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蒼被吳二爺拉著,穿過坑坑洼洼的大街小巷,不一會便來到的村中心自家的院子前。
村中心的廣場旁,五個院子呈扇形排列著,白云蒼也就是大當家的的院子正處于五個院子正中間。
院子不算很大,進了大門是兩個窩棚,左面的一個里面養(yǎng)著些小豬,右面的則是用來裝農具獨輪車等雜物用,偶爾也會裝些柴火。
窩棚和正房中間有不小的空地,被一條水泥砌成的小路分成了兩半,左邊的土地是硬土,留著刀爺平時里練刀的,右面則菜地,是用來種了些大蔥白菜什么的。
進了正房,先是一個帶著大鍋灶吃飯做飯的地方,墻后面一共有兩個屋子,一大一小,屋后還有一個小小的豆腐作坊。
平時大當家會沒事磨一些鹵水豆腐,白云蒼也會偶爾幫忙,順帶把自己家吃不了的推著獨輪車賣出去,賺點錢買些零食來打些牙祭。
現(xiàn)在,很多王迷寨的鄉(xiāng)親們都懷疑,狗娃子那么喜歡穿白色,每天裹得跟戴一身孝似得,一定是跟他自小就經常磨豆腐買豆腐有直接關系!
白云蒼才到了正房,就看見屋子外面立著四個衣裝筆挺的陌生人,個個身材精壯高大,露出彪悍之氣。
可惜還不待白云蒼看個仔細,便被吳二爺直接拉到刀爺住的那間大房子里面。
“搞他娘-個什子,神神秘秘的!”白云蒼暗中抱怨了一聲。
一進屋,他頓時就覺得原本還算寬敞的屋子里面,好像一時間擁擠了不少。
屋里靠墻有個土炕,炕上鋪著簡單的席子,擺著一個炕桌,桌上面是一副制作不怎么精細的陶制茶具,茶壺的嘴兒里已經很少有熱氣冒出,顯然屋里的人們已經呆了一段時間了。
炕桌的兩邊分別做著一位老者,其中一個須發(fā)皆白,臉上鋼須豎立,雖然少了一只胳膊,卻依然顯得威武十足,正是養(yǎng)大白云蒼的爺爺,王迷寨大當家老刀把子刀爺!
刀爺今天少見的沒穿羊皮襖,而是穿了一件七成新的對襟衫子,此時,他正用僅有的一只手端著個茶碗,一邊小口喝著,一邊和對面的老者說著話。
對面的老者白云蒼從來沒見過,顯然就是今天的客人了。
他看起來比刀爺年輕一些,頭上的頭發(fā)呈灰色,沒有留胡須,整個人顯得文質彬彬的。
但是,這老者舉手投足間談笑之間,都有一種上位者的氣勢――至少白云蒼覺得這老者渾身的通透氣派,比王迷寨的村長要強上太多了――
看到吳二爺帶著白云蒼進來,那陌生老者轉身拱了拱手,道:“吳師爺,辛苦您跑一趟了!”
接著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白云蒼的身上,露出慈祥的神色,笑道:“這就是白大哥的孫子么?”
隨著老者的話,屋里頓時所有的目光頓時都落到了白云蒼身上。
白云蒼向四周大量了一番,這才注意到,除了那陌生老者,土炕下面還擺著兩張凳子,分別坐著一男一女,一個和白云蒼年紀差不多的小姑娘婷婷玉立站立在那女子身邊。
一男一女都是穿著考究,約莫三十來歲的樣子,男的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得體的天藍色襯衫,顯得儒雅英?。荒桥膭t是一襲白色的女式襯衫,燙著大波浪的卷發(fā),皮膚白皙光滑,看上去十分優(yōu)雅漂亮。
只不過,他們雖然在微笑著,可是心思遠比同齡人活泛的白云蒼卻可以隱隱可以感覺到,他們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好似并不是像表面看來那么歡喜。
倒是那個小姑娘對白云蒼報以一個輕輕的微笑,眼睛里沒有任何別的情緒流露,看上去一切正常,可是不知怎的,越是這樣,白云蒼越覺得這小姑娘比那對男女要更加不簡單!
“狗娃兒,你去哪里了,怎么弄成了這個樣子!”老刀把子看了白云蒼一眼,皺了皺眉毛。
現(xiàn)在白云蒼的扮相確實凄慘邋遢了些,原本潔白的衣服變得臟兮兮的,有些地方還裂開了口子,那本來精致可愛的小臉兒也有些青腫,臉頰上還有一塊明顯的擦傷。
最滑稽的是,他腦袋正中的頭發(fā)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有一道十分明顯的豁口,整個發(fā)型就就好似被狗啃過的一樣。
“我,這個――”
白云蒼支支吾吾,不知從哪里說起,他怕說出來挨揍??!
看著白云蒼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那對男女看他的目光中,那種隱隱的不滿更加明顯了,倒是那小姑娘可愛的嘴角一直微微翹起,沒有任何變化。
“好了,這個先不說了!還不快見過你蕭爺爺和叔叔嬸嬸?!?br/>
刀爺顯然也看出了白云蒼此時的為難,當即把話題引開道。
“蕭爺爺好!”
“叔叔嬸嬸好!”
白云蒼舒了口氣,趕緊向眾人一一見禮。
蕭姓老者見白云蒼如此乖巧懂事,摸著下巴笑著點了點頭。
那對男女也從嘴角擠出一絲笑容,嗯了一聲,不過那副勉強附和的態(tài)度讓白云蒼心里越來越不舒服。
“娘-蛋,跟他娘-的誰裝-孫子呢!”
白云蒼心里暗哼了一聲,只是礙于刀爺?shù)拿孀?,再不滿也不好發(fā)作出來,只好繼續(xù)同樣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樣。
“哈哈,白大哥,你這孫兒倒是乖巧的很,孩子,你今年是有六歲么?”蕭老笑了幾聲,開口問道。
“蕭爺爺,我今年五歲多一點,六歲卻是還不到的。”白云蒼主動大方答道。
“嗯,這么說,你倒是比我家玉顏小了三歲,”蕭老點點頭,對白云蒼此時的表現(xiàn)還算是滿意,看向那對男女身邊的小姑娘,笑道:“玉顏,快過來認識一下你白家小弟。”
白云蒼這才又向那小姑娘望去。
只見她身穿一件象牙白色的連衣紗裙,一雙眼睛宛如含著秋水一樣,嘴角翹起時臉頰微微隱現(xiàn)一個小酒窩,小小年紀已經有了顛倒眾生的模樣。
“白小弟你好,我叫蕭玉顏,今后你叫我玉顏就可以?!笔捰耦佔叩桨自粕n跟前,輕輕伸出手來。
她走路的時候,腰肢微動體態(tài)輕盈,胯骨不動小腿動,顯得十分端莊得體,顯然是平時受到過最好的禮儀訓練。
她的聲音也十分動聽,清脆的童音中還帶著一分柔和,如珠落玉盤一般。
她站在白云蒼身前,比白云蒼還要高上小半頭,臉上依然是那副最標準親和的微笑,只不過當白云蒼握住她的手時,她的小臂肌肉微微收縮了一下,雖然立刻止住了,但是感官敏銳的白云蒼還是可以捕捉到了。
白云蒼看著自己的手,他從山上回來還沒來得及清洗處理,因此顯得臟兮兮的,還有一些細小的刮痕,與蕭玉顏那白皙柔嫩的小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女孩子嘛,即使是山里的小姑娘,嫌臟也是很正常,若是蕭玉顏此時哪怕露出明顯的嫌惡來,白云蒼也不會覺得有什么不對的。
可偏偏白云蒼盯著她的臉時,卻不見她流露出任何不滿之意,一副和自己很是親近的樣子。
“呵呵,真是什么父母養(yǎng)什么閨女,真他娘假!”
一股沒有由來的厭惡之情立刻從白云蒼心里涌現(xiàn)出來,見慣了淳樸的鄉(xiāng)親們,他平日里最煩這些虛情假意的人,雖然對方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可當著幾位大人的面,白云蒼還是露出一副萌萌噠的笑臉,笑道:“那怎么可以,你年長我三歲,按道理我還是要叫姐姐的?!?br/>
呵呵,說話拿腔拿調誰不會,小爺每天聽二爺說那些酸溜溜的之乎者也聽得還少么?
白云蒼看著蕭玉顏,臉上帶著和對方類似的笑容,內心開始無限吐槽起來。
蕭玉顏好看可愛的眉頭微不可查的輕輕皺了一下,爺爺和爸爸媽媽坐的遠些,但是聰慧如她和白云蒼面對面,哪能察覺不到對方心里的怠慢敷衍之意!
雖然從內心深處,她同樣對白云蒼這種山里的臟兮兮的孩子很沒有好感,可是當察覺到對方對她的態(tài)度與她無二時,一股微微的怒意還是從她心頭升起。
她長得漂亮,家世出身又十分高貴,即使在京城那種權貴聚集之地,平時里那個同齡人見到她不是極力的討好,誰敢向白云蒼這樣輕視于她!
這種感覺很微妙,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被一個街上的乞丐輕視了一樣。
若是蕭玉顏再大上幾歲,真正養(yǎng)成那種風輕云淡寵辱不驚的性子,遇到這種情況,最多報以一個輕笑也就過去了。
可是,此時她畢竟年紀尚小,即使再有城府,還只是個八歲的孩子而已,遇到這種情況哪能沒有一點小性子?
“呵呵,既然白小弟這么看得起,那這聲姐姐我就厚臉答應了,”
蕭玉顏臉y依然上保持微笑,手上卻不著痕跡的加大了力氣,想要暗中給這囂張的小屁孩兒一個難堪。
女孩兒發(fā)育本來就早一些,她又比白云蒼大了幾歲,想來教訓一下對方手到擒來。
白云蒼只覺得手上一緊,本來的傷口仿佛又疼了幾分,又看到蕭玉顏眼中精芒一閃,頓時察覺到對方的用意,不禁心中更是惱怒了起來。
他娘的,本來沒想和你計較,還他娘-的蹬鼻子上臉了!
“好說好說!”他臉上同樣笑著,心里暗罵一聲,也是開始暗中發(fā)力來回敬對方。
兩個孩子微笑對視著,隱有火花出現(xiàn),這才第一次見面,就暗地里較勁起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