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雅去護士站問了一下就知道了顧瑯在哪,她趕忙往搶救室趕去,當(dāng)她趕到的時候,顧瑯已經(jīng)被推出來了,“醫(yī)生,她沒事吧?”
其實童雅很不喜歡來醫(yī)院,也不喜歡問這種問題,她覺得這個問題太假了。
因為她曾經(jīng)成為過這個問題的主角,都已經(jīng)是進了搶救室的人了,會沒事嗎?
醫(yī)生摘下口罩,“我們在她胃里檢驗出了大量的酸,她中午到底吃了多少食用醋?”
童雅張張嘴吧:“額……大概……多半瓶吧……”
醫(yī)生無奈:“我從醫(yī)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喝醋把自己的胃病喝犯得,結(jié)果把自己疼暈了,病人已經(jīng)洗過胃了,等她醒來就沒事了,不過要輸三天的液,你們什么關(guān)系?是她朋友?”
算是朋友嗎?童雅小小的糾結(jié)了一下,道:“我是她哥哥的女朋友?!?br/>
“姑嫂啊,那你先跟我來拿藥單,然后去給她辦理住院手續(xù),順便把費用交一下?!贬t(yī)生一邊說一邊走,“看她年紀(jì)輕輕的,怎么會有至少十年以上的胃病史呢?”
童雅震驚了一下,十年以上?自己之前估算她年齡失誤,假定顧瑯二十歲?那豈不是八.九歲就有胃病了?“我……我不知道……”
“她的胃不能受刺激,得養(yǎng)著,不然很容易發(fā)展成胃癌,一日三餐是最低的保障,少吃多餐,醋要少吃,像今天這種情況萬萬不能再出現(xiàn)了……”這個醫(yī)生有些話嘮,一點一點的囑咐著童雅。
辦理完住院手續(xù)后童雅去了顧瑯的病房,病床上的白色襯得顧瑯的臉色更加的蒼白,童雅捏了捏手機顧瑯的手機,臉色有些復(fù)雜,她承認隨便翻別人的手機不好,但是她也是人,也有好奇心,尤其是在星巴克說顧瑯的手機通訊錄里只有她一個人的手機號碼后。
顧瑯手機里的軟件很少,甚至連企鵝聊天軟件都沒有,來往短信里很干凈,通話記錄里除了星巴克給自己打的那兩個電話就沒有了,就像一個嶄新的手機一樣,而且通訊錄里是真的只有自己的號碼,沒有備注,只有手機號碼。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手機號碼的?
童雅坐在了病床旁的圓凳上,腦子里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蹦著。
旁邊病床上的大媽問童雅:“姑娘,這是你妹妹啊?她怎么了啊?”
童雅回過神來,尷尬的笑道:“我男朋友的妹妹,她胃病犯了?!?br/>
大媽的臉色一瞬間意味深長起來:“現(xiàn)在姑嫂鬧矛盾的挺多的,你男朋友確實不能來,讓你們多相處一下,她記得你的好,你嫁過去就不會找你的事了?!?br/>
童雅沒想到這中間還有這么一層關(guān)系,不知道說什么,只好輕咳了兩聲不說話了。
一轉(zhuǎn)頭,顧瑯已經(jīng)不知什么時候醒過來了,她絲毫沒有對此刻身在醫(yī)院而感到驚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臉色太過蒼白的原因,她的眼神很冷,冷的像塊冰,童雅剛要開口跟她說話,顧瑯已經(jīng)開口:“多久了?”
童雅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什么多久了?”
顧瑯把手從被子里抬起來,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多久?”
童雅這回學(xué)聰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一下,猜測顧瑯可能是問要住多久的院,便道:“醫(yī)生說需要輸三天的液,今天洗胃第一天需要住院,明天檢查一下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不過得每天過來輸液。”
顧瑯眼神緩了緩,似乎對童雅的聰明很滿意。
那邊大媽看到顧瑯醒了,盡職盡責(zé)的發(fā)揮著自己多管閑事的能力:“姑娘啊,你嫂子對你不錯啊,這樣的嫂子,以后嫁到你家去絕對不會虧待你的?!?br/>
顧瑯瞥了大媽一眼,又看了看略顯不自在的童雅,抬手摁響了床頭的鈴。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童雅被她的動作驚了一下,趕忙問道。
“轉(zhuǎn)病房?!?br/>
半個小時后,顧瑯已經(jīng)轉(zhuǎn)進了高級病房,童雅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錢包,對安然躺在病床上看電視的顧瑯道:“就住一天而已,那里不是也不錯嗎?”
“吵。”
果然是富家子弟,這么多熊毛病。
童雅在心里吐槽道。
不過,這高級病房就是比普通病房好,都快趕上豪華大床房了,童雅想起之前她和客戶一起去實地考察,公司為了不丟面,專門給她訂了豪華大床房,不由搖頭,太奢侈了。
“哦,對了,你的手機,”童雅坐在沙發(fā)上看到包才想到放在里面的顧瑯的手機,拿出來遞給顧瑯。
顧瑯沒有接,定定的看著童雅,童雅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怎么……怎么了?”
“謝謝?!鳖櫖樒铺旎牡恼f了這兩個字。
“額……你應(yīng)該謝送你來的那個星巴克服務(wù)生,”童雅從來不居功。
顧瑯又不說話了,盯著電視里正在播放的動物世界,好像看的很入迷的樣子。
童雅坐了一會感覺自己很多余,而且從下班到現(xiàn)在都一個多小時了,她還沒有進過食,餓的快要發(fā)瘋了,“那個……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你有事就摁鈴,醫(yī)生和護士就會馬上趕到的?!?br/>
她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我要回家了,你自己在這里待著吧。
依照童雅這兩天以來對顧瑯性格的了解,這根本不是事好嗎?
但是生活就是一本用意外寫成的狗血劇。
“怕?!?br/>
當(dāng)這個字從顧瑯的嘴中說出來的時候,對童雅的震撼無異于帶著避雷針都被天雷劈中。
怕?大半夜不睡覺去自家游泳池游泳、自己一個人住在三樓還不開走廊里的燈幾乎要和黑暗融為一體的人會說怕?!
童雅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張,愣在那里,活脫脫一張目瞪口呆的jpg圖。
顧瑯就那么看著她,雖然沒有任何表情,但是童雅愣是從她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中看出了可憐的意味。
這……
童雅什么都缺,但是只有一樣?xùn)|西不缺,那就是同情心,對可憐兮兮的東西毫無抵抗力。
“好……好吧……”她眉眼里掩藏了不情不愿,坐在沙發(fā)上摳起了手指。
因為她實在是沒事情可做啊!
顧瑯眼睛眨了眨,泛出一絲絲的暖意,“外賣?!?br/>
童雅立馬抬頭看她,“你讓我定外賣?這樣好么?醫(yī)生說你今天最好不要進食,我在這里吃外賣不會影響到你嗎?”她雖然這樣說,但是臉上還是露出了驚喜。
“出去吃?!?br/>
“……”
出去吃也是吃啊。
于是,二十分鐘后,可憐的童雅就坐在高級病房外面吃著盒飯,好在她定的這個套餐有份紫菜雞蛋湯,讓她的伙食看起來不至于太可憐。
吃完飯后,童雅將飯盒處理掉,進了病房,用一次性杯子倒了熱水噓噓的喝著。
顧瑯還在看動物世界,看到童雅進來,眼皮子動了動。
“飽了?”
童雅看看顧瑯,確定是她在跟自己說話,“半飽?!币环菪⌒〉暮酗堅趺茨芴顫M她這個吃貨的肚子呢?
“再吃點?”顧瑯看起來興致不錯。
童雅再看一眼顧瑯,腹誹:是不是醫(yī)生把她腦子治好了???今天怎么這么多話?
“不用了,喝點水就好了?!?br/>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房間里只剩下《動物世界》里說解說詞的男聲,講解著非洲大草原上驚心動魄的一幕幕。
“癢?!鳖櫖樛蝗幻俺鰜硪痪湓?。
“?。渴裁??”童雅看的正入迷呢,沒留神她說什么。
“癢,”顧瑯又說一遍。
童雅轉(zhuǎn)頭看著她,好大一會道:“癢了自己撓?!?br/>
“手疼?!鳖櫖槃恿藙虞斶^液那只手的手指。
“哪里?”
“肩膀?!?br/>
童雅伸過手去,“這里?不是……那這里……這里……”
撓完后,童雅繼續(xù)看電視,她的手機上只有社交軟件,沒有游戲,在流量馬上就要告罄且沒有wifi的時候,她不會打開微博的,最近微博升級為大圖版,丑的要死不說還廢流量,估計沒刷一兩下她的手機就該欠費了。
“不舒服。”
童雅已經(jīng)有經(jīng)驗了,她只是淡定的轉(zhuǎn)過頭去,“哪里不舒服?”
“枕頭?!?br/>
于是童雅走過去幫顧瑯調(diào)高了一下床頭的高度,然后扶了扶枕頭。
“渴?!睕]過一會,顧瑯又說話了。
童雅發(fā)現(xiàn)今晚的顧瑯話格外多,該不會是把一個星期的話都說完了吧?
“醫(yī)生說了……”童雅話說到一半才想起,醫(yī)生好像只說最好先不吃東西,沒說不能喝水,于是她認命的去拿紙杯給顧瑯倒水喝,只是她走到飲水機前才想起,剛才她用的那個紙杯已經(jīng)是最后一個了,于是她道:“沒有紙杯了,你等一會,我去護士站要一包。”
“你的?!鳖櫖槢]有任何猶豫。
童雅一愣,“可是……”她的可是我用過了還沒說完,顧瑯再次道:“渴?!?br/>
OK,反正是你喝,又不是我喝。
童雅用自己剛用過的杯子接了些水,輕輕的吹了吹,然后送到了顧瑯面前,示意她自己拿著。
顧瑯往下看了一眼自己扎過針的手,童雅挑眉,“另一只手呢?”
“沒力氣。”顧瑯說的理所當(dāng)然。
好吧……
當(dāng)童雅拿著杯子給顧瑯喂水的時候,眼睛不自覺的落在了她的嘴巴上,干涸的嘴唇因為溫水的滋潤顯得紅潤飽.滿起來,而且看起來十分有彈性。
記憶不知道為何閃現(xiàn)到顧瑯那晚吻自己時的感覺……具體什么感覺?童雅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不記得了,只記得味道還不錯,等等,味道?
童雅怔了怔,又不是在品嘗食物,自己為什么要用味道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