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尚還記得沫涼對我和萬漠軒有一段誤會,萬漠軒攬著我的場景被她撞見了,她少不得又得胡思亂想一陣。我嘆息一聲,在一干情感細(xì)膩的人中想要獨(dú)善其身確不是件容易的事。
此番回西海水宮,由于剛剛經(jīng)歷妖獸攻城,萬漠軒等人也并未多與我閑談,走至浮月殿后,南婉自殿前迎上來,“茶師姐,請隨我來?!?br/>
我頓下腳步,越過南婉得見墨?和萬漠軒他們一齊走了,笑了笑,“好?!?br/>
這段時日萬漠軒該是會很忙的。
自墨?走遠(yuǎn),我手中捏著的墨珠就開始一陣一陣的顫動,小鬼以神念傳音給我,說要出來。至于稱謂又變作了“喂?!?br/>
我顧忌南婉在場,故作不知的沒有理會小鬼。小鬼非仙非鬼,西海水宮是不會允許一介游離于三界之外的異類存在其中的。
回了院落,我隨意找了個借口說有些困了,讓南婉先回去。猶記得南婉臨走替我關(guān)上門時的表情略有些異樣,待她走遠(yuǎn)我才想起,我昨日已經(jīng)睡了整整一天,這借口找得……貌似不怎么好,看她那表情,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些什么。
我坐回書桌前的座椅,將墨珠拿了出來,想了想,還是出言警告道,“出來了別亂跑?!?br/>
待得聽見小鬼精神抖擻的恩了一聲后,才將他放出來。
不知是否是我多心,總覺得他的氣色像是比之前好了許多,眸色也更為清亮,不過一雙眼只盯著我手中的墨珠瞧,絲毫沒有理會我的意思。
我咳了一聲,將墨珠收回來些,“別瞧了,近日我需看著你些,不得讓你隨意自由的?!?br/>
小鬼努了努小嘴,一臉黯淡的翻身爬上不遠(yuǎn)處的躺椅,“我也知道,這里的氣澤讓我很不舒服?!?br/>
我忽然間在想,若是以后將他帶上了陌?山,那的仙澤比這更為濃郁,他定然會不適應(yīng)的,“若是將墨珠佩戴在你身上,會不會好一些?”
小鬼悠哉的將小短手交疊著枕在腦后,“其實只要墨珠離我不是很遠(yuǎn),我都會覺得還好。”
我揉了揉墨珠,沒想到它的功效還真是不錯。
我心中知道,想要從小鬼那套出關(guān)于冥界的消息尚不能操之過急,不是怕他騙我,而是覺得他遇見妖獸襲擊城池時的表現(xiàn)像是極其缺乏安全感一般,一邊悲觀一邊害怕。我現(xiàn)下問得太直白,怕他會覺得我接近他是有所圖謀,使他對我那一絲不知從何而來的信任又毀于一旦,到時候要想讓他再敞開心扉,必然不會是件容易的事,同時想要他一心一意的幫我也怕是不可能的了。
我攜帶上他是有企圖,但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他,甚至于瞧著他仰躺在躺椅上閉目一副目中無人,悠然哼著歌的模樣,總覺得小孩也不似我想象中惹人厭煩。
“安心的在這呆上幾天,等事情都結(jié)束了,我便會帶你回陌?山,那時候再將這個送給你。”
小鬼的眼中果真亮了亮,墨珠擱在我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的自由,他在詭苑住得習(xí)慣了,一時間要做到拘束于我身側(cè)實在有些為難他,支了身子,勉力板起臉道,“喂……這可不是我討要的,是你自己承諾的哦,可不能誆騙我?!?br/>
我淡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
小鬼眼神復(fù)雜的看我一眼,低聲嘟囔幾聲,盤膝在躺椅上坐好,欲言又止一番才開口道,“你這樣也不像是個熱心的人,大可以不必管我的?!?br/>
我嘴角牽動一下,“我不熱心助人這類的事都可被你看出來啊……”
小鬼擺了擺手,老神在在,“這點(diǎn)很明顯的好不好?”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再幻出一方鏡子自個照了一會,“是么……”
小鬼敲了敲膝,略有些憤慨,“是啊是?。 ?br/>
我支吾一聲,算是回應(yīng)。
小鬼見我如此淡定,沒興致再批判我了,朝后一仰再度將小小的身子舒展開,大大咧咧的躺在躺椅上,軟軟濡濡的聲音有些低沉?!霸幵分g的鬼魅時常會失了神智,無聊的時候尚能讓他們陪我打發(fā)下時間。時不時也有仙者會到詭苑來游玩,所以詭苑對我而言還稱得上是個不錯的棲息之所了。妖獸徹底退去之后,你要是嫌我麻煩,我就回去好了。”
我腦海之中忽的閃過些什么,一時不語。
起初是他故意纏著我,想要尋得庇佑,不過那是在妖獸攻城之際,他失了去所才作的決定?,F(xiàn)下的小鬼雖將話說得滿不在乎,但我卻感知到他對于詭苑并沒有什么好感,會這么說純屬不想拖累我罷了。
以目測,小鬼的仙齡頂多百來歲,擱在人界就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偏偏這么早熟生怕麻煩了別人,著實不好?!澳阒灰粺o事來煩我,也就不會比照看一株茶花來的麻煩了。”
小鬼頓了沒有說話,我正思索著是否應(yīng)該將話再說得委婉些時,卻聽得那方躺椅傳來輕微的鼾聲,呼吸聲綿長,像是睡著了。
我無奈的笑笑,給他搭上件云被,自己則坐在一盤安心修煉。
兩日間,沒有人來我的居所打擾過,僅是南婉奉命來過幾趟,說萬漠軒等人正在處理妖獸入侵的事,且有了些著落。
夕梧在我醒之后就不知所蹤,南婉也半點(diǎn)沒提關(guān)于他的事,畢竟并非陌?之人,我不便問太多的。
今日午時,南婉離去的時候曾對我道,“若是茶師姐遇見沫涼殿下的話,還望能開導(dǎo)幾句,婚期在即,沫涼殿下情緒尚還有些不穩(wěn)定?!?br/>
我想了想,之前見沫涼還是好好的,現(xiàn)下卻不甚穩(wěn)定了,看來慕止來西海水宮之事她知曉了罷。
陷進(jìn)情網(wǎng)的人總不那么容易死心,慕止或許是一個無心之舉,便可以給沫涼一份期望。其實糾糾纏纏又何必,沫涼若沒那個勇氣掙脫約束,那便徹底死了心不更好?
但是愛上的并非是我,我終不知道放棄一詞來得有多艱難,只是單方面的在想,若是換了我,定會灑脫離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