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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下處毛毛圖片 大喊三聲我和我媽都是賤人臉比

    大喊三聲‘我和我媽都是賤人’,臉比天高的木衡選擇遁走。

    安全通道涼氣天然,陰暗的樓梯間外,貨梯正在進行流水式運輸。嘩啦嘩啦,隨著暴力拋貨的聲音,她像是被抽掉最后一根肋骨,蹲在墻角喘氣。

    將腦袋悶在牛仔布料上,她甕聲甕氣:“木衡走了么?!?br/>
    “嗯”,程未磕出最后一根煙,藍火點燃,繚繞的白霧是尼古丁的味道。

    發(fā)梢上的煙草香,如同古裝劇的信號彈。哇一聲,宴旸大聲嚎啕,像一只鉆進土堆的傷心鴕鳥。

    宴旸爺爺是老知識分子,見不得抽煙麻將,三俗三舊。全家數(shù)十口人,只有在外上過大學(xué)的宴中北,沾了香煙氣。小時候,宴旸總覺得父親袖口的尼古丁,是最特殊的味道。

    想起故作端莊的俞筎,討人嫌的木衡,她為和父親出去玩感到欣喜若狂的自己,鳴一百個不值。

    大學(xué)是道坎,所有掩蓋的真相,都以高考的結(jié)束火速收尾。從此以后,沒人再把她當做孩子,她要學(xué)會消化和接受這些殘忍的、卻更改不了的事實。

    兩指夾著煙尾,他側(cè)靠在墻上,替她擋住微敞的門框,揮汗如雨的貨工,以及商場里五花八門的韓流熱曲。

    宴旸掉眼淚的樣子,只許他一個人看見。

    “我爸...我爸他真的不要我了。”她背過身子,說話像嬰孩一樣斷斷續(xù)續(xù),“他已經(jīng)和別人結(jié)婚了。”

    他在宴旸面前蹲下,殷紅的煙頭如零丁的星。怕熏到她,程未將手指挪的遠:“你永遠是你父親唯一的女兒?!?br/>
    宴旸抬起頭,眼睛是水洗般的清,她扁著嘴巴,無一不透著委屈:“但他幫別人養(yǎng)兒子,和他同吃同住的不是我,是那對狗屎一樣的母子!”

    十八九歲的男生,誰受得了喜歡的姑娘哭。程未又慌又心疼,先用衛(wèi)衣袖子擦干她的淚,再將濕痕翻面,把干凈的袖口遞在她鼻尖下。

    “用力呼氣?!彼谖禽p的哄膩。

    哭得大腦缺氧,宴旸還真照做了,她狠狠吸溜幾聲,鼻涕泡將杏子色的袖口噴成一條條的暗棕。

    睫毛在眼底盤了陰影,程未側(cè)著直挺的鼻子,從未這樣深刻:“他不養(yǎng)你,自有人愿意養(yǎng)你一輩子。”

    在此鄭重聲明,宴旸真的缺氧。她打著哭嗝,傻了吧唧地問:“誰?”

    撐著膝蓋立起身,他盯著她,莫名其妙地反問:“你討厭我么?”

    程未有雙絕佳的眼睛,當這種絕佳全神貫注地任由交織,宴旸像是一團打死結(jié)的耳機,越躲閃越凌亂:“不...不討厭,還成?!?br/>
    他緊抿著的唇,終于如釋重負地笑了:“不討厭,總比不喜歡來得好?!?br/>
    ***

    十月二日,程未踏上回家的末班車。顫動的銀杏葉擠著車窗掠過,他枕著手臂回眠,不足一秒就睡的昏死。昨夜,程未躺在床上掰手指。算來算去,他只用了一天就與宴旸就說了五十六句話。

    于是,興奮過度的程未失眠了。

    黃昏四合,他被郊外的狗吠吵醒,晃了晃腦袋,手機信息已被引爆。他低聲罵了句草,原來今天是選課的最后一天。

    教務(wù)處的系統(tǒng)被擠成白屏,連續(xù)不斷的‘請刷新’攪得程未要犯起床氣。點開班群,他問了句:選課系統(tǒng)幾點截止?我們要選哪些課?

    大家都在水深火熱,沒人理他。

    手機突然彈出個方框,【尤喜】——來自班級群聊。她直截了當?shù)陌l(fā)了選好的課表,說:你好,選課系統(tǒng)四點截止,照著這樣選就可以了。

    慢吞吞地發(fā)著‘謝謝’,程未撓撓頭發(fā),心想,這人誰啊。

    叮咚,手機彈出一條好友驗證——經(jīng)濟2班,尤喜。

    哦。壓根沒有加好友的意思,程未單指將界面劃拉開,堅持不懈地刷新教務(wù)處。

    仿若知曉他的心聲,過一會兒,尤喜通過群鏈接自報家門:我是女寢411的尤喜,既然都是同班同學(xué),許多專業(yè)課都會在一起上。不如彼此加個聯(lián)系方式,有事也可以有個照應(yīng)。

    411?原來是宴旸的室友。

    自動忽略后面的一長串,程未摁下‘同意’,急匆匆地在教務(wù)處蹲點。終于,課表出來了,除了選擇班群提供的‘不長點名老師’,他只剩下.體育課沒有選擇。

    根據(jù)課表,尤喜選擇了羽毛球,既然同住,宴旸和她應(yīng)該是一致的。為了穩(wěn)妥,他給宴旸發(fā)了條消息:我選不上體育課,你的瀏覽器可以選么。

    等到下車,宴旸仍沒有回應(yīng)。眼瞅著時間逼近四點,一咬牙,程未賭了羽毛球。

    打開家門,正在看動物世界的程爸,問他怎么能將回家的火車票搞丟了。程未一邊打哈哈,一邊撲到床上玩手機。

    她回了消息:可以啊,我選的瑜伽。

    程未連忙看時間,4.20,完蛋了。

    ***

    拖延的那一個小時,宴旸無私奉獻給,許久許久不曾開口的梁斯樓。

    他說:不好意思,沒買到票,今天才到盧川。

    沒買到票和不回她信息,也許存在著人類未知的必然聯(lián)系。她有些暫時性的傷心,想了想,倒也覺得沒什么。優(yōu)秀如梁斯樓,所關(guān)注的不應(yīng)該是零碎的社交媒體,而是更廣闊的世界。

    她噼噼啪啪的打字:那你好好休息幾天,反正我都有空的。

    他回的很快:最后一天去看電影吧,嗯...女生好像都喜歡看《從你的全世界路過》。

    ‘都’,很敏感的詞匯。宴旸塞了塊芒果,顫著心臟假意調(diào)侃:班長帶過多少妹子去電影院包場啊。

    他發(fā)個顫抖的jgp:我哪有這福分,不過室友和他女朋友去看,我隨口聽了幾句。怎么樣,想看么?

    當然。她嚼著水果,唇齒間都是清甜的香氣:可以啊,我喜歡岳云鵬。

    大笑的兔斯基竄了出來,梁斯樓說:好,我去訂票。

    隨手點個‘謝包養(yǎng)’的表情包,宴旸拍拍暈紅的臉頰,秒撤。

    梁斯樓比他想象的眼明手快,他發(fā)了句:到時候請我喝瓶哇哈哈吧。

    配圖,求包養(yǎng)。

    真...會撩。

    宴旸打開衣柜,捧著裙子咯咯咯的笑,她望著伸頭路過的楊桃,眼睛沁出了光:“媽,我要和男神約會去了?!?br/>
    打個哈欠,楊桃抿口玫瑰茶,轉(zhuǎn)身就就走:“這孩子魔怔了。不知道這次做的夢,是關(guān)于吳亦凡還是龍星涼?!?br/>
    “才不是呢?!毖鐣D褪盡睡衣,套上紅色連衣裙,她轉(zhuǎn)個圈,鄭重又悄悄的說,“我去見,我最想見的梁斯樓?!?br/>
    十月七日,陽光出奇的溫柔。在鏡子面前磨蹭兩個小時,宴旸才踩著中跟涼鞋,匆匆上了輛出租。

    用手撩撥鞋后跟的黑色羽毛,她想,幸虧是去見一米八五的梁斯樓,要是去見程未,他可吃不消平添的身高差。

    好奇怪,她干嘛盛裝打扮,穿著高跟鞋見程未,呸呸呸!

    在負一樓買了果汁,宴旸拎著紙杯夾,直達五樓電影院。她站在約定好的爆米花販賣機前,大膽的一字肩連衣裙,紅色碎花古典動人,牛奶般的手腕吊著黑色的鉚釘手包。自然,她是許多人的焦點。

    有人遲疑片刻,笑著朝她走來。高領(lǐng)白衫,牛仔夾克,長直的雙腿,梁斯樓斂著眼睛,爽朗如清水。

    不敢直視他分毫,宴旸咬著唇,雙手不自覺地撐在機器上。噼里啪啦的按鍵聲后,錄音提醒她‘要投幣了’,‘要投幣了’。

    塞進二十元的鈔票,梁斯樓取出土豆塊與爆米花的雙拼桶,抓了一顆,其余的都在她掌心放好。

    “唔,突然好想吃草莓真知棒?!彼乐谆ǎ行┻z憾。

    拼命忍住將出的淚,她的青春,此刻就站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