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輯　藏身

    但是。她此刻卻只能任由自己像一只傀儡一樣。掌握在這個女人的手里。

    她發(fā)誓。只要有一天她登到了這種地步。一定要講今日若呑忍的委屈與痛楚一并扳回來。

    士兵們追趕過去的時候。已經(jīng)不知道蕭衛(wèi)棠與莫瑤躲藏到何處去了。王太后連莫瑤之前居住的清池殿也重新派人搜了一遍。結(jié)果依舊如是。偌大的宮廷。倘若有人真心匿藏。短時間內(nèi)想要搜尋出來?？刹皇且患菀椎氖虑椤?br/>
    “他們兩個肯定逃不出這楚宮?，F(xiàn)在輪到你了。與哀家回到璟璋宮。你最好給哀家一個滿意的大夫。否則　?？梢越惺捄陮⒛泐I回家了。”

    蕭璇兒一時震驚。她深知王太后這一句話的意思。也深知這一句話如果付諸現(xiàn)實的話。　自己的下場會是什么樣。被遺棄出宮的女人。下場除了死。再無別條路可以選擇。即便。她是借著蕭宏蕭大夫的庇蔭。能勉強逃過一死。但是被遺棄了。就等同于廢物了。到時候蕭宏還會在自己的身上下這么大的精力嗎。

    答案是肯定的。

    在一切似乎就這樣平靜下來的時候。楚王卻意外的狼狽的奔到王太后的面前?！澳负?。怎么樣?？捎凶サ教訉m的。”

    “剛才王兒不是不關心么?！蓖跆鬅o意的說道。卻沒有看到蕭璇兒因為楚王的到來。原本還只是在猶豫當中瞬時又變得復雜了起來的神色。

    楚王瞥了一眼旁邊的蕭璇兒。四下張望著。只有現(xiàn)場一片不堪與凌亂之后的平波無紋。心中不知應該是該松下來還是應該繼續(xù)擔憂。只是此時看王太后的臉色便可知道。對于逃宮的人。若是落在她的手里。絕對不可能輕易放過。

    “孤王。只是有些事。順道過來看看?！笔碌饺缃瘛]有見到莫瑤的蹤影。楚王只能推脫著。只是。又是那一句‘順道過來看看’。是多么的耳熟呀。在不久之前便有從他的口中說過這一句話。這使得蕭璇兒不得不心生疑竇：他是專程趕來的。

    “讓他們跑了?！蓖跆蟛粣偟恼f道。將目光放在一旁心有旁諛的蕭璇兒身上。似乎在考慮著此刻要將她置于何地。片刻之后。王太后才將目光收回。似乎也暫時不想讓蕭璇兒給楚王留下不好的印象一般。道：“不過。只要在楚宮中。他們就決跑不掉。”

    “是哪個佳人子?！彪m然已經(jīng)知道是必定是莫瑤無疑。但是楚王還是在心里多少有些盼望王太后的回答不是莫瑤。

    “贏姬。還有春申君引薦上來的那個將軍。說不定真是用人不慎。引狼入室也不一定。”王太后忿忿的說道。今夜她特地屈尊趕赴北門。卻沒想到最終也會這般無功而返。

    “春申君對我大楚的忠心。那是毋庸置疑的。”楚王為自己的寵臣辯護著。“若非當年秦國為質(zhì)的時候。是春申君救下還為太子的我。只怕現(xiàn)在。也不會有今日的楚烈王了。黃歇是個人才。也是個值得倚重的人?！?br/>
    王太后抬眸。啟了啟唇齒。想要辯駁些什么。但是最終她也只是將神色黯了下去。并不想在楚王的面前與他爭辯黃歇究竟忠心與否?！霸僦倚牡娜恕Ｒ灿杏萌瞬划?shù)臅r候。那個侍衛(wèi)將軍與秦國的人勾搭上。不管是舊識還是新交勾搭上的。只要與他國有牽扯威脅到我楚室的。哀家就絕對不能容忍?！?br/>
    “是。母后?！背踝焐贤讌f(xié)著。目送著王太后與蕭璇兒離去。自己卻是依舊佇立在這宮門的面前。

    被蕭衛(wèi)棠支開回來輪班的守衛(wèi)發(fā)現(xiàn)了楚王的蹤影。似是怎么也料不到自己才這一遭渾水摸魚便被這大楚的王親自捉到。頓時嚇得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楚王滿腹擔憂。無心去理會這些求饒的士兵。只是示意他們住嘴。自己則是緩緩的邁開步伐。朝著清池殿的方向走去。

    夜深霧濃。淡淡的霜花紛紛落在那墨黑紋龍的錦袍上。隨著那邁開的步伐。憂心萬重。放眼望去。整個楚宮陷入了一片無比沉寂的肅穆之中。越行越往黑暗中去。卻是越來越能清晰的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母后猜忌心重。莫瑤又身份尷尬。揭不揭她的真實身份。都是犯了母后的大忌?！焙诎诞斨许懫鸪烈值穆曇?。也唯有此刻。楚王才敢放心大膽的將心事全部付諸出來。

    “……如果到時候。母后執(zhí)意要處決她。那么又該如何。才能保得了她的周全。”楚王停下了腳步。在黑暗中觀望。遠銜天街。霧蒙蒙一片光景伴著遠處輝映而來的千點萬點宮燈閃耀出來的星輝。光景燦爛。似近還遙。一如他對莫瑤的感覺。想留住。卻又似乎　遠在天邊。從不為他所有。

    “莫瑤啊莫瑤。你可真會叫孤王為難。一邊是你。一邊又是母后?！?br/>
    空洞的聲音。是無比的落寞。卻帶著淡淡的欣慰?！靶叶?。你還在宮中。還在孤王觸手得及的地方。”

    “這里是什么地方?！?br/>
    莫瑤隨著蕭衛(wèi)棠一路朝前奔跑。虧得蕭衛(wèi)棠此時已經(jīng)大概熟悉了宮中的路徑。專挑一些平時少有人走的道路。七拐八彎之下。將莫瑤帶到了一處暫時安全的地方。

    說是安全。只不過是因為這里的威嚴。而促使得所有的宮人。不是皇家先祖祭祀或是有更重大的事之外。平時根本無人涉足。這里。王宮里面的人稱之為‘宗廟’。乃是供奉楚室熊氏王族先祖靈位的地方。

    在黑漆漆中。莫瑤只覺得一路拉著她跑的手松了開來。只聽得蕭衛(wèi)棠回答她剛才的那個問題?！白趶R。熊氏的宗廟?！彼f話的時候。是喘著粗氣的?；蛘呤且驗橐宦繁寂苓^來時的勞累。亦或。是因為這‘宗廟’之內(nèi)莊嚴的氣息壓迫著他。使得他不得不屏息正待。

    “看來。你是逃不出去的了。我也陷了進來?！笔捫l(wèi)棠一邊將這宗廟內(nèi)的門關好。在關好了之后。將背依靠著那扇門。似乎知道這個地方就算給那些追蹤的人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進來。所以蕭衛(wèi)棠一反方才緊繃的神情。此刻盡數(shù)散懶了下來?！_來說。是鎮(zhèn)定了下來?；貞浿鴦偛旁诒睂m門口所發(fā)生的一切?！盀槭裁?。王太后會知道。還親自跑來抓?！?br/>
    莫瑤在黑暗之中。依循著蕭衛(wèi)棠說話的聲音。也是緩緩的爬到了門邊。如蕭衛(wèi)棠一樣。也在他的旁邊倚靠著門。緩緩的坐了下來。

    那道門縫。橫隔在他們兩人中央。外面的月光依稀從那道門縫中折射進來。雖然不甚光亮。但是比起這滿室的漆黑。這道光亮足以。最起碼。可以憑借此。讓雙方感受到還有一絲欣慰。

    “我連累了你?！蹦幵谧酥蟆Ｈ鋭又p唇細聲說著。

    從她的聲音中。蕭衛(wèi)棠可以聽出她的歉意。“不關你的事。只能怪我不夠小心。也不知道璇兒怎么樣了?！彼麖阶哉f著?！安贿^。她應該不會有事。蕭家的勢力。多少還是能讓她有些依仗。倒是我們。真的是無路可逃了?！?br/>
    “你好像和蕭姑娘。很熟悉。。。”蕭衛(wèi)棠這一句不經(jīng)意的關懷之話。教莫瑤不禁想起當時在客棧的時候。似乎他們兩個人就像是闊別重逢的人。只是似乎隱隱之間都在刻意隱瞞著什么。

    蕭衛(wèi)棠頓了一下。啟齒的時候原本想回答說蕭璇兒其實是他堂妹。但是又想到蕭璇兒此時身在宮中。多一個人知道她的身份她就多一份危險。不是他信不過莫瑤。只是這宮里實在莫測。于是蕭衛(wèi)棠又改了口。“當時在江湖中。我曾蒙受過她的恩惠。所以結(jié)拜為兄妹。沒想到。事隔這么多年。卻居然能在這荊楚之地碰到她。更加沒想到。她居然是朝廷中蕭大夫之女。還是進宮的佳人子。事實難料。人情紛紜。這話說得一點都沒錯?！?br/>
    莫瑤聽著他的感慨。深信不疑。于是。兩個人卻又是沉默了下來。偌大的廟堂。兩人相對皆都無語。只有從身旁橫隔過去的光影。隨著時間的推移。緩緩的、不經(jīng)意的移動著蹤跡。斜斜的。

    “我們終究會被抓到。然后會被處死嗎?！蹦幙嘈Φ膯栔?。率先打破了這沉寂。

    蕭衛(wèi)棠怔怔的。只是生硬的回了一句?！安粫摹！北銢]了聲音。直到莫瑤再次動問?！澳敲础Ｄ阌执蛩闳绾蚊撋?。還帶著我這個縛手縛腳的人?！彼行┏爸S的說著自己?！巴跆笫莻€好可怕的人呢。我才來不久。就被她整的好慘。最后還得罰到那清池殿思過。我想。如果被她抓到。剝皮抽筋。在所難免吧?！?br/>
    “沒那么嚴重?！笔捫l(wèi)棠終于再度開口。打破了莫瑤的幻想。“我想。我們最后的救命稻草。還有春申君?！痹掚m如此。但是蕭衛(wèi)棠心中也是沒有多大的把握。在之前煙水與扈麗人的爭執(zhí)當中。春申君就已經(jīng)識破了他背著他救下煙水的事情。已經(jīng)知道了他不是一個可以輕易掌控的棋子。蕭衛(wèi)棠實在沒有把握春申君會冒著頂撞王太后的危險前來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