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糟——”
九大限未能一舉擒敵,反見少女掙脫束縛。三葉紫萍起于咫尺雷厲,天魔繭變招提式已是不及,唯有釋放出渾身萬惡金絲,強以至剛至陽不破魔身,硬撼突如其來的反擊!
不過,縱使擁有兩大護身功體,金色的繭絲卻像一張破敗之網(wǎng),被秀心掌力分水一般凌厲斬開,“嘶啦”分列兩邊。散亂的絲線擦過兩人身體,濺射四面八方,登時又是一陣山崩地裂。而天魔繭首當(dāng)其沖,迫于無奈以魁梧雄壯之軀硬擋在前,由著少女深不可測的掌力,拍打在了心口位置。
江湖上,每種武學(xué)都有其特色。而就算是相同的武學(xué),不同的人修煉使用,亦會呈現(xiàn)出截然不同的風(fēng)格。
身兼百家之長,融合數(shù)教之學(xué),秀心能把各類武技玩出花來,剛?cè)岵骶鞘值角軄?。但秀心自小跟著練峨眉修行,走得自然是恢弘開闊的路子。而無論《渾天寶鑒》的包羅萬象,又或者精靈禁元的天地偉力,使得這份恢弘開闊添了幾分包容剛正。甚至于就連邪神龍首與血闇之力,邪異中都帶著幾分霸道。
因此,這幾鼓真元爆發(fā)出的威力,絕非單純相加一般簡單。任憑九大限天魔繭金身不壞,身體與少女柔嫩手掌接觸的一瞬間,一股剛猛無儔、沛莫能御的浩蕩罡炁,便已將天魔繭夔禺疆震退三舍。
然而,天魔繭急速后撤,更多是卸勁而為迫不得已的選擇。紫霞流光,猶如尖錐,始終不離其心口,一分一分突破護體魔元。而仰仗不壞金身抵消這一掌同時,夔禺疆臟腑亦如幽淵一般,持續(xù)吞噬瓦解著摧入體內(nèi)的清圣元功。
可惜縱使雙管齊下,內(nèi)外兼施化消來招,天魔繭功至絕頂,同樣有其極限。就在秀心這一記剛猛萬分的掌力即將散去最后一分力道之前,夔禺疆終是先一步撐持不住,一口濁綠污血當(dāng)場便噴了出來!
“她已得到逆神陽的精靈禁元,今非昔比?!?br/>
不管將來如何,越驕子還不愿天魔繭大意死在此地,當(dāng)即從側(cè)后方運渡氣相助,卻也暗中以無色無味的迷煙埋下暗手,試圖影響夔禺疆之心智。
而一聽到越驕子警示,天魔繭亦收起小覷之心,目光肅穆道:“這一掌更在逆神陽之上。不過,你我要聯(lián)手殺她,也未必沒有機會?!?br/>
“何必呢?”
越驕子語氣陰森地說道:“地冥想驅(qū)虎吞狼,咱們不如坐山觀虎斗。一個重傷的玄黃三乘,怎樣從吾兩人與她手下逃之夭夭,也是一件令人充滿興趣的考驗。”
“今日你殺不了眩者,往后你再難有更好的機會?!?br/>
三方鼎立,各有所圖。被越驕子暗算又遭重創(chuàng),地冥無神論無疑處于最不利的地位。天魔繭與越驕子甚至不用動手,只須從此撤退回轉(zhuǎn)幽界。地冥便唯有與秀心殊死一決,方有機會逃出生天。
不過,若非到了最壞的情況,已然重傷的地冥卻亦不愿以死換生。
既然派出了傀一,地冥又早在施恩大漠蒼鷹等人時,暗中埋下了手腳。憑借著闇陽的存在,對后續(xù)兩災(zāi)有所感應(yīng)的無神論,仍有著一搏之力:“越驕子,能在我的身上埋下暗傷,看來人覺非常君很早之前就已遭你毒手?!?br/>
“哈,都說長兄如父,我還是留了他一條賤命。”
直承不諱,越驕子傲然道:“你也可以把人覺的生死,當(dāng)作我威脅天跡的籌碼。”
“嗯……呵呵?!?br/>
同修十甲子,地冥從未想對人覺下過死手。而他同樣知曉,天跡絕不會讓非常君死于越驕子之手。
但見越驕子自負非常的模樣,地冥卻不知為何,感覺到一絲不協(xié)調(diào),心下暗道:人覺的生死,應(yīng)當(dāng)才是越驕子身份之謎的關(guān)鍵。
思緒念轉(zhuǎn)間,遽然一股昏天暗地的風(fēng)暴,宛若憑空而生,從地底吹卷上天,眨眼之間已至眾人所在位置。地冥對此早有所料,抓住敵人愣神剎那,已將風(fēng)災(zāi)之力納為己用。
“這就是你的第四災(zāi)?”
“多虧有你援助?!?br/>
血闇第二災(zāi)的功勞,尚須記在天魔繭的天火之上。也正是因為有了幽界,才會順利引發(fā)第三災(zāi)。而今三災(zāi)未止,再起四災(zāi)。若非傀一能力有限,要引動螟瘟之災(zāi),尚須一日夜的準備。地冥眼下便將具備五災(zāi)之能。饒是如此,此刻不須隱藏根基,再加上血闇之能源源不絕,地冥縱有內(nèi)傷,卻亦足給強敵帶來相當(dāng)威懾,以免得他玉石俱焚。
不過,就在九大限天魔繭、越驕子提氣改變風(fēng)災(zāi)流向之時,一直坐觀其變的少女,竟全然無視臨身颶風(fēng),鎮(zhèn)靜屹立刮骨削山的風(fēng)刃之中。無窮勁風(fēng)吹得長袖獵獵作響,清冽的身姿更添仙風(fēng),秀心柔和眉目一緊,下一刻終是做出了決定:“你們走不走?”
“哈,憑你一人挑釁三人,當(dāng)真是不知死活?!”
“那你們就是不走?”
“嗯?!”
以越驕子與九大限天魔繭的能為,聯(lián)手壓下秀心未必沒有把握。但見少女淡然的態(tài)度,越驕子本能心知不對,竟主動邀請道:“地冥,咱們先殺了她如何?”
“你敢,吾又何嘗不能奉陪?”
越驕子有幽界能夠甩鍋,地冥坐擁闇陽為底牌,一時都不用擔(dān)心事后被六庭館算賬。而相比起“死在”幽界手上,地冥無神論更不欲讓秀心逃生,以免被其窺出虛實,乃至破壞末日計劃。
方才還你死我活的兩邊,居然當(dāng)著秀心的面便有了聯(lián)手的架勢。不過天魔繭、地冥有傷在身,尚須留住部分底力相互牽制。唯獨越驕子氣灌魔刀,毫無后患地積蓄鬼元。
因此,三人各懷鬼胎的情況下,明明功力足以碾壓少女,亦難推論結(jié)局如何。
尤其在秀心下定決心,突然拔身而起之后——
有人見識過天越萍蹤一掌山河破碎,有人見證過精靈第一人的傳奇,卻并沒有人見識過兩者結(jié)合,將會衍化出何等超越人力極限的壯闊之力!
逆神旸的逆神訣以“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為招,盡納無窮天地自然靈氣,而精靈禁元本身便能供給極度霸道剛猛的渾厚禁元之力,大大縮短天越萍蹤的蓄力時間。
一剎那間,漫天霞光驅(qū)散風(fēng)嵐,精靈禁元更將周圍血闇之氣蠶食轉(zhuǎn)化,納為己用。只見少女清瘦手臂之上,可怕至極的晶瑩血陽憑空而生,體積輪廓暴增數(shù)圈,轉(zhuǎn)眼已逾百里大小。
然而,這還不算完。為了防止三人搶先打斷這一招,秀心突然手心用力一捏握,乍然血陽周遭浮現(xiàn)無形之氣,竟是邪染之力化為氣墻!
“萬靈洪荒·天越萍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