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處尋不著蔣公子,眼看著這事情一時半會兒根本解決不了,小書生只得先回了蕭家村,收拾了包裹,又把家里那些蕭老伯留下不便帶走的東西一一托付給了信得過的幾個人,末了同村里幾個交情好的辭行,說是自己要外出尋親。
那些人都依依不舍的過來相送,又是送衣裳又是送錢的,只是大家都是窮苦人家的人,小書生如何肯收?千推萬拒之下,那些人又看云舒汝憐兩個打扮不俗,這才沒有繼續(xù)
此后三人繼續(xù)上路,一路探聽情況,一路由汝憐教小書生一些簡單的法術,因而云舒便成了每日打探情況的主要擔當。
小書生畢竟肉體凡胎,不辟五谷,自己家境又比較貧寒,一路行來,又置辦了一些行頭和必備物事,再加上每日投棧所需,林林種種……于是乎,靠自己多年來攢的那點散碎銀子用了還不到十天便所剩無幾。
小書生將一塊塊銅板一字排開,不禁慨嘆,“改明兒我得去做點幫工什么了?!?br/>
云舒道,“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雖然和以前比,你跟變了個人似的,不過性子,依舊那么頑固,認定了的,便不得半點兒更改。早聽我的,哪用得著這些?”
小書生收了銅板道,“依你的,便是讓你回師門,要不就是你自己去找。什么事都是你做了,那還要我干什么?!?br/>
看著云舒有些不大開心,小書生忙道,“云舒,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只是那個蔣公子,我們甚至都無法確定能否找到這個人,而太平觀的那些道士們已經(jīng)對我們恨之入骨,指不定什么時候,那些道人便追了過來。要是分散行事,那該如何照應?”
云舒嘆息道,“即使這樣,那夜里投宿你不必考慮我們兩個。我們都是會法術的人,夜里吹點冷風還能怎么著不成?”
“那可不成!”小書生道,“大丈夫立身于世,焉有讓姑娘家吃苦的道理。孟子云,貧賤不能移。禮不可廢,錢財這種身外之物,沒了我掙便是……”
見著他嘀嘀咕咕一發(fā)沒個收拾了,云舒又氣又笑,趕緊起身告辭,直嘆道,“真是個書呆子!我不同你多說了?!?br/>
小書生閉了嘴,又開始盤算這些剩下的銅板還能用多久的問題了――
“一日三餐,這些個銅板綽綽有余。只客棧是個大頭,云舒和汝憐姑娘最近有些鬧別扭,肯定是不能讓她們住一起的……而讓她們住客棧,她們也會拉著我住,三間房肯定少不了。而客棧最差的房間也得六個銅板,這一劃拉……天哪?!?br/>
小書生看著手里的銀錢直嘆氣,又開始盤算道,“那都住外面?”
“嗯,不妥不妥,哪有讓姑娘家露宿的道理?”
……
小書生敲著心里的小算盤算了一夜,終究還是覺得情況非常不容樂觀!改明兒必須得出去找點活了……
次日天明,小書生起了個大早,梳洗好了便上街頭打聽哪有能夠做時工的,尋了半日,還真尋到一個不錯的活計――幫人作畫。
這是個技術活兒,工錢也開得夠。小書生試了試,老板很快便敲定下來,商量好了讓小書生留在這里幫忙作六天的畫,供吃供住,三天兩吊錢,小書生樂呵呵的答應了。興高采烈的回客棧就想把這消息告訴云舒汝憐她們兩個聽。
只是剛一進門準備放東西,小書生便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看錯了。
這這這,好些天也沒聚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兩人,怎么今天還坐在一起拉上手了?
小書生“啪――”的一聲將剛打開的房門又關上,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打開,這一打開不要緊,兩個人竟都走到門前了,云舒冷哼道,“有必要么?看你的神情怎么像見著鬼似得?”
小書生連聲道著“不敢不敢?!?br/>
因道,“方才進門眼睛進了點沙子,難受的很,我便又關上了?!?br/>
“原來是這樣哦?!痹剖嬉馕渡铋L的道,又拉了汝憐的手對小書生道,“我知道之前懷疑汝憐妹妹的爹爹時那般無禮太過不對,只是這么些天又拉不下臉來去賠罪,之后我們又老是分開行事,倒感覺生了嫌隙了。這么些天下來,我也細細的想了很多次,今兒你又不在,我便把妹妹找來把話說開了。還好妹妹也沒有生我的氣,現(xiàn)在好了,你也不必左右為難。”
汝憐笑笑點點頭。小書生瞬間覺得心頭一亮,迫不及待的就把自己找了份小工的事情同二人講了。云舒汝憐都是一愣。
前夜的交談汝憐沒有參與,對于金錢她也沒有什么概念,這么些天來,小書生安排給她吃她便吃,安排給她住她便住,從未想過這些東西的來源,是以聽到小書生急著做工攢錢汝憐是非常不能理解的。
“為什么要給人做工?”汝憐問,“我們不是去找那蔣公子的下落么?這樣耽擱下去,什么時候是個頭?”
小書生自然明白,可是,“那蔣公子的下落我們現(xiàn)在都不清楚,倒是盤纏先不夠用了。在處理這些事情前,總得把溫飽問題解決好了再說吧?!?br/>
汝憐道,“盤纏?很重要么?”
小書生只得解釋道,“重要!我們吃的用的穿的,甚至是趕路,都要用到這個東西,不然會寸步難行?!?br/>
汝憐不解了,“吃得漫山遍野的都是,穿的捏個法術一變就有,趕路用法器就成,你不會的,還有我們?。俊?br/>
云舒知道汝憐陷在一個誤區(qū)里了,只得道,“這些不一樣的。汝憐妹妹,你在人間多走走看看就知道了,這里的吃穿用度,全都需要一個叫做錢的東西。你說吃得去采去拿就可以,卻不知在人間,這些東西都是有自己歸屬的,就如同你身上的絨毛,那是長在你身上的東西,這些東西,可以自動脫落,可以你梳理一些,但是別人是萬萬不能碰的。除非他有同等價值的東西和你交換?!?br/>
汝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道,“我身上的皮毛才不給人換呢。只是――你們說的盤纏到底是什么?”
小書生云舒齊齊無言,頓了一下云舒才道,“我還是再舉一個例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