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靖離開了,沈御和姬萱站在路旁等著,但因為兩人長相太過出眾,一個豐神俊朗,一個清秀可人,哪怕穿著褐衣,也無法遮掩他們的與眾不同,所以一路上都有不少人轉(zhuǎn)頭望去,不斷打量他們。
為了避免引人注意,沈御和姬萱進(jìn)了隔壁一家魚炙館,點了一盤魚炙,有一搭沒一搭的吃著。
畢竟剛剛已經(jīng)酒足飯飽,魚炙也吃了不少,所以沈御現(xiàn)在吃不太下。
相比后世的美食,這個時代的食物只能算是填飽肚子。
沒有辣椒,大米和肉食也極為少見,各種調(diào)料要不沒有,要不就極為稀缺,主食基本都是粟菽,也就是小米和大豆,將這些混合熬煮成糜,其實就是稀粥,勉強(qiáng)只能果腹。
在周盟里,因為身處秦國深山,眾人的生活有些艱苦,不僅要日日勞作訓(xùn)練,吃食上也不見得有多好。
與貧窮小民一般,日日都是粟菽煮成糜,偶爾有那么一點蔬果和畜禽,吃的沈御都快膩了,這讓他無比懷念后世的美食。
如今出來一趟,終于可以吃到不算昂貴的魚炙,沈御自然要滿足一下口腹之欲,只不過剛剛已經(jīng)吃飽了,現(xiàn)在有些吃不下,只能放緩速度,慢慢的吃著。
一旁的姬萱根本沒有動筷子,一雙美眸就望著城西方向,等著楚址的出現(xiàn)。
沈御再塞了幾口魚炙,剛想出聲和姬萱說話,沒想到這美人兒率先開口了,“你再這么吃下去,不怕?lián)嗡涝谶@里?”
沈御一聽,頓時一頭黑線。
他在后世算不上老饕,但絕對是一個吃貨,哪里有美食,他就會去往哪里,只求過過嘴癮,祭祭五臟廟。
如今來到這里,天天稀飯吃的他都快膩了,難得有魚肉可以吃,他只不過多吃了一點,這個美人兒竟然就有意見?
既然出來不許他吃撐,那平時就讓他吃好一點啊,每天做的都是力氣活,現(xiàn)在還要出來賣命,不好吃好喝供著,哪有心情殺敵啊。
但想到周盟身處秦境,四面是敵,環(huán)境確實艱苦,想要享受的確是不可能的,所以沈御咽下了到嘴的腹誹,無奈的放下筷子。
反正他也吃飽了,嘴癮也過足了,不吃也罷。
轉(zhuǎn)頭望去,看到姬萱一直盯著城西,沈御感覺無趣,便暗暗觀察著她。
此時,姬萱正緊緊盯著城西,櫻唇不由自主的緊抿著,側(cè)顏顯得清美而堅毅,哪怕膚色蠟黃也難以遮掩。
真要說起來,姬萱的容貌在這個時代,絕對是禍國殃民,而在后世,也屬于超級女神的級別。
以她現(xiàn)在的年齡,在后世也該是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時候,可現(xiàn)在,她卻和他坐在一起,等待即將到來的廝殺,這讓沈御有些感慨。
說起來,他還是挺佩服姬萱的,畢竟在后世,一個女人要帶頭撐起一個企業(yè)都有些艱難,更何況在這個女子獨(dú)處深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時代,她一個女人出來拋頭露面,撐起龐大的周盟,可見其中不易。
所以對于這個美人兒,沈御有些憐惜,也有些感嘆,眾人都愿生在帝王家,可如今,堂堂一個東周國公主,國破家亡不說,還要和他們一堆大男人呆在一起吃苦,想起來頗覺可憐。
沈御這般想著,目光便一直注視在姬萱臉上,這讓姬萱有所察覺,禁不住轉(zhuǎn)頭看去。
發(fā)覺沈御一直看著自己,姬萱有些詫異,她摸了摸臉,疑惑的問道,“可是我臉上的褐粉脫落了?”
沈御一個激靈反應(yīng)過來,這才發(fā)現(xiàn)他一直盯著這個美人兒,于是趕緊干笑著說道,“沒有,我看了幾分鐘,它一點都沒有脫落,質(zhì)量挺好的。”
沈御如此打趣,姬萱的俏臉忽地微紅起來,她哼了一聲轉(zhuǎn)過頭去,不作理會。
這讓沈御頓時稱奇,沒想的這個女強(qiáng)人居然也會害羞。
順著姬萱的目光,沈御轉(zhuǎn)頭看向城西,微微湊近她,好奇的低聲問道,“那啥,公主你……可有婚嫁?”
沈御剛問出這句話,就立馬覺得不妙,因為他知道,先秦時期男子二十歲加冠,女子十五歲及笄,冠禮笄禮意味著成年,之后便可婚嫁。
而姬萱一看便知已然成年,可她如今拋頭露面,所有精力都用于壯大周盟,削弱秦國威勢之上,不可能已經(jīng)婚嫁。
如果她已經(jīng)嫁人,那么她現(xiàn)在做的事情,理當(dāng)該有她的夫君來做。
所以不用問都知道,姬萱一定沒有嫁人。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有著后世思維的沈御,竟然在這個年代,問一個妙齡美女有沒有婚嫁,這絕對是極其唐突佳人的行為!
果然,只見姬萱那涂抹了顏料,變得蠟黃的俏臉上,依稀可見一抹緋紅,從她的俏臉一直蔓延到耳根,緩緩的,那秀氣如元寶的耳珠,也變得微紅起來。
沈御愈發(fā)感覺不妙,他隱約察覺到一股殺氣從姬萱的身上傳來,他禁不住吞了吞口水,暗嘆這美人兒不會氣惱之下,將他給宰了吧?
那他是還手還是不還手?
畢竟命是人家救的,還手有些說不過去,不還手又等于找死。
就在沈御心中糾結(jié)的時候,姬萱緩緩的轉(zhuǎn)過頭,她瞇著美眸,羞惱盯著沈御,低聲喝道,“不該你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多問!”
沈御抿著嘴,暗自慶幸事情沒有變得不可控,不然都不好收場了。
就在姬萱剛嬌斥完,沈御余光一瞥,就看到了遠(yuǎn)處有三人大步的走來,定睛一看,是三個身著軍制短襦的漢子。
雖然只佩戴了青銅劍,沒有穿著青銅甲胄,但沈御一眼就能判斷出,他們是秦國兵將!
在秦國境內(nèi),能有如此雄渾高昂的氣勢,步子如龍行虎步一般,除了秦兵這幫赳赳武夫,其他人還真少見。
更何況,他們身著軍制短襦,這是秦軍統(tǒng)一著裝,一般都穿在青銅甲胄里,所以由此也能判斷出他們的身份。
因此,沈御望了姬萱一眼,暗暗準(zhǔn)備起來。
和沈御對視了一下,姬萱眼中滿是凝重,但忽地想起沈御剛剛的唐突,她禁不住又羞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