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卜,帶上魚?!蹦饺萸迦静焕頃@個莫名其妙的縣令大人,吩咐蘿卜將魚簍帶上。
“是,小姐?!碧}卜艱難背上魚簍。
慕容清染拿出最后一張銀票遞給了賣魚的老伯,老伯眉開眼笑,賣了一輩子的魚,從未賣出這般高價,這位小姐給的錢都夠他下輩子的吃喝了。
“多謝小姐,多謝小姐?!崩喜Ф魅f謝,方才離去。
“一張銀票換這兩條錦鯉,值,值!”馮縣令贊不絕口。
蘿卜暗道,是個正常人都知道拿一張銀票換兩條魚不劃算,這等事,也就他家小姐干得出來,這個縣令不勸小姐也就算了,還不??滟澬〗悖皇蔷有牟涣?,就是腦子有病。
“兩位貴人,快跟本縣走啊,怎么,若非兩位貴人是看不起本縣,不給本縣這個面子了。”馮縣令假意生氣,然而當(dāng)縣衙的衙差要抓十三公子、慕容清染、蘿卜三人時,馮縣令又開始罵衙差了,“抓,抓,抓,你們幾個就喜歡動不動抓人,看看,你們看看這周圍的百姓,還不是被你們幾個嚇得,害得本縣什么都沒做呢,就被你們連累成了人人害怕的縣太爺。滾,都滾遠(yuǎn)些?!?br/>
縣衙的縣衙手足無措,退后了幾步。
倒是個有點性情的縣令,慕容清染與十三公子對望一眼。
十三公子抱拳道,“初來貴縣,怎敢讓縣令大人破費?!?br/>
“誒,你們是本縣的貴人,哪有什么破費不破費之說?!瘪T縣令雙手舞動時,幾枚銅板從他袖口中掉了出來,他忙彎腰去撿,十三公子眼神變得深,慕容清染亦驚訝,馮縣令腰間露出來的綬帶,怎么和八角一模一樣,難道也是一個修道之人。
不過修道之人,還能出來再當(dāng)官嗎?
慕容清染心里疑問,然而想起祁山派掌教祁煜還是當(dāng)朝的國師,那么門下有弟子入世為官,也就不足為奇了。
或許,這個祁山派修道就分出世、入世吧。
事實上,祁山派內(nèi)部的錯綜復(fù)雜,遠(yuǎn)非慕容清染能想象,祁山掌教并不管事,管事的是zǐ虛、zǐ垣、zǐ宸、zǐ印四位真人,而這四位中,八角的師父zǐ垣真人一天到晚喝得醉醺醺的,也就管不了多少,那么真正的管事的,就剩下zǐ虛、zǐ宸、zǐ印三位真人。
連慕容清染都發(fā)現(xiàn)了,身為祁山派弟子,十三公子自然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馮縣令的異樣,那幾枚掉出來的銅板很光滑,像是常被握在手中,不停地摩挲,若是尋常的銅板,早已起了銅臭,但這幾枚銅錢卻沒有。
唯一的解釋,這些個銅板最有可能是用來占卜問卦用的。
十三公子一驚,隨后雙手翻動,行了一個道家之禮。
馮縣令古怪地看著十三公子道,“貴人這是?”
不是道門弟子,十三公子見馮縣令對他行道家之禮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心里百般不解,腰間藏有祁山派的道家綬帶,并會三師伯zǐ宸真人最擅長的占卜術(shù),當(dāng)然,若單單只會占卜術(shù),他可能還不會懷疑他,畢竟這世上會占卜的人很多,可道家綬帶又作何解釋?
這個馮縣令,絕對是個道門弟子,他為什么不承認(rèn)。
十三公子轉(zhuǎn)變了主意,“既然縣令大人盛情邀請,我等卻之不恭。”
“好,好,馬上跟本縣走。”馮縣令高興,并對身后的縣衙衙差道,“都別跟著了,回縣衙去。本縣這個窮縣令,誰還能圖謀到本縣頭上?!?br/>
慕容清染卻轉(zhuǎn)身就走,十三公子忙拽住她,“陪我一起去?!睘榉乐鼓饺萸迦疽话驼粕冗^來,這回十三公子早有準(zhǔn)備,緊拽了她的右手,不抓緊她不行啊,當(dāng)街被一個女子摑掌,他這臉面往哪里擱。
啪……
未料,慕容清染還是出了左手。
馮縣令驚得嘴巴張大,好暴力的女子。
“放手?!蹦饺萸迦径⒅约罕皇泳o抓著的右手,確實,她的左手相對無力,但并不代表她左手廢了。
十三公子俊容又怒又紅,但拽著慕容清染右手的大手拽得更緊了,“有本事,你再扇!”
這下,把慕容清染威懾了。
打十三公子,慕容清染哪敢,之所以她每次會出手扇他,是因為他碰她,可能是在侯府里一直防著慕容鶴那個卑鄙叔父,久而久之,就演變成了對所有碰她的男子,她都會習(xí)慣性地扇過去。
但十三公子畢竟不是慕容鶴,也不是那些個貪色公子,慕容清染面上訕訕,“不是要去用膳嗎,正好,我餓了?!?br/>
讓一個高傲冷漠的女子主動來討好,這比登天還難,十三公子也不指望慕容清染能對他說一句抱歉,她能委婉地答應(yīng)他,算是格外的天恩了,十三公子不強求她,有些事,總要一步步來,就比如她常愛扇他巴掌這件事,他必須得想個法子糾正她,這會兒沒外人還好,若是見到熟人,或是被那些個搬弄是非的皇兄知道,這個妖女,她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十三公子沉著臉,雖然慕容清染左手沒多少力,打他一巴掌不痛不癢,也不會在他臉上留下什么,但這到底關(guān)系到一個男子的尊嚴(yán),而且他還是堂堂的楚王,這兩日被慕容清染連著扇了好幾個巴掌,他手底下的黑衣護衛(wèi)個個都看到了,十三公子惱恨的同時,心里卻不知該拿慕容清染怎么辦,扇回去,好像不舍的,可若不了了之,他也太窩囊了,估計蕭巖這個師侄在心里都笑死他了。
街上的百姓頻頻望過來,看得十三公子俊臉更紅了。
“哎,長得這么俊美的公子,竟然是個懼內(nèi)的。呵呵……”一個手里提著菜籃子的婦人嘴角掩笑,“若換做我,我可下不了手?!?br/>
“栓子娘,人家那是打情罵俏,這你都不懂?!绷硪粋€婦人也捂著嘴笑道,“瞧,那小姐打在公子臉上,就跟撫摸公子一樣,能算打嗎?”
……
慕容清染聽得惱怒,冷冷地看向那些個亂嚼舌頭的婦人。
“走,走,走?!睅讉€婦人被慕容清染的冷眸一瞥,嚇得逃走。
十三公子卻聽得臉色緩了些,心里自我安慰道,嗯,這應(yīng)該不是打,是撫摸。
“縣令大人,前頭帶路?!笔幼е饺萸迦就白?。
慕容清染幾次掙扎,幾次想揚起左手,最后都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