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放下香丸，殷會長一抬頭，正看見谷琴手里的佛香，“這不是青香嗎不跳字。伸手拿起一支，“這青香真是朔陽人制……”聲音戛然而止。
殷會長神色大變，他迅速地掃了圈眾人。
難道傳言是真，魏氏秘籍現(xiàn)世了，就落在朔陽
“……這不是青香”谷琴掰了節(jié)香捻成細(xì)末放在鼻下聞。
“……不是青香？”殷會長伸手擦擦汗，“……這么沉？”靜下心來，殷會長也分量不對。
想起，傅菱傾身上前，“……聽香料處許管事說，天前有人領(lǐng)了滑石粉和膠粉。”
“……滑石粉？”谷琴和殷會長疑惑地抬起頭。
“沒的，因為沒準(zhǔn)備，許管事當(dāng)時請示了奴婢，現(xiàn)去石料坊買的……”指著案上的佛香，“這香是最后一份，就要辰時了，才勉勉強強交上來，大約就是那天買滑石粉耽誤了?！?br/>
“難怪這香表面會這么光滑……”殷會長也掰了一小節(jié)，在指間捻成碎末。
線香的主料是木粉和榆粉，表面大都很粗糙，可這盤香表面卻圓滑無比，拿在手里也很有質(zhì)感，顯然不是用木粉做的。
“……嘩眾取寵”一瞬間就想通了，谷琴目光一寒，隨手把香扔到盤。
佛香是用來燒的，所以才用木粉，竟有人為了圖好看，用滑石粉和石質(zhì)膠粉替代木粉和榆粉。
會點得著？
誰要是能把石頭點著，那就神了
前面品評的香品不燃不聞，是不屑，是用不著，真把她們這些評委當(dāng)成白癡了，刷刷在分牌上寫了個五，谷琴就要舉起。
“等等……”殷會長一把按住她，“這香……似乎有魏氏之風(fēng)……”
“……魏氏之風(fēng)？”潛意識地重復(fù)了一邊，谷琴忽然想起剛剛聞的味道，眼神一亮，候地又冷了下來，“味道再好，點不著，燃不了，又有何用？”
“這……”一瞬間，殷會長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相互對望著，兩人都沉吟不語。
“……點香”久久，兩人同時說道。
傅菱應(yīng)了聲是，轉(zhuǎn)身取了三個小巧的獸鼎爐。
“著了，著了……”出乎意外，小丫鬟只輕輕一點，香頭便閃閃地亮起來，接著又點了兩只，翼翼地端著另外兩只獸鼎爐放在會場特定位置。
“……會？”谷琴騰地站了起來，其他幾個評委也紛紛站了起來。
一股圓融而寧靜的幽香彌漫開來，閉上眼睛，谷琴仿佛進(jìn)入了一個空靈而寧靜的禪堂，恬適安詳，剛剛泛起的一絲浮躁之氣一掃而空，“真好……”她忘情地呢喃道。
“好靜啊……”臺上臺下一片沉寂，如明鏡止水，又似進(jìn)入禪定，好半天，有人恍然叫道。
回過神，谷琴驀然睜開眼，伸手拿起筆，刷刷兩筆在分牌上直接寫了個十。
不會吧，傅菱睜大了眼，跟隨谷琴多年，她從沒對哪一種香有過這么高的評價
坐回原處，其他評委也先后舉起了十分的牌子。
“……一百分，本次斗香大會的最高分”好半天，管事才回過味來，扯著嗓子大喊，“一百分，一百分啊，已經(jīng)多年不曾出現(xiàn)過了，上次一百分還是南帝七年谷大師創(chuàng)下的……”管事激動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
嘩……
沉寂的臺下瞬間爆發(fā)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快看呢……”熱烈的掌聲，有人大喊道，“佛點頭了，佛點頭了……”
“真的啊，佛點頭了……”
“佛點頭了……”
……
聽到議論聲，殷會長等人一起齊看向獸鼎爐，俱睜大了眼。
已燃過的一大截香灰會并沒有像尋常線香那樣斷落下來，而是向下卷起，遠(yuǎn)遠(yuǎn)看上去，就像是神佛在點頭允諾一般。
大周是佛教大國，人們對佛道的尊崇已經(jīng)到了極致，猛然看到這情形，震撼和驚喜可想而知。
“……這就是傳說的佛點頭?！惫惹汆哉Z。
傳說這種香是魏氏所創(chuàng)，可惜，三十年前就已失傳，不想，她有生之年竟在朔陽得見，看來傳說不假：
魏氏秘術(shù)真的現(xiàn)世了
幾乎同時，殷會長和谷琴的手一起伸向那用大紅紙遮了的名簽，兩只手撞到一起，堪堪停在了那兒。
抬頭看看殷會長，谷琴猶豫片刻，將手縮了。
“斗香會一百分的得主是……”管事顫著聲音，緊張地盯著殷會長的手，在名簽被撕開的一霎那，他嗓子也被撕破了，“白秋”啞著嗓子重復(fù)了一遍，“白秋，白師傅”眼睛環(huán)視著四處，“請上臺來……”
驟聽白秋這個名字，臺下一片嘩然。
“白師傅，竟然是白師傅……”
“白師傅是誰？”
“就是林記的那個小雜工……”
“……哪個？”許多人不認(rèn)識穆婉秋。
“就是那個偷了劉師傅手藝的……”
“劉師傅手藝哪有這么高，你是不是搞了？”
……
會是她？
聽道白秋兩個字，谷琴驀然想起黎君的吩咐，她身子電擊般一顫。
他們是認(rèn)識的？
難道黎君早就她身懷絕技？
“白秋，白師傅……”等了一會兒，不見有人上臺，管事又高聲喊道，“請上臺來”
伴著管事的呼叫聲，人們的目光也四處尋找起來。
“……在這里”她的香會轟動，卻沒想到會這么轟動，穆婉秋猛回過神來，朝臺上招了招手。
面對沸騰的人群，一，她竟也有些無措。
看到她招手，管事高聲喊道，“兩邊的師傅，請讓一讓……”
刷的一下，人們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
深吸了一口氣，穆婉秋穩(wěn)了穩(wěn)心神，腰背挺直，她步態(tài)從容地踏上猩紅的地毯。
剛一站定，身后又傳來一陣暴烈的掌聲。
“白師傅……”
“白師傅……”
……
人們忘情地大喊著。
“靜一靜，靜一靜……”管事連做了幾個向下壓的動作，激動的人群才平靜下來。
所有的目光俱落在了臺上那纖細(xì)挺拔的身影上。
“……這香叫名字？”殷會長指著獸鼎爐，“是你創(chuàng)的？”
“……佛點頭?！蹦峦袂镂⑽⒁桓Ｉ恚笆俏腋赣H的秘方。”
“……你父親？”殷會長眼里閃過一絲疑惑。
魏氏應(yīng)該是個女子
“……我父親已去世多年，生前留下了三張秘方?！?br/>
“……三張？”難道魏氏秘籍沒在她手里？谷琴一怔，“哪三張？”
“青香，佛點頭，還有……”穆婉秋聲音頓了頓，“即將出爐的柏葉香？”
“柏葉香……”谷琴無意識地喃喃著，耳畔又回蕩起黎君的贊嘆，她若有所思地看著穆婉秋，暗忖，“難道她真是臘月里轟動了整個朔陽集市的那個奇人？”又搖搖頭，“會？第一場聞辯香，大家有目共睹，她是連香味都不會聞的……”
目光由穆婉秋身上移到獸鼎爐上，一尺多長的香已燃了三分之一，香灰一圈一圈向下盤卷，像枚銅錢，更像一位禪佛在微微頷首，她猛一激靈，目光犀利地看向穆婉秋。
不會聞香辯香，卻能制出這么神奇的香，她手里一定有絕世秘方
她在撒謊，魏氏秘籍一定在她手里
如果能將魏氏秘籍據(jù)為己有，放眼大周，誰還敢藐視她，包括黎家
漸漸地，谷琴眼底泛起一抹血色。
望著那一絲赤l(xiāng)u裸的貪婪，穆婉秋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谷琴一定嗅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