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水香答應敖傾涸去他的院子是因為想要解開綁在身上的藍金蠶絲繩。
但現(xiàn)在看來是不需要去了。
止留枯在掙掉身上的繩索之后,在第一時間為水香解開種在她體內(nèi)的禁制,讓她恢復了法力。
依舊還是那顆老樹下,止留枯與水香旁若無人的雙掌相對盤坐在那。
而老樹周圍卻是圍著很多人和不是人。
敖傾涸看著周身被陣陣薄霧籠罩在內(nèi)的水香與止留枯,一雙眸子也像是水香一樣滴溜溜的轉(zhuǎn)著。
而軒轅枯圖依舊還是那樣站在原地,至始至終都沒有去看那一層層抵在自己面前的那些兵刃。
不一會的時間,水香與止留枯身邊的霧靄變得濃郁白稠。慢慢的凝實起來,就好像,就好像是一朵棉花云…
看著這樣的異象,敖傾涸的眼珠停止了轉(zhuǎn)動。眼眸深處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一閃而逝。
老樹地下的棉花云并沒有維持多久便消失了,被坐在那里的水香吸進了體內(nèi)。
禁制解除完畢,水香與止留枯兩人便準備起身離開。
看她們選擇的方向顯然不是島嶼深處的那座院子,可也不是墨城的方向。
“水香,來了我這里怎能不坐一下?!?br/>
敖傾涸的喊聲沒有讓水香的腳步停頓一絲,倒是站在敖傾涸身后軒轅枯圖愣了一下。但也只是愣了那么一下,便也朝著水香他們離去的方向走了上去。
“水香,伯父一直在找你。前些日子還叫人給我捎了一封信函,叫我留意你的行蹤。”
水香堅定的邁著自己的步子,仿佛就是一名連看吆喝的熱鬧都沒有興趣觀看的路人甲。
“留枯師兄!我那里還有伯父的信物與給你的一封信,他告訴過我只要你看到后一定知道該怎么做。是關(guān)于水香的!”
止留枯停了下來,水香聽到身后的腳步聲少了一人。心中嘆息了一下:“就知道爹爹最把大師兄有辦法了,看來是跑不掉了…”
轉(zhuǎn)過身來,水香對著敖傾涸說:“好吧,我就是水香?,F(xiàn)在我到你們那院子里去看看我爹留下的信物,要是你敢騙我,就是我爹加你爹都保不了你!”
后方變成了前方,水香徑直的朝著剛剛離開不久的那座院子行去。
敖傾涸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軒轅枯圖,然后也再次邀請了他一次。
可是卻被軒轅酷圖給拒絕了:“我要去的時候自然會去?!?br/>
脾氣再好的人被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藐視于不待見,換做是誰也不會在堆個笑臉。
敖傾涸掛在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然后帶著一干蝦兵蟹將跟上了水香兩人。
水香走在前面,不時的回頭看一眼。
她看到止留枯一直微微低著頭,前額的發(fā)絲將整張臉都隱了下去。一言不發(fā),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水香知道,止留枯這是在愧疚。愧疚自己暴露了她的身份,雖然沒有止留枯敖傾涸也認出了水香,但終究是因為止留枯敖傾涸才確認了水香的身份。
走在林間斑駁的光影下,很快就看到了先前的那座院子。
那些珊瑚圍成的柵欄被許許多多的氣泡給包著,院中的水藻勤奮的吐著泡泡。像是在歡迎主人的回來一樣。
到了緋紅的珊瑚院門前,就只剩下了水香,止留枯與敖傾涸了。
敖傾涸的那些隨從侍衛(wèi)全都被安排在了院子一里之外。
沒有等敖傾涸上前推門,水香就像是走進自己家一樣的大步邁了進了院子。由于走的而有些快了,還碰破了幾顆水泡…
悉悉索索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還是停在院門口。
這一次水香看清楚了,原來是一群指甲蓋般大小的水晶螃蟹,在不斷的揮舞著開合的雙螯為那些水藻修剪葉片。
難怪這個聲音到了門口就停了下來。
細碎的紫水晶被踩在腳掌下面一點也不硌腳,反而讓水香覺得有些軟軟的感覺。
好奇往下一看,原來在每塊水晶礫的縫隙之間都被填充進了一些更加細小的紫色沙子,有些透明。
敖傾涸幾步趕了上來走在了水香的一旁:“這里有些小機關(guān),我來給你們帶路吧。”
敖傾涸所說的帶路,在水香看來等于就是在找機會搭訕。一路上都只是沿著紫水晶路最寬的那條在走,敖傾涸不斷的向水香介紹這院子中的景物和擺飾。
可是水香現(xiàn)在哪里有心思去觀賞這么美輪美奐的物事,她一直都在留意一直低著頭走路的止留枯。
期間敖傾涸也與止留枯說了那么幾句話,可是止留枯卻一句也沒有回應他。如此他只好怯怯作罷,一心只為給水香說話。
終于,在小徑的盡頭。一片青竹在風中搖曳著腰身。葉片碰撞時發(fā)出的沙沙聲撓在耳朵里,癢在心上。
給人一種憊懶的享受。
敖傾涸將水香引到了竹林中的那張石桌前坐了下來。
憑空拿出一套茶具,烹茶的小爐中還升騰著藍焰焰的火苗。
“師傅給我的信呢?給我!”
止留枯一開口,就嚇了水香一跳。他的聲音聽上去沙啞無比,就像是十天半個月沒有喝過一滴水的人在說話一樣的干。
敖傾涸正準備提壺參茶的手臂一僵,灑了幾滴顏色深深的茶水點子。
“留枯師兄,稍等一下我現(xiàn)在就拿給你?!?br/>
暫時放下茶壺,敖傾涸將右手揣進胸前的衣襟內(nèi)。然后摸出一封信于一塊玉佩。
信封是云骨門自制的專用樣式,上面寫著幾個蒼勁有力的楷書“止留枯”。水香認得,那是他爹爹的字。也就是云骨門掌教的字,止留枯師傅的字…
那塊玉佩則是一塊翡意零星卻是羊脂底色的流云玉佩。這樣的一塊玉佩云骨門有兩塊,水香都見過。一塊在掌門身上,一塊,在止留枯身上。
止留枯身上的那塊自然還在他的身上,那么敖傾涸手中的這塊就必然是她老爹的那一塊了…
止留枯慢慢的抬起手接過信封與流云玉佩,然后將玉佩揣進了自己的胸前。
這個動作卻沒有引起敖傾涸任何的不滿,這是云骨門的東西,他只能用一次。并且只能用在這一次…
止留枯在放好玉佩之后,就準備拆開信封看看師傅給自己的信。
“留枯師兄,這個不介意我?guī)阆鹊絼e處去轉(zhuǎn)一轉(zhuǎn)吧?”
敖傾涸有些不自然的撓了撓頭,他的這個借口真的是太爛了。爛的連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明明是不想讓水香看到信里面的內(nèi)容,可是有說不出其他更好的理由支開水香。
“不用了,師傅的信師妹自然看得。”
在說話間止留枯就一把撕開了信封上的封口,將信紙從里面抽了出來。
而水香在白了敖傾涸一眼之后也將頭湊到了止留枯的肩膀上,與他一同看著信。
原本敖傾涸也想往邊上移幾步去撇一下信上到底寫的是些什么內(nèi)容??墒菂s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坐在石凳子上撓頭…
“留枯師兄,還沒看完嗎?”敖傾涸看著透過陽光顯出來的墨跡,好像也只有幾行字而已???他們兩個人咋就看了半柱香了呢?
最先將視線從信紙上移開的是水香,他看了看信面,然后又看了看對面的敖傾涸,然后再看了看信…
“我爹的信也收到了,多謝你了。那么我們就先告辭了,后會有期…”
說完,水香對敖傾涸做了個江湖味十分重的抱拳別禮。一把扯起止留枯的一直袖子就想開始跑路。
還沒回過神來的止留枯被水香這么一拽險些從石凳子上栽倒在地。
在身子不穩(wěn)的情況下,止留枯雙手慌亂的搖晃了一下。手中的信紙差點脫手而出。
敖傾涸眼,并眼風很快,一下就瞟到了信面上去。
“舉辦定親!”
敖傾涸刷的一下從石凳子上站了起來,口中不禁脫口而出這么一句話。
敖傾涸的聲音震的這方竹林不停的搖曳,將那些游離漂浮的水汽泡泡全都震碎了。
水香也不再拖拽止留枯的袖子了,止留枯的身體也重新坐正回了石凳上。
“你看錯了!你肯定是看錯!”水香不停的給敖傾涸重復著這句話…
“大師兄,我們把他打暈趕快跑路吧!爹爹他就快要來了!”
水香想著信上寫的,他爹會在敖傾涸將流云玉佩交到止留枯手上之后,在最快的時間趕到南海龍宮。然后云骨門與南海龍宮雙方舉行定親儀式。正式為水香與敖傾涸定下大婚的日子…
一想到這里,水香就覺得她上輩子是不是和老天作對太過了,才會搞得這輩子被老天爺盡情的戲耍成這個樣子。
“小香,伯父…”
“停!你還是叫我的全名吧,我跟你不熟?!?br/>
“既然你這樣說,那好吧。水香,你為什么就這么反感我與你的親事???”
“及容納你這樣說,那好吧。敖傾涸,你為什就這么贊同我與你的親事呢?”
水香的一雙大眼直直的瞪著敖傾涸的那雙眸子,用同樣的言詞回應了他的疑問。
敖傾涸一下子就懵了,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去回答這個問題。
良久,敖傾涸才憋了這么一句話出來:“那我為什么要不贊同啊…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好吧,你贏了。我不得不問你一句,你喜歡我嗎?你知道成親意味著什么嗎?”
水香一手捂著額頭,仰面朝天有些悲戚嗚呼哀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