,眼睜睜的看著自家徒弟跟傻子一樣,沖向了雷光!
“清凰!”
寇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和慕凜對峙的那團雷光抽開,慕凜這邊壓力驟然變小,雷光沖著清凰的背部飛過去!
慕凜全身化作一道劍光,護在了清凰身后。
寇澤手上飛出去的那道雷光擊在了慕凜身上,而清凰這時候也趕上了第一道雷光,手心中的那朵火花將粗大的雷電收服,清凰一口吞了下去!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但此刻的他們身處在百丈高的空中,清凰吞了雷電和紅色的火光之后,身形驟然變得巨大,背后長出的那一雙翅膀簡直可以稱得上是遮天蔽日!
也幸好這是晚上,又是大雨天,沒有多少人見到這一副場景,不然真的會以為是傳說中的神禽降落在人間!
寇澤也躍至百丈高空,和清凰有百丈遠。
那片云終于是落在了兩人的頭頂,仿佛近在咫尺,清凰吞了首道雷,身體中蓄積的能量讓翅膀上雷光閃現(xiàn),宛如光華流轉(zhuǎn)。
他的頭發(fā)在方才的兔起鶻落間就消失了束發(fā)的玉帶,這時候垂落在腰間,眼睛血紅,眉間一枚紅色印記像是朱砂痣,又像是一會動的血滴,迸發(fā)著,躍躍欲試著。
接下來的雷光卻不是一道一道的降落下來的,而是以清凰和寇澤站的兩點為焦點,形成了一個橢圓軌道。
百道天雷,鋪天蓋地!
清凰的背上背著受了重傷,已經(jīng)昏迷的慕凜。
“孽障!”虛空中傳來憤怒斥責(zé)聲,伴隨著轟隆隆的雷聲,巨大的音波對著寇澤,寇澤卻像是沒事的人一樣,置若罔聞。
“孽障,罪!”
“孽障,惡!”
“孽障,念!”
“孽障,癡!”
“孽障,叛!”
“孽障,離!”
“孽障,殺!”
聲音振聾發(fā)聵!
七道烙印一般的雷團朝著中央的寇澤飛去,試圖給這不忠不義、不孝不仁、不禮不智、不信之孽蛟以警、喻、醒三連擊,讓其服罪。
然而孽蛟又是何物?
早在他犯下滔天罪孽的時候,他便毅然決然走上了這路,天道又如何?
天道護不住任何人,因為天道不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