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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氏生得美麗,哪怕是哭著說話,也都給人一種賞心悅目之感。

    崔衍對此早已免疫,心知顧氏看不上李修,卻不能容忍她當(dāng)著人面兒把話說得如此直白。

    不禁道:“顧氏,母親還不曾開口,哪有你說話的份?”

    顧氏懶得搭理崔衍,沮喪的坐回原位。滿心希望崔凌霜能聰明一次,順著她的說辭往下編。千萬別因冒雨出門,名節(jié)有失等行為不得不嫁給李修。

    崔凌霜瞅了眼端坐于慎德堂內(nèi)李修,隱隱有些佩服這個少年,若換成她聽了顧氏那席話,肯定會拂袖而去,實在太看不起人了!

    李修倒好,面色如常的坐著,那感覺更像一個看客。

    “凌霜見過祖母……”

    她規(guī)規(guī)矩矩地給老夫人行禮,接著又給崔衍,顧氏行禮。輪到李修時,兩人同輩,這人站了起來與她見禮。

    李修樣貌不錯,氣度也大方,難怪高中之后能有那么好的造化,直接任翰林編修,負(fù)責(zé)起草詔書及機(jī)密文件。

    崔凌霜打量李修的同時,后者也將其細(xì)細(xì)打量了一番。

    早些年外祖父壽辰,他見過崔凌霜一面,記憶猶新。

    這些年在外游學(xué),也算見識過一些女子。有至交好友的姐妹,也有秦樓楚館里的伶妓佳人。若論美貌,他以為還是崔凌霜更勝一籌。

    昨日回府,先被外祖父喊去問話,接著又被高涵叫走。他對這兩個都撒了謊,只說出城后因雨勢太大失了崔凌霜的蹤影……

    外祖父沒有多言,高涵卻大呼不信。

    今早出門,外祖父喊人傳話,大概意思是春闈與姻緣同樣重要。他母親是庶女,父親官職不高,即使他對崔凌霜有意,也該等到春闈之后!

    昨日救人心切,他真沒有考慮那么多。直至佳人入夢,腦子里全是其玲瓏有致的身型和微涼滑膩的肌膚觸感,他才恍惚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外祖父的話有些道理,再者,他不想被看成攀附長房的人。

    今日被喊來慎德堂,他已打定主意,若長房這邊態(tài)度不明,他會將昨日之事拖到春闈過后。

    若能高中,立刻前來求娶。若不得中,則忘了這段事情,依舊將崔凌霜當(dāng)表妹看待。

    可嘆不等他表態(tài),顧氏話里話外的意思就讓他的心涼了一半。原來長房早有人選,喊他過來只想找個臺階而已。

    老夫人默默地看著堂上幾人,暗自揣測著他們心中所思。

    她讓李修過來的目的有很多,最緊要的便是讓崔凌霜自證清白,給昨日之事一個解釋。

    不管李修如何表態(tài),她都會懲戒崔凌霜,讓三房那邊心安。不出意外的話,三房那邊不會讓李修娶崔凌霜,他們看不上長房,更不想崔凌霜好過。

    本以為能聽到李修的說辭,顧氏卻跳出來一頓攪合。眼見李修神態(tài)如常,顯見這人來此之前就打定主意不會承認(rèn)什么。

    她對此著實有些惋惜,李修是個人才,若其愿娶,崔凌霜也算找了個好歸宿。

    京城不易居,顧氏只想著女兒嬌媚漂亮,出身又好,一心將其送出去。

    卻不仔細(xì)想想崔凌霜的性格。這丫頭沒什么心機(jī),又十分任性,將她送入那權(quán)力漩渦和讓她去死有何區(qū)別?

    老夫人開口時,直接跳過李修,問:“霜丫頭,昨兒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把修哥兒和祖母嚇壞了?!?br/>
    嚇到李修有可能,嚇到祖母,崔凌霜自認(rèn)還沒有那個本事。她清清嗓子,早已備好的謊言張口就來。

    “祖母,昨兒在牡丹小筑,我恍惚間看到一個白胡子老頭牽著王嬤嬤就要離開……母親那么依賴王嬤嬤,我自然不想她被帶走,下意識的就追了出去?!?br/>
    “老頭引著我到了河邊,說自己是河神,還說這月月末,洛川下游蘭考一段會因水位上漲過快而決堤。位于蘭考邊上的上栗縣會被大水淹沒,死傷無數(shù)?!?br/>
    “我一聽就急了,忙問有沒有方法避過天災(zāi)。河神卻說此事只能寄希望于有緣人,并讓我去洛川江畔等待……孫女急匆匆趕到那里,卻什么人都沒有看見!”

    崔凌霜極愛聽?wèi)?,短短幾句話說得抑揚頓挫,極富有吸引力。

    眾人先是大驚,轉(zhuǎn)念又覺荒謬,聽她能把地名都說得那么詳實,竟都忍不住生出來探究之心。

    老夫人年長,聽過很多怪力亂神之事,對此將信將疑。為保護(hù)崔凌霜,她呵斥道:“一派胡言,別妄圖借助怪力亂神之語逃脫責(zé)罰?!?br/>
    顧氏的反應(yīng)與老夫人不同,洛川發(fā)大水關(guān)她什么事?她只好奇王嬤嬤隨著河神去了哪里,河神還對崔凌霜說過什么。

    崔凌霜回答:“你不是有緣人,不能說?!?br/>
    顧氏不甘心,追問:“河神的話不能說,王嬤嬤總該有話留下吧!”

    崔凌霜道:“她說小舅沒死?!?br/>
    顧氏幼弟早幾年死于海難,聽崔凌霜提起,她特別驚訝地問:“你說顧慎?王嬤嬤怎么會提到他?河神還管海里的事兒?”

    崔衍實在忍受不了妻女的對話,若說先前還有點兒將信將疑,聽到失蹤多年的顧慎也跑了出來,他只當(dāng)這是顧氏教唆崔凌霜的謊言。

    每次爭吵,顧氏都說自己被辜負(fù)只因為娘家沒人??窗?,娘家人又出來了,接下來肯定會說起上京的事情,并想借此逃脫責(zé)罰。

    他道:“霜霜,休得再說,還不跪下聽罰!”

    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看著崔凌霜,直覺告訴她,崔凌霜此刻的言行必有深意。

    “霜丫頭,不管你因何外出,此事給宗族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響,辛虧跑的不遠(yuǎn)被丫鬟及時追回?!?br/>
    “按族規(guī),罰你去宗祠跪拜三日。期間不準(zhǔn)進(jìn)食,最多能喝點粥水……聽明白了沒有?”

    “孫女明白,孫女愿意受罰?!?br/>
    老夫人點點頭,又道:“你們都散了吧!修哥兒跟我回惠暖閣說說你母親的事兒,她可是我看著長大的,這都嫁去京城多少年了!”

    崔衍最先離去。

    顧氏跟著要走,不忘喊崔凌霜,“隨我回牡丹小筑?!?br/>
    老夫人忽然道:“霜丫頭不能走,這是你祖父處理公務(wù)的地方,你且跪在這兒好好反省一個時辰。看你以后還敢不敢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