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過鵝島村諸多秘聞之后,即使現在有人告訴我林采薇和黃竹合是失散多年的親生兄妹,我也會對此深信不疑。這段年度倫理大戲的確沒有埋沒曲折離奇的劇情發(fā)展,那位茉莉老太太真的是身死也沒有發(fā)現這其中隱藏的秘密。
不過幾家歡喜就會有多少家憂愁,除了我和楚云這種吃瓜群眾外,作為林老大獨生子女的林采薇來講,顯然她接受不了這種事實,正癱在黃竹合懷里,不斷的質問著父親林老大。
馬如英自始至終未曾將頭抬起,像是深陷在舊時回憶這個泥潭里一樣,身體不停地抖動,任憑一旁的司徒代練如何呼喊,老太太就跟沒有聽見一樣,自顧自的沉浸著。
而作為林家唯一的女兒,家里人的掌上明珠林仙芝來講,這位從小時候起就對自己疼愛有加的大哥竟然跟自己沒有血緣關系這件事,實在讓她無法接受,只見她說話時嘴唇都在顫抖。
整座房間里除了我與楚云這個非人類以外,唯有那只困在卷毛狗身體里的岡本對這件事沒有過多驚訝,它早就在林老大爆出驚天大料的第一時間,搖頭尾巴晃地走到我的腳下,陰陽怪氣的說:“這種事在老夫家鄉(xiāng)都是屬于正常想象,與那群甚至不知道自己親生父親是誰的苦命兒童想必,這位小林同志也算是幸運的多?!?br/>
這狗東西明明就是在強顏歡笑!咬著狗牙才把這段話講出,又裝出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茉莉老太太哪知道事情會這樣發(fā)展,只是因為針對馬如英才做出的舉動,竟還有意外收獲,不過事已至此也只好硬著頭皮繼續(xù)下去。
“就算說出你是賴強的兒子又能怎么樣,馬如英依然是‘通敵’的罪人,這段歷史誰也不能將其抹去?!?br/>
林老大一臉釋然,道:“你還不明白嗎?活了這么久真是白活了。真是枉費你對我們家事如此了解,現在看來不過只是憑空猜測。”
茉莉老太太聞言猛地睜開雙眼,身上那股冥界氣息加重許多,受其影響,本是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變得漆黑無比,她惡毒的說道:“林老大,你叫囂個什么,你連私生子都算不上,不過是賴強當年強上李桐時留下的孽種罷了,李桐怕是被賴強玩傻了吧?竟然會生下她的孩子,林大山也是個忍得住綠帽的好漢,幫著殺了自己父親,玩了自己女人的仇人養(yǎng)大了孩子?!彼戳搜鄣皖^的馬如英繼續(xù)道,“這就是報應??!英子你說對吧?!?br/>
“對你大爺!”林家女婿黃竹合實在是受不了這位游魂老太太滿口噴糞,便抬手甩了她一巴掌。本以為手掌會穿過魂體,可是這巴掌卻結結實實的扇在了茉莉老太太臉上,忽感身邊有法力波動,別過頭一看,楚云正翹著小拇指對著黃竹合施法呢。
女閻王明顯對這位游魂老太太不太待見,看其眼神,恨不得立刻將她押回冥界審判,對于她出于什么原因忍受到現在的這件事,我很好奇,便問她:“是因為在意老太太身上為何有冥界氣息才遲遲沒有動手嗎?”
楚云搖頭表示沒有。
我想了想,又問道:“那是因為我?”
楚云猶豫了一下,又是搖了搖頭,道:“是因為電腦前的二貨作者?!?br/>
我.....
話說林仙芝聽到茉莉老太太如此詆毀前人,火爆脾氣的她若不是司徒代練在后面架著她的兩只手臂,早就撲向了茉莉老太太,現在的她兩只腳交替地踢著,破口大罵道:“死老太太,你到底想做什么?自己家媳婦是三陪小姐,孫子都不是自己的東西,還跑到我家尋找存在感嗎?說到報應,被自家親人弄死的老東西有什么資格去說別人!”
“我看這仙芝脾氣倒和當年的賴強有幾分相似。”茉莉老太太冷嘲熱諷道,“林仙芝也是賴強的孽種吧?馬如英。要不然林大山那副好皮囊怎么生出你這丑陋的外表?!?br/>
林仙芝氣得青筋暴起,大聲喊著:“放你娘的狗屁,這幾十年里就沒有人質疑過老娘的顏值!倒是你那賭鬼兒子,三角眼八字眉的,臉上坑坑洼洼的一點都不像他父親?!?br/>
這兩人吵起架來竟是人身攻擊起來了,已然沒注意到周圍人臉上的變化,不過魔力老太太也是屬于瞪眼亂說話,林仙芝三十歲了保養(yǎng)的極好看上去就和大學生似的,長相也還說得過去,就整體而言根本與丑這個字搭不上關系。
而茉莉老太太這種舉動無疑是引起司徒代練極大不滿,山野道士護起犢子來實為可怕,這家伙用實際行動證明了林仙芝在自己眼中的地位,也不說話,掏出符咒就往茉莉老太太身上招呼,每單老太太承受不住符咒靈力快要消散時,司徒代練便把符咒取下來,等到她魂體凝聚后又將符咒重新貼上去。
林仙芝在后邊拍手叫好,林老大一家三口轉過頭對這一切視而不見。
慘叫聲持續(xù)了一段時間后,馬如英忽然開口阻止司徒代練這種頗為幼稚的懲罰行為。司徒代練倒也聽話,馬如英在后方一喊,山野道士便停下手來,符咒向下方墜落著,掉落在地面上后化成了灰燼。
上次司徒代練這么聽話的時候,還是在蓉蓉準備發(fā)獎金的時候,對于他這種奴才般的行為我忍不住說了聲:“幼稚!”
“啥?你說啥,領導。”司徒代練擠眉弄眼的,“吃柚子??!廚房有我去給你拿?!?br/>
看著他扭著屁股進了廚房的樣子,真是讓我有夠無奈的了。
馬如英說:“桐姐命苦,不管她孩子父親是誰,我都會把他當做親生兒子看待,并且事情都過去了,很多人也都不在人世,現在提起也沒有必要,你還是好自為之,該去哪里就去往哪里吧?!?br/>
“你說的倒是云淡風輕啊,什么叫該去哪里就去哪里?”茉莉老太太說,“我和林大山本就又娃娃親在身,要不是你和李桐突然出現,那林大山也不會年紀輕輕就被你們克死!我也就不會嫁給自己不喜歡的男人。而這一次都是拜你馬如英所賜,要不是你逃難到鵝島村,在樓上被人發(fā)現,要是你當初跟了賴強,也就不會發(fā)生后面這些事,就是你的出現,改寫了兩家人的歷史,才早就了那么多人死去!”
時間仿佛過得極其緩慢,自從進入林家發(fā)現游魂老太太之后,一直到現在也就不過幾個時辰,村里的夜總是很靜,不像城市那般喧囂,而隨著葬禮結束這座山里面的村子也就隨著沉睡起來,不用去到外面,我也能知道整個村子里也就林家此刻如此熱鬧,燈火通明的。
這場鬧劇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結束,我和楚云也沒有提早要結束的想法,畢竟有些真相馬上就會浮出水面,我能做的就是靜靜聆聽,楚云也是深知這個道理,除了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之外,作為神明的我們本就不該使用法力這種行為來提前結束些什么事情。
馬如英目光堅定不移,像是做出了絕大決定,只聽她語氣平緩的講道:“沒有想到你會變成這樣,有時事情其實我是準備帶進棺材里的,大山臨死前總說有愧于你,可是感情這種東西是沒有辦法強求的,我相信你也懂得。說到當初給賴強通風報信這件事是我出自我口不假,可這番話我又是當著誰的面講出的呢?又是誰跟在我和大山的后面進入了山洞?又是誰有機會下山求助而見死不救呢?王茉莉,賴強本性就是惡的,所以他做出的事情本就在情理之中,那么你呢?”
也不得等茉莉老太太開口狡辯,馬如英扶著木椅站起神繼續(xù)道:“賴強是惡,你就是邪!裝作和我假意聊天套出大山的下落,其實你早就知道賴強一直徘徊在附近吧!我是外鄉(xiāng)人沒錯,入了那山上林子要不是跟著大山跑早就迷路在其中了,可是悄悄跟在我們后面的你,土生土長的鵝島村子女哪個沒有跟隨著父親、同伴上山打過獵物?可你見到我父親死后,見到李桐被侮辱你卻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去山下喊人,你以為躲在石頭后面就沒有人能夠看到?”
“不...不...不,事情不是這樣的!”茉莉老太太身體劇烈抖動著,“你就是在亂說,混肴視聽而已,難道事情過去了這么久,你心中一點都不悔恨?小三上位的你又能說出什么真話。”
“住嘴!”林老大聽見‘小三’兩字情緒變得有些激動,“我早就說過,這其中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一個沒有親自經歷過的人有什么資格去批評這件事情。倒是你早些年做出的事情才叫人后脊背發(fā)涼,我們林家上上下下要恨的人應當就是你??!我媽自從山洞回來后就開始神志不清,瘋瘋癲癲,你說這件事我要不要算在你的頭上!”
有些秘密之所以被稱為秘密,除了不想讓外人知道之外,這些被保守住的事情聽上去往往沒有多么順耳,未經過藝術加工的劇本,稱不上一臺好戲。而真相就是這樣。
沉默之際,那位茉莉老太太腳底下憑空出現道家法陣,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身后的房門突然開啟,“轟”的一聲,轉過頭的時候,在看那個游魂早就沒了鬼影,地上只留下一條長約三寸的細小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