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若在家里待了將近十來天,她算準(zhǔn)了蕭瑞年今天會到桃源村,所以早早地就回到莊子上去了。
莊子上也弄了個暖房,她坐在那里百無聊賴地烤紅薯,誘人的香味從灶膛間傳出來。
蕭睿宸翻書的手停住了,順著那香味看過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王若若撥弄著爐膛里紅彤彤的火炭,感嘆起來:“真沒想到,咱們倆還能坐在這里閑到發(fā)霉?!?br/>
“想想以前你忙成了狗,數(shù)不清的考試,數(shù)不清的比賽,都學(xué)成個書呆子了,整天的不茍言笑?!?br/>
蕭睿宸輕笑起來:“都是過去的事了,我也沒想到你能安安靜靜地陪我在這里看書?!?br/>
“你有沒有想試試那個什么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大的威力?我們不能永遠這樣畏畏縮縮地過日子,你身上毒已經(jīng)被解除的消息早晚會被京都那邊知道。”王若若轉(zhuǎn)過身來一瞬不瞬地盯著蕭睿宸。
蕭睿宸放下書本,溫潤的目光似月光般看過來,嘴角微微揚起:“你確定想陪我一起去京都?你不是說你更喜歡桃源村的田園生活嗎?”
“只有除掉了潛在的威脅,我才能好好地繼續(xù)我們以后生活。否則,天天提心吊膽的,不知哪天就被對方給滅掉了,這感覺太糟糕了?!?br/>
“那行,那我們等年后去京都吧!我手里還有很多底牌還沒使出來呢!”
王若若和他對視一笑:“好,那就讓他們再蹦跶幾天,到時候讓他們哭都沒地方哭去。”
門外,霍關(guān)急匆匆地跑來稟報:“少主,二皇子的馬車已經(jīng)到了村口了,我們是否需要出去迎一迎?”
“迎什么迎?不知道你少主我病入膏肓了嗎?”蕭睿宸清晰洪亮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還不快點叫人把我的軟塌搬過來?”
霍關(guān)愣了片刻,才應(yīng)了一聲,然后趕緊去搬軟塌了。
原先少主不是說要好好地招二皇子,忍辱負(fù)重嗎?怎么這會兒好像又變了呢?
蕭瑞年的馬車很是低調(diào),從外觀上沒有一點亮眼的地方,甚至還不如銀都城的那些個富戶。
馬車旁跟著七八個家丁打扮的下人。
馬車停在莊子門口,霍關(guān)親自把他們引進來。
蕭瑞年年約十八九,臉部線條偏硬,配上那雙陰翳的眸子,更顯陰冷。他穿著一身暗紫色的錦袍,長身玉立,貴氣逼人。
“安國公在哪兒?帶本皇子去看看?!?br/>
“二皇子這邊請?!被絷P(guān)帶著他來到暖房。
蕭瑞年抬腿進去,只見簡陋的暖房里空蕩蕩的,一個造型怪異的爐子上擺放著兩個暗紅色的東西,散發(fā)著清香的味道,也不知是什么吃食,暖房最里面的位置放著一張軟塌。
蕭睿宸就躺在軟塌上,面容憔悴,眼窩深陷,一個十二三的姑娘背對著他在給他捶腿。
霍關(guān)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站在蕭睿宸身邊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少爺,二皇子來看您來了?!?br/>
蕭睿宸費勁地睜開雙眼,漂亮的丹鳳眼里毫無生氣,朝蕭瑞年這邊看了一眼,然后沖著旁邊的小丫頭揮揮手。
小姑娘很有眼色地站起來,低著頭退到一邊。
蕭瑞年原先聽說蕭睿宸不近女色,這個小姑娘想必就是他新娶來沖喜的丫頭吧。
瞧那上不臺面的樣子,果真是鄉(xiāng)下長大的野丫頭,一點都不大方。
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這里窮鄉(xiāng)僻壤的,養(yǎng)出來的姑娘肯定是丑的。
王若若一直低著頭,他也沒看清她長什么樣,就在心里認(rèn)定她是個滿臉麻子的丑丫頭。
他收回目光,徑直走到蕭睿宸的床前。
看著病的半死不活的蕭睿宸,他語帶譏諷:“安國公,看來你用鄉(xiāng)下丫頭沖喜沒什么用??!父皇甚掛念你,不如早些回京都去吧!京都人才濟濟,貴女如云,定能找一個適合你的姑娘?!?br/>
蕭睿宸垂下眼簾,重重地嘆了口氣,無比哀傷地說道:“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沖喜無用,也是天意。罷了,左右再怎么折騰都無用了,我也想回京都了,我想回家看看?!?br/>
“萬一我哪天真的去了,也不用來回折騰?!?br/>
蕭瑞年沒想到這次他這么容易就松口了,以前怎么勸他都不回去,好像回了京都就會沒命似的。
這一年多以來,他的人一直盯著蕭睿宸的一舉一動,可惜毫無進展。
既然龍門令已經(jīng)找不到了,那蕭睿宸也沒有繼續(xù)留在這里的必要了,這樣的心腹大患還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穩(wěn)妥。
要不是父皇交代了,讓他無論如何都要把蕭睿宸勸回京都去,不然他都賴得來這個破破爛爛的小山村。
他假惺惺地安慰道:“安國公說的這是什么話?國師大人最近在療毒上進益頗多,還收了一位用毒高手,他們或許能解你身上的蝕骨毒也說不定。你還是要打起精神來,說不定這次回去就能把毒給解了呢?”
王若若聽到這里心神一動,這個用毒高手應(yīng)該就是吳昊之無疑。
吳昊之把蕭睿宸害的這么慘,她說什么都咽不下這口惡氣!
蕭睿宸虛弱地笑了笑:“聽二皇子這樣說,我還真想去京都看看呢,或許這次真的就能把毒解了呢?”
“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九了,天氣越來越寒冷,我的身體畏寒,不適合長途奔波。我想等開春之后再回京,不知二皇子以為如何?”
蕭瑞年倨傲地說道:“沒問題。現(xiàn)在的天氣確實很冷,這破莊子上又四面漏風(fēng)。眼看著就快要下雪了,安國公可要注意保暖??!你要是活不到開春,父皇肯定會很傷心的?!?br/>
“那可能要讓二皇子殿下失望了。有我在,我夫君一定會活著回京都的!”王若若擲地有聲地說道,一雙琥珀色的眼里泛著幽冷的光。
如黃鶯般清脆的聲音,卻透露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蕭瑞年這才看清她的長相。
只是這一眼,他便沉淪了,他自幼閱女無數(shù),卻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清冷絕艷的女子!
她年紀(jì)尚幼,要是再過兩年長開了,定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只是,這個女子竟然是蕭睿宸的沖喜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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