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墨淵跟著法明的腳步踏出方夢的剎那,看不見的樓道黑暗的深處傳來了熟悉的高跟鞋與老舊模板接觸所發(fā)出的聲音,墨淵和法明對視一眼,雙方齊齊
色變,向著對面房間走去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快上了幾分。
隨著腳步的加快,對于細節(jié)的把控難免變的困難起來,墨淵一腳沒注意踏在了老舊干裂開一道口子的地板上。
嘎吱···
輕微的來自木板的呼喊在這寂靜的夜顯得格外刺耳,正緩步像這邊走來的腳步聲微微一頓,接下來頻率便的異常迅速。
“女鬼察覺到了!她正在向我們跑來!”
墨淵心頭閃過這個念頭,旋即干脆不管不顧的直接撒丫子跑了起來,短短兩三米的走廊此刻盡顯的分外寬廣,墨淵每一分每一秒都感覺死神架在他脖子上
的鐮刀愈發(fā)的貼近了幾分。
“快!快啊!”
心里瘋狂的呼喊著,墨淵此刻感覺自己已經(jīng)忘記了呼吸,把身體的每一個細胞發(fā)揮到了極致,只希望能再快上幾分,多出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瘋狗一般的沖進房間,伸手把已進入房間卻傻站著的法明往里一推,順手帶上了房門,墨淵緊緊的捂住嘴巴深怕自己喘息發(fā)出太大的聲音。
還來不及等墨淵平復下心情,背后門外響了女鬼聲嘶力竭的尖叫,以及給人的感覺是從牙縫里硬擠出來的幾個字
“你···跑不掉的···”
隨著聲音的響起不知道是不是墨淵的錯覺,似乎感覺整個空氣都彌漫著血腥味,墨淵整個身子都不敢移動,直到門外的聲音逐漸遠去才敢回頭看看妹妹和
那和尚的情況。
然而剛回頭,墨淵整個人都僵硬在原地,法明神色呆滯的站在原地,手里的佛珠都停止了捏動,而造成法明這個面對死狀極慘的死尸依舊能夠面不改色念
經(jīng)的和尚也這幅模樣的罪魁禍首此刻正一臉呆萌的飄在墨臨雪旁邊,額···沒錯,就是飄。
那身熟悉的白色連衣裙,水汪汪的大眼睛儼然便是在樓下時遇到的那個小妹妹。
“那個…臨雪啊,這是個什么情況?”
墨淵看著眼前相處融洽的兩人…哦,不對,應該說是一人一鬼,雖然小女孩看上去沒有半分厲鬼的陰狠,但是結(jié)合種種跡象來看墨淵也只能相信這是一個
鬼,索性對方看上去好像沒有什么惡意。
“啊?哦,哥,情況是這樣的…”
墨臨雪一臉迷茫的看了看自己哥哥,隨后反應過來開始訴說剛才發(fā)生的…
在墨臨雪抱著那日記本蹲在地上默默哭泣時,隨著眼淚滑落滴到了日記上,身后那漸漸凝聚到身影終于清晰了起來。
一身白色的連衣裙,一頭雙馬尾甩啊甩啊的,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看著眼前這個正在哭泣的姐姐,怯生生的伸出手去,但不知想到了什么還是收回
了小手,站在原地怯怯的問了一聲
“姐姐,你為什么哭啊?”
聽到聲后突然傳出小女孩的聲音,墨臨雪渾身一顫,連不斷涌出的淚水也猛的關(guān)上了閘,神情呆滯的緩緩回過頭去。
誰?是誰在我身后?這房間明明就沒有別人??!墨臨雪在回頭時心中閃過種種疑惑,不過當看到那個怯生生站在那想靠近又似乎有所顧忌不敢上前的小女
孩時,心里的疑惑頓時被他甩到了九霄云外。
雖說墨臨雪這個年紀還遠遠沒有到母性泛濫的年紀,不過大部分女生對于可愛事物的抵抗力從來都不是很高。
輕輕的靠近,墨臨雪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深怕驚嚇到這個宛如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小女孩看著墨臨雪的舉動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小女孩歪著腦袋好奇的看著墨臨雪雪,隨后似乎明白了墨臨雪的想法一般兩只胖乎乎的小手抱住墨臨雪伸過去的手。
“姐姐,你為什么哭???”
聽著小女孩糯糯的聲音,墨臨雪輕輕的蹲在小女孩身前摸了摸她的頭發(fā),輕聲說道
“因為,姐姐在等一個很重要的人,他去辦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去了?!?br/>
盡管臉上盡量表現(xiàn)的開心不希望驚到眼前這個小女孩,可一想到萬一哥哥回不來的事情,淚水就不由自主的奪眶而出。
“姐姐別哭,琳琳陪你…”
“嗯?!?br/>
墨臨雪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勉強露出一個微笑。
“對了,琳琳你怎么在這里?”
“琳琳當然在這里啊,這里是琳琳的家嘛?!?br/>
琳琳一臉奇怪的看著墨臨雪心里暗自嘀咕,這個姐姐是不是擔心過度腦子不正常了?
“姐姐知道這是你家,姐姐是問你什么時候來這個房間的?”
墨臨雪組織了一下語言,再次開口問道。
“嗯…什么時候來的呢…”
琳琳一臉糾結(jié)的想著,自己是什么時候開始在這個房間的呢…
看著琳琳那副糾結(jié)的可憐模樣,墨臨雪于心不忍將小女孩抱在懷里,拍了拍后背
“想不起來就算了,沒事的,不要勉強自己。”
“嗯,姐姐陪我玩好嗎?”
琳琳在墨臨雪懷里扭動了一下身體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睜大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墨臨雪。
“這個···”
墨臨雪一時也有些拿捏不定,哥哥去對面的房間了,而女鬼隨時會回來,他們還身處危險之中哪有心思陪小女孩玩游戲,不過轉(zhuǎn)念一想,自己現(xiàn)在似乎除
了乖乖呆在這里等哥哥回來似乎什么也做不了的樣子。
看了眼期待的琳琳,輕輕咬了下嘴唇,算了,反正都是呆著陪她玩玩也沒事。
“好把”
“耶,姐姐最好了?!?br/>
···
“然后你就陪她一直玩到了現(xiàn)在?”
法明一臉古怪的看著墨臨雪,而墨淵卻是滿臉的黑線。
房間里莫名其妙的多出一個人,在還沒搞清楚情況的狀態(tài)下就應該對方長得可愛就不帶思考的和她玩了起來,這事情怎么說呢,雖然聽起來比較蛋疼,但
是早已經(jīng)習慣了自己妹妹跳脫的神經(jīng)墨淵接受起來倒也是沒有太大的難度。
拍了拍法明的肩膀,示意對方稍安勿躁,走到妹妹和小女孩身前,白了一眼自己妹妹,蹲下身子注視著小女孩
“琳琳?能不能告訴哥哥你為什么會在這個房間里呢?”
“哥,她想不起來···”
墨臨雪話說了一半,在墨淵嚴厲的眼神神下,硬是把后半句你就別逼她了給咽了回去。
小女孩看了看眼前這個哥哥,又看了看身后有些難受的姐姐,有點不明白為什么這個哥哥老是要欺負姐姐呢。
不過也是被墨淵的話帶動著開始回憶起來,不知道為什么一開始回憶小腦袋就有些痛,琳琳雙手抱著腦袋蹲到地上試圖緩解一下疼痛。
“哥···”
看著琳琳難受的表現(xiàn),墨臨雪有些不忍,請求的看著墨淵,然而墨淵只是微微搖了搖頭沒有說什么,依舊一動不動的站在琳琳面前。
眼前琳琳暫時看上去好像是在回憶事情應該沒什么危險,墨淵想起剛才在那個男人手上拿到的日記本,隨手翻了起來,里面可能有什么線索也說不定,畢
竟是那個人最后時刻還這么鄭重的交給他的東西。
然而只是翻開看了一眼,墨淵的雙眉不由自主的緊蹙了起來,這本日記本里面所記錄不像是合格的日記,看上去更像是他的主人隨手把想寫的給寫在里面
,沒有日期也沒有必要的前因后果的說明雜亂無章的記載著一些話
——
我已經(jīng)厭倦了這樣的生活,真是夠了,明明是她做錯了為什么就是不肯放過我呢。
該死的小鬼和她簡直一個德行,倔強的要死。
世界終于清靜了,我們總算可以開心的生活在一起了,希望她不要再回來了。
那個蠢貨道士,我看就是個江湖騙子,這兩萬算是打水漂了。
···
哈哈哈,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她原來···是我錯了么?是我錯了啊!
現(xiàn)在只剩下最后一個辦法了,希望有用吧,只是這樣一來琳琳以后要怎么辦?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不能一錯再錯下去了。
墨淵合上筆記,一面寫一句話,這男人可真是浪費資源,不過中間缺失的幾頁是什么情況?我總感覺好像是被人故意撕掉的一樣,給我一種很不安全的感覺。
不過···墨淵看了看眼前這個痛苦的小女孩,琳琳看樣子似乎沒有什么危險的樣子,是我多心了么···
雖然從種種跡象來看琳琳確實已經(jīng)···不過既然對我們沒有敵意,而且看上去似乎也沒有什么殺傷力的樣子也就隨她去吧。
想到這,墨淵蹲下,摸了摸琳琳的頭,在對方眨巴著無辜的小眼睛看向他的時候微微偏開了頭
“臨雪,帶好她,有什么事情就喊我?!?br/>
“咦?哦,好的,謝謝哥~”
墨臨雪,呆滯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把琳琳抱在懷里對著墨淵甜甜一笑。
“謝我干什么,搞得我和壞人一樣···”
墨淵輕聲嘀咕了一句,隨即轉(zhuǎn)身走到法明身邊,把手里的日記本往他手里一遞
“諾,別傻站著了,看看吧,你超度的人最后留下來的東西?!?br/>
“阿彌陀佛···”
法明接過日記,翻開看了起來,和墨淵一樣,看著看著眉頭就緊皺了起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貧僧未必是超度了那個人?!?br/>
說著看了眼琳琳,迎上琳琳奇怪的目光露出了一個和煦的笑容。
“姐姐,姐姐,那個奇怪的大光頭看著我笑誒。”
“噗嗤。”
墨臨雪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來,法明尷尬的摸了摸光頭,臉上還殘留著僵硬的笑容。
“哈哈,法明看來你不怎么受小朋友待見啊。”
墨淵拍了拍法明的肩膀,滿臉的戲弄。
“阿彌陀佛,施主先不說這個,雖然現(xiàn)在看來這小女孩沒什么威脅,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br/>
看著法明嚴肅的神情,墨淵也不由得思考了起來
“什么事?”
“這里可能不止有他們?nèi)齻€···”
墨淵陷入了沉默,半晌后才開口
“法明你真的沒有接收到任務(wù)么?”
和尚奇怪的看著墨淵
“什么任務(wù)?我不是說過了我沒有接到過么,這點我有必要騙你么?”
“我只是確認一下,看來事情更加棘手了啊?!?br/>
“什么意思?”
墨淵搖了搖頭,沒有繼續(xù)深入的去聊這個話題
“你的猜想沒錯,我們接到的任務(wù)的名字叫做四個人的房間,至于到底是四個人還是···呵呵。”
“也就是說,還有一個沒有露面的?看情況恐怕剩下的那個危險性不比剛才走廊外的那個白衣弱啊?!?br/>
墨淵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沒錯,不過恐怕不僅僅是不比那個白衣弱的問題,只怕是還要強出不少?!?br/>
法明道了一聲佛號,便再閉口不言了。
墨淵也緊皺著眉頭思考起來,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桌面上蠟燭啊燃燒產(chǎn)生的蠟水順著燭身緩緩流下,凝結(jié)。
看著越來越短,越來越醋的蠟燭,墨淵艱難的做了一個決定
“臨雪,待會跟緊我的腳步不要走丟了?!?br/>
“啊?哥?”
墨臨雪不理解的看著自己哥哥,卻沒有換來解釋,只好抱著琳琳往墨淵身邊湊近了幾步。
倒是法明聽到這話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墨淵,手里捏動這佛珠閉上眼睛緩緩念起了經(jīng)文。
墨淵走到燒的剩下四分之一左右的蠟燭前面,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吹出···
在蠟燭光亮的熄滅的剎那,墨淵順手將蠟燭和桌上的火柴一并拿到了手里,在東西入手的時候,墨淵突然想起來臨雪說過的一句話
“哥,楊凡說蠟燭只有用他們得到的火柴才能點燃···”
當時也沒怎么在意,直接拿桌上的火柴就給點燃了,而且看起來也達到了原本的作用,可是這樣的話他們說的那個火柴不就完全沒有意義的么?
不對,或許還有一種可能···
墨淵拿著蠟燭的手不由的捏緊了幾分,想起某個被自己妹妹抱在懷里的小東西,墨淵感覺渾身冰涼。
或許,楊凡說的沒有錯,這蠟燭只有用那盒火柴點燃才有用,或許,那女鬼早就發(fā)現(xiàn)了他們,或許,那女鬼現(xiàn)在就在他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