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皇帝陛下派下了幾名大內(nèi)侍衛(wèi)上了驛館,婉櫻皇女被侍衛(wèi)們穩(wěn)妥地送出了城門,一路護(hù)著她往南召而去。
這幾日秋高氣爽,宮里頭那位皇帝陛下閑來無事,想起了秋季圍獵。
依照慣例,往年的秋獵均是陛下領(lǐng)著各位王公大臣一同進(jìn)入圍場狩獵,為期三日,獵得最多的,屆時再行賞賜。
今年卻大不一樣,除了王公大臣,還破例允許帶幾名家眷一同入圍場。當(dāng)然,品級低些的自然沒這殊榮,而向來有興趣參加此等項目的,亦都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較為年長的倒樂得輕松,大多跟來看看,陪著皇帝聊聊天,賞賞景,再討論討論哪家的公子表現(xiàn)出色,順帶還能結(jié)交一波好友,豈不樂哉~
陸離今日一早便跟著景羿來了皇家圍場。
此次圍獵為期三天,因此少不得要帶些輕裝,翠柳紅兒及幾大侍衛(wèi)亦是跟隨左右,老爺子一路興高采烈,到了圍場見著年輕小伙子們已然開始狩獵,更是手癢。
“丫頭,等著哈!這獵場動物可多著呢,待會兒爺爺親自動手,給你獵上幾只狐貍玩玩怎么樣?”
“好啊!那就先謝過爺爺啦~”
雖說她對狐貍什么的不是特別感興趣,可老爺子有這興致也不錯~
眼見老爺子掄起弓箭就沖林子里竄進(jìn)去了,景羿眉頭擰了擰,轉(zhuǎn)頭看向身后的侍衛(wèi)。
“東南西北,跟上~”
“是!”
幾人身形一閃便朝老爺子追了過去。
陸離在一旁好笑瞅著景羿,“看不出來,平日里冷冰冰的,對爺爺這么關(guān)心哪?”
這剛離開視線,就特地命侍衛(wèi)去守著了。
景羿神色淡淡瞥了眼林中,沒好氣道:“我是怕他闖禍~”
“哦~原來如此~”
信你才有鬼~
被陸離揶揄地看著,景羿神色不太自然,“咳,走吧~先去向陛下請安~”
留下翠柳紅兒及向左向右收拾好歇息帳篷,景羿帶著陸離來到陛下的主帳,里頭除了陛下,這會兒卻多了好些人。
陸離小心地抬眼一瞄,登時無語。
皇后,貴妃,麗妃,云妃……
好家伙,她就說這回的狩獵怎么還帶女眷的,敢情這皇帝老子是圖自己方便?。?br/>
“拜見陛下,娘娘~”
“起身~”
上頭的展宏毅滿面紅光,嬌妻美眷左擁右抱好不愜意。
“阿羿近來可好?有些日子沒見你入宮了~”
“勞皇上惦記,一切都好。”
景羿心不在焉回著,心思卻已飄到了林里。
待會兒給阿離獵點(diǎn)什么好呢?
正暗自琢磨著,貴妃左夕顏的聲音柔柔地響起。
“我看羿王近日清瘦了許多,莫不是陸小姐伺候不周,這陣子怠慢了?”
慵懶的眸子朝陸離淡淡一瞥,話語明明那般平常,卻偏偏讓在場的幾人都聽出了不尋常的味道。
她稱呼陸離不是羿王妃,而是陸小姐。
這意思就不言而喻了,陸離這羿王府的身份,她并不承認(rèn)~
景羿臉色不善,“娘娘怕是忘了,阿離已然與我成婚,如今稱呼該改改了,本王的王妃待本王自是好的,臣的私事,就不勞娘娘操心了。”
“呵,羿王倒是護(hù)短~”
“那是自然,阿離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br/>
此生唯一的妻,他不護(hù)著阿離,還能護(hù)誰?
沒想到景羿對陸離的愛護(hù)絲毫不掩飾,這讓有意想找陸離不痛快的貴妃下不來臺,這會兒她神色不快,皇帝看在眼里。
雖然不清楚貴妃為何看陸離不順眼,可女人間的事嘛,左右不過小打小鬧,他后宮之中那些個女人一時不甚言語不和也是常有的,不是什么大事兒。
有意想哄哄貴妃,皇帝便當(dāng)起了和事佬。
“好了好了,稱呼而已,不打緊~既是狩獵,合該圍獵為主,你我許久未切磋過技藝,待會兒同朕獵場上比試比試如何?”
皇帝發(fā)話,哪能不從?景羿只得應(yīng)了,“是~”
“至于羿王妃,正好跟著愛妃們一起,去外頭賞景也罷,在里頭聊天也成,正好熱鬧些~”
陸離默默待在一旁,心中直罵這皇帝老子不厚道。
自己那群娘們什么德行他沒點(diǎn)數(shù)?偏還要讓她待這兒!
若不是他此刻一臉坦然,她都要懷疑這皇帝是不是故意在給貴妃制造機(jī)會擠兌自己!
沒法子,人家是皇帝,一言九鼎,她想跑也不成,只得硬著頭皮點(diǎn)頭。
看出她的不情愿,景羿眉頭輕皺,低低沖她溫柔道:“若你不喜,自可回帳房歇著,不必勉強(qiáng)~”
陸離淡定搖頭,“沒事,你忙你的,我應(yīng)付得過來~”
幾個女人而已,光天化日之下,還能吃了自己不成?
“嗯,我讓向左向右在附近守著,有事喊他們。”
“好~”
直到他跟著皇帝意氣風(fēng)發(fā)出了帳房,陸離依然看著他背影出神,這男人待她真是好的,特地讓向左向右守在附近,是在擔(dān)心自己呢。
這面冷心細(xì)的男人,她怎么那么稀罕呢~
“羿王妃想什么呢,如此出神?”
陸離當(dāng)即斂了心神,轉(zhuǎn)頭看向聲源處,便見麗妃正滿臉戲謔看著自己,“皇后娘娘叫你呢,還不快去~”
她這才看到,帳中主位之上,皇后正沖她遙遙招手,滿臉笑意,“羿王妃,你且過來~”
忙不迭走近了些,她低眉順眼道:“娘娘可是有事?”
便見皇后一臉的親和,“本宮聽聞成婚那日,我那幾個小子去那房中搗亂了?可有受驚?”
陸離想起新婚一早自己床榻下滾出的那幾個奶娃,心里一陣好笑,“沒事的娘娘,幾位殿下活潑可愛,臣婦喜歡的緊~”
“嗯,那便好~你倆成婚之時本宮未來的及送禮,今日便一并補(bǔ)了吧。”
招手示意身后丫鬟捧來錦盒,皇后取出里頭一件金色鸞鳳步搖道:“這是本宮出嫁那日母親送的,一直存著不曾用過,今日便當(dāng)做你的成婚禮,轉(zhuǎn)贈與你吧~”
陸離頓時受寵若驚,“多謝娘娘厚愛,可如此貴重的禮物,臣婦不敢收~”
皇后親娘送的禮,想來對她也是意義非凡的,竟如此大方給了自己。
“無礙的~左右不過是首飾,宮里頭還有好些,本宮那妹妹與你年紀(jì)相仿,瞧著你倒與她有幾分相似,便也拿你當(dāng)個妹妹,送這禮也無妨~”
說著示意陸離上前,竟是親手將那步搖戴在了她發(fā)間。
滿意地看著眼前的陸離,皇后眼眸含笑,“瞧瞧,好的首飾,碰上對的人,那才叫相得益彰~”
陸離被她夸得害羞極了,心里頭卻總不是滋味,她怎么老覺得這皇后娘娘那句話,夸得意有所指呢?
余光瞥見一旁的貴妃滿臉的菜色,陸離這才領(lǐng)悟,哦吼,敢情那首飾是指景羿,對的人是自己,而那錯的人,是貴妃~
皇后這是在含沙射影,暗諷貴妃當(dāng)年做的蠢事,配不上羿王。
這左夕顏如今像是吃著碗里瞧著鍋里,連皇后娘娘也看出來了。
就不知那對她極盡寵愛的皇帝陛下,有沒有看出這貴妃的心思?
也罷,別人的事,與她何干。今日被皇后當(dāng)了回‘道具’,陸離心里頭是不大爽利的,宮里的女人果真都不是省油的燈,她還是離遠(yuǎn)點(diǎn)的好。
剛想找借口告退,那頭許久未出聲的云妃也活躍起來。
“聽聞羿王殿下曾在婚禮那日許諾,一生只娶你一人,永不納妾,此事當(dāng)真?”
“當(dāng)真”
他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這云妃也是個怪人,怎么總喜歡八卦別人的事?這會兒看她臉色,貌似也不大舒坦的樣子,陸離就納了悶,“娘娘問這何意?”
只見她淡然笑了笑,隱約帶著些嘲諷道:“本妃只是覺得,能讓羿王舍棄萬千佳人,許下如此重誓的女人,想來有她過人之處……”
說著她便有意無意上下打量起陸離,不過一會兒,眼里開始顯出些許不屑,“如此一看,不過爾爾~”
“……”
這云妃突然顯露出的敵意,陸離感受得分明,卻是一頭霧水。
她倆好似從沒交集吧?怎么好像搶了她男人似的?
“臣婦確無過人之處,倒讓娘娘失望了,不過巧的很,景羿偏偏喜歡,您說怪不怪?對于這點(diǎn),臣婦亦是好奇,但礙于他的威嚴(yán),臣婦不敢問,如今正好,既然娘娘也好奇,不若待他狩獵回來,親自問他可好?”
云妃頓時被她嗆得臉色難看,這是在暗諷她多管閑事!
“羿王妃倒是牙尖嘴利,只是未免太不懂規(guī)矩,你直呼羿王的名諱,怕是于理不合吧?”
陸離瞬時樂了,“原本臣婦也覺得不妥,可架不住王爺喜歡呀~他非得讓臣婦直呼他姓名,我也是沒轍呀~”
好家伙,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能如此茶言茶語,陸離被自己惡心到了,但看著那云妃已然綠了吧唧的臉色,她又暗呼痛快!
讓你看不起我,讓你找我茬兒。
該~
云妃被她氣得牙癢,礙于身份又不能直接動手,這會兒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好不憋屈。
皇后兩眼彎彎,面上卻仍是大氣溫婉。
貴妃神色不愉,兩眼亦是死死盯著下方的陸離,恨不能將她盯出個窟窿。
她竟敢直呼阿羿的名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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