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森林的暴雪已經(jīng)越來越密,赫斯不由得開始懷疑夏彥所指的路線,暴雪之下已經(jīng)讓他幾乎要失去方向感。
“公爵,您確定這條路線可以出去?”
“繼續(xù)前走!沒有人比我對這片密林更清楚?!毕膹┑?。
“您的傷?”
“你的話太多了!”
赫斯暗自懊惱,多嘴,蘇菲小姐下落不明,此刻公爵的精神信念定會異常強大,自己瞎擔(dān)心什么呢。
起初他一直懷疑路線正確與否,那些雪松、云雪幾乎長的一樣,根本沒法分辨,可是夏彥卻清晰明了的知道該在哪里拐彎或者前行,夜幕徐徐降臨,前面微光忽現(xiàn),赫斯再一次折服。
“立即隱蔽,微光和人聲應(yīng)該是少數(shù)難民,不要讓他們發(fā)現(xiàn)。”
“是!”
赫斯當(dāng)即動作神速的掃平雪地上留下的腳印,找了一片刺林密布的雪地藏起來;果然是一群游兵,估計是害怕被迪奧邊防的守軍盤查,選擇雪域森林這條逃亡的路徑。
“公爵,您真的料事如神?!?br/>
夏彥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注視那一群游兵,“不完全是逃兵,還有部分是難民。”
赫斯仔細一看人群中還真有部分人衣衫襤褸,看上去就不是職業(yè)軍人。
“難民怎么會混在里面?”
“用來擋子彈?!毕膹┑恼f。
赫斯了然,偷越邊境畢竟需要冒風(fēng)險,有時也必須拉上一些肉墻,迪奧的軍紀如果渙散成這樣,那么這樣的統(tǒng)一,有哪個容澤人會心甘情愿。
“走罷。盡快出去,這些難民會死的少一點?!?br/>
他說完就鉆進密密的森林,行動迅速的如同雄鷹,赫斯幾乎有一種錯覺,眼前之人根本沒有受傷,眼見出口越來越接近,夏彥忽然停住腳步。
“公爵,怎么了?”
“換衣服。”夏彥指了指雪地旁的死尸,“越臟越好,越破越好?!?br/>
夏彥說完就開始扒旁邊的尸體,換完衣服,便往自己臉上涂黑灰;手卻在那一刻頓住,他想起當(dāng)日在車里蘇菲給自己臉上抹黑灰的情形,她現(xiàn)在還好嗎?歐仁有沒有為難她?得知真相后,她又會如何激烈的對抗,這些他都不敢往下細想,只是祈禱時間還來得及。
迪奧的邊境果然如夏彥所料,涌來四面八方的難民,紛紛要求政府守軍放行。
“赫斯,找一個角落秘密放出消息,引起人群恐慌?!?br/>
赫斯很快便混入難民堆,迪奧和容澤鬧翻的消息瞬間瘋傳,夏彥隱匿在人群中,仔細聽難民的議論紛紛。
“怎么辦?如今就算放行也是死路一條,迪奧活不下去,逃到容澤是唯一出路。如果真的鬧翻,那豈不是容澤也活不了?!?br/>
“你胡說什么,我有好幾個親戚逃到容澤都沒有遇到類似的事情,一定是政府故意抹黑容澤?!?br/>
“說不定過了邊境殺死我們的就是迪奧軍隊!夏彥公爵一直放寬邊境的管理,怎么可能突然射殺平民!”
“對,就是!現(xiàn)在所有人都逃往容澤,政府還怎么征兵?”
“可是如今限制,我們怎么逃往容澤?”
“邊境去不了,不是還有雪域森林嗎?”
“那是迷失森林,去了有幾個能回來?”
“前幾天我就看見一群散兵進去了,那是唯一的出路,非要等著過邊境就被射殺?”
夏彥密切注視著難民的動向,不一會,一群難民便停止騷動,浩浩蕩蕩朝雪域森林方向走去。
邊防的守軍本來已經(jīng)被這群難民折磨了好幾個月,突然見一群人離開,便偷偷出來打聽,一問才得知是要前往雪域森林。他終于松了一口氣,那片密林幾乎是讓人九死一生,這群人恐怕是進去永無回。
守軍司令終于卸下心中擔(dān)子,立即給上級掛了一個電話。
歐仁接到消息時,剛剛是夜幕降臨。
“難民突然前往雪域森林?”
“是,將軍。據(jù)邊境守軍的消息,有人散布消息說迪奧和容澤鬧翻,只要過了邊境線就是死路一條,所以——”
“散布消息?”
“是”邁克恭敬的回答。
歐仁沉吟片刻:“暗殺事件是秘密進行的,夏彥身受重傷,散布消息的唯有赫斯!”
邁克心中一驚,立即說:“將軍,如果真如您所料,我們需要立即制定詳細的計劃?!?br/>
“赫斯不是重點,”歐仁擺擺手,“現(xiàn)在的重點是夏彥究竟在哪?你怎么看?”
“將軍,赫斯煽動難民的唯一目的就在于讓夏彥公爵順利過境;我想夏彥公爵應(yīng)該會藏在那群難民里面。”
“邁克,你只說了其中一種情形,如果夏彥選擇從迪奧邊境入境呢?”
“將軍,屬下不明白您的意思。”
“聲東擊西還是風(fēng)險險中求?”
“您的意思是夏彥公爵會選擇從邊境進入?那么赫斯為何選擇煽動災(zāi)民?”邁克完全糊涂了。
“所以我想弄清楚他真正的意圖,雪域森林會有狙擊手,夏彥能夠料到,可是他會做何種選擇?雪域森林還是邊境?如果選擇是邊境那么就是聲東擊西,如果選擇是雪域森林,他就是在冒險?!?br/>
歐仁此刻真的開始迷茫了,他完全想不清楚夏彥究竟會選擇哪一條路,過去的那些年,對于這個對手,他的了解僅限于傳聞和有限的幾次會面,可是這個對手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他完全沒法把握。
“邁克,下令邊防守軍一刻都不能松懈,同時就近調(diào)部隊前往雪域森林,那些災(zāi)民一個不留!同時秘密懸賞,誰發(fā)現(xiàn)夏彥公爵,授少將軍銜!”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將軍!”
歐仁冷冷看了邁克一眼,“邁克,你記住,心狠才能做大事!”
布萊恩上尉接到歐仁的秘密電話,立即被驚出一身冷汗,他完全沒料到傳言居然是真的,如果夏彥此刻就在那一群難民中,那么他是不是要失去這個絕好的提升機會。
“上尉,歐仁將軍也命令我們嚴格盤查,您為什么——”副官米勒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布萊恩煩躁的打斷。
“你懂什么!難道你不清楚漢斯已經(jīng)領(lǐng)命去追擊那些難民?你以為夏彥公爵會蠢到如此境地,煽動大批難民前往雪域森林,卻獨自留下來面對嚴格的盤查?”
“那您的意思是歐仁將軍故意命令您原地待命,就是為了讓漢斯那個酒鬼獲得抓住夏彥公爵的機會?”
布萊恩沒有說話,眼中陰霾翻涌,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提升機會,如果放棄,自己將在邊境孤老,不行,不能就這么放棄到手的機會。
“米勒,你留下繼續(xù)盤查!”
“上尉,您?”
“我秘密帶人去難民中抓捕夏彥公爵。”
夜幕下的人群恐懼更甚,聽見那以訛傳訛的謠言,很多災(zāi)民已經(jīng)開始恐慌,紛紛逃串。
秘密潛伏的赫斯看見布萊恩匆匆離去的身影,立即偷偷來到夏彥身邊,“公爵,布萊恩已經(jīng)離開,您真的是料事如神?!?br/>
“赫斯,當(dāng)初如今的假身份可還在?”
“在!可是公爵,那樣還能用嗎?歐仁將軍從最初就是有預(yù)謀的。”
“能,只是看你怎么用。”
赫斯看他氣定神閑的模樣,心中頓時鎮(zhèn)定不少。
“你看現(xiàn)在人群已經(jīng)開始恐慌,一定會四處逃竄。我們需要更狼狽?!毕膹┑馈?br/>
赫斯完全糊涂了,“公爵,您什么意思?”
“越狼狽越好,最好是狼狽到,守軍就想一腳將我們踢進容澤?!?br/>
他終于明白夏彥所想,可是守軍見到假身份真的會放他們過去嗎?
“赫斯,歐仁不會想到我還會使用假身份;如果很不幸,即使他通電守軍,嚴格檢查;那個副官也沒閑心,他們現(xiàn)在想的是如何抓住我升職,更不會想到此刻我就在這里?!?br/>
赫斯沒有說話,但對計劃的可行性持保留態(tài)度。既然歐仁兩手準備都有,又何以認為守軍不會嚴格盤查。
人群越來越騷動,部分災(zāi)民開始紛紛逃串,米勒眼見那一群惡心了好幾個月的難民終于離開,心中總算落下一塊石頭,剩下一些難民臟亂不堪,有的甚至被逃竄的難民踩傷。
看見這一群臭烘烘又破破爛爛的人,米勒就忍不住惡心。
“排好隊!檢查出境!”他現(xiàn)在只想把這一群垃圾一樣的人丟出去,否則看著惡心不說布萊恩上尉還會罵自己消極怠工。
赫斯遞上假身份證時,心懸到嗓間,手心全是汗,只是臉黑呼呼的,渾身散發(fā)著惡心的臭味,遮蓋了他此刻的緊張。
檢查士兵厭惡的捂著鼻子,連身份也懶得看就一腳將他踹過去。
“快滾!惡心的乞丐!“守軍罵罵咧咧,極其厭煩。
很快夏彥也被踹過來,他被踹的滾了幾圈,慢慢爬起來,依舊學(xué)著腿瘸了的模樣,不緊不慢的走著。
赫斯的手心全是汗,此刻他再一次領(lǐng)教什么叫策算無疑,什么叫心理素質(zhì)。
對這位死心塌地追隨的上司,他沒法不敬仰,即使在那樣危險的情況下,即使是重傷,他冷靜的謀劃,帶他走出那片雪域死亡之地,闖過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之關(guān),還能在敵人的眼底這般淡然的一步步走著。
作者有話要說:妹紙們,不好意思,有點事情耽誤了,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