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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白襪帆布鞋文章 一曲謝幕女子眼角

    一曲謝幕,女子眼角帶淚,求賞道:“大爺給點賞錢吧!”

    惡聲惡語,吵醒了沉湎于過去災(zāi)難無法自拔的眾人,回到了現(xiàn)實。

    “滾他奶奶的,老子聽曲兒是為了高興,誰讓你盡揀掃興的唱,老子可沒閑銀找罪受!快滾!”

    這伙人一看就知不好惹,可那女子的韌性也不弱。

    “大爺,這是奴家最拿手的曲子,您說好的呀!”

    胖子一臉為你著想:“你的曲子要都是這么掃興的話,那爺就忠告你一句,趁早收手吧!”

    “奴家除了唱曲,再無他藝了!請大爺發(fā)發(fā)慈悲給點吧,奴家還有生病的老父要養(yǎng)呢!”

    他臉一翻:“把老子的眼淚都要勾出來了,你還想要銀錢,做夢去吧!”

    這人好不講理!

    她咬牙道:“大爺行行好,賞奴家一些吧,老父從早上到現(xiàn)在粒米未進(jìn),就、、、就給一個銅板吧!”

    一個銅板可以買一個饅頭了,父親今天的飯食也就有著落了!

    “滾開!再在這哭哭啼啼的尋晦氣,老子就不客氣了!”

    說罷,他便要起身離去,那女子情急之下抓住了他的衣角,卻被他反手推搡在地。

    他非但不知反悔,倒打一耙道:“你這賤婦好生無恥,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非理我,你好大的膽子啊!”

    女子顧不得腰背的疼痛,扶著旁邊的板凳站起。

    “不是的,您還沒有給奴家賞錢,怎么能走呢!”

    他不懷好意一笑:“喲,你這是看上大爺我了,眼光不錯。小模樣長得也可以,那我就大發(fā)慈悲收了你!帶走!”

    那一伙人趁勢起哄:“是!恭喜大哥收了個美嬌娘!”

    幾雙眼睛肆無忌憚的盯著她,似是盯著一個有趣的玩意。

    不屑、嘲弄、、、樣樣都都令人厭惡!

    女子終是懼怕,立時心生退意,哀求道:“大爺不要啊,奴家不、、、不要賞錢就是了!”

    他眼中閃過失望,惑道:“真不要了?”

    無欲則剛,女子不卑不亢:“大爺走好!”

    “哼,算你識相,走!”

    一伙人浩浩蕩蕩的走了,出門就是一口唾沫,似是沾染了臟污之物,避而遠(yuǎn)之!

    “世道無活路矣!世道無活路矣!”

    女子絕望的眼神過后盡是空洞。

    “啪”的一聲脆響,紅牙板遺落在空地上,孤獨而又寂寥!

    周圍的人該吃吃,該喝喝,這一幕在他們眼中毫無重量。

    女子的世界與他們的,完全就是在兩條平行線上。

    誰也干涉不了誰。

    初見親人的喜悅,再也不可追憶。這就是他要保護(hù)的民眾!這就是自己要捍衛(wèi)的家國!為何要如此冷漠?

    “這些給你!”

    一串銅錢被一支小手托著送到自己面前,聽聲音還以為是一個成年公子,原來卻是個舞勺之年的小郎君。

    女子眼中生機(jī)重回,不敢置信。

    “這是給奴家的嗎?”

    “姑娘的曲子婉轉(zhuǎn)動聽,扣人心弦,蕩氣回腸,這些都是你該得的!”

    她擦干淚,彎腰道謝:“謝謝小郎君,謝謝小郎君!”天無絕人之路?。?br/>
    看著那一串銅錢,周圍人不禁議論紛繁。

    “這小子定是外地來的,不然,也不會做出常人之舉來?!?br/>
    那女子噤若寒蟬,卻緊緊握住手中的銅錢,誰也別想搶走。

    這其中還有內(nèi)情?

    南進(jìn)問道:“噢,大家話中有話,還望給個明白?!?br/>
    一位中年大叔好心道:“這就對了,怎么能憑自己感覺亂來?。∷唤鹑藫镒哌^,也不知使什么手段又回來了?!?br/>
    “其他同去的女子不是被折磨死了,就是被金人帶走了,只有她還好好的,你說這不奇怪嗎?”

    女子一直不明白眾人對她的態(tài)度,為何充滿會敵意厭棄?現(xiàn)在終于明白了。

    “大叔,奴家當(dāng)時就要病死了,金人知道后把奴家半路扔下了,這才僥幸逃過一劫,根本沒有使過什么手段?。 ?br/>
    大家不樂意聽,解釋與不解釋都是一樣的,怎么也改變不了她被金人糟蹋的事實。

    “被金人所辱,但凡有一丁點的氣節(jié),也不該茍活!”

    “就是,你還有什么臉面活著?趁早干凈了事!”

    、、、、、、

    殺人之語,在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從四面八方傳來。人言可畏,他們怎么敢直言到如此的地步?這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南進(jìn)忍著怒意:“依照諸位的話,這位姑娘就應(yīng)該病死了,或者是被金人帶走折磨死了,才是正常?她何罪之有?”

    “她就該死,該死!”

    “就是,這種不貞不潔的女子都該浸豬籠!活活淹死!”

    “淹死她,淹死她!”

    、、、、、、

    七嘴八舌的嚴(yán)酷,勝如六月飄雪。

    有人為德行敗壞的人出頭,絕對不許發(fā)生的事情!

    這就是這個時代所產(chǎn)生的悲哀,框框圈圈,一層一層加劇在女人身上的悲哀!

    南進(jìn)無所畏懼,若是如此,首當(dāng)其沖的也是你們敬重的二帝。不找其根源,拿無關(guān)緊要之人出氣,也好意思!

    “這位姑娘好好的從金人手中逃脫,不曾想回到自己的地方,還要遭遇排擠,是何道理?”

    其中一個人站出來:“她伺候過金人,便不該帶著骯臟的身心回歸,這是我們整個大宋的恥辱?!?br/>
    此人一身月白色印竹紋杭綢右衽緣邊長袍,頭戴灰白色儒巾,言談舉止,自帶風(fēng)雅!

    他旁邊的一年輕人配合道:“羅兄說的有理,她爹就是為此氣病的。一家都被除了族譜,還有臉在這待下去,早該找條河一了百了?!?br/>
    “她就不該回來,臟了大宋的地方?!?br/>
    一個女人一臉刻?。骸八钪菍υ蹅兯信拥奈耆?。”

    眾人指責(zé)下的她滿面羞愧,不復(fù)理正詞直。

    南進(jìn)走近她身邊對向眾人:“她沒有任何錯,錯的是金人,錯的是朝廷,錯的是你們,錯的是這個不公平的世道?!?br/>
    女子如見天神,世人皆污我辱我,只一人敢仗義執(zhí)言,對而抗之!她沒錯認(rèn)錯,豈不辜負(fù)了小郎君的心意。

    想到這,她挺了挺千斤重的脊背,對上眾人的怒意!我無錯!

    這話如冷水下了油鍋,人們都炸開了!

    “你這小子瘋了是吧?”

    “連這個小子一起浸豬籠,看他還敢不敢口出狂言?!?br/>
    “讓他跟著一起死!”

    、、、、、、

    聽到這一番話,在場的人都站了起來,怒目而視。

    南進(jìn)義正言辭,傲然群視:“我說的何錯之有?我也是漢人,我敢正視的錯誤,為何你們不敢?”

    這小子狂妄無理,不知悔悟為何物?欠教訓(xùn)??!

    那位被稱作羅兄的人道:“我們沒有錯,都是金人的錯!”

    南進(jìn):“只是金人的錯嗎?怪他們殘暴不仁的侵略,不怪朝廷的懦弱怯戰(zhàn)?”

    話畢,場面落針可聞,試問誰能做到對朝廷的做法而不怪呢?但是,大宋是他們的國家,再壞,也讓人說不出一個不字來。

    朝廷的錯,又有誰敢說?

    南進(jìn)氣憤填膺:“這位姑娘即便有錯,也是生錯了朝代。本該花樣年華,嫁人生子,卻要給國家還債,換來你們想要的和平,你們不知感恩不說,還一個勁的打壓排擠她?!?br/>
    “捫心自問,你們與那些金人有何區(qū)別?甚至,你們的做法更甚!”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砸的人們頭暈眼花,久久不能回魂!

    那位羅兄氣急,語氣惡略:“一派胡言,你說話也太偏激了,她給國家還債是為理所當(dāng)然,是身為大宋子民該做的義務(wù),一物品尓!”

    懂理的人說出無理的話更讓人信服,更該罪加一等。

    “明明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大家面前,你卻硬說成是物品,你不光是眼盲了,連你的心也盲了!”

    還無人敢用這種語氣與他說話,他指著南進(jìn):“你小子給我過來,老、、、我今天要是不教訓(xùn)你一頓,你便不知天天有多高,地有多厚?!?br/>
    秦世順的心底震撼難擋,有些大真理往往不被世人接受。有勇氣對抗惡世俗,是為同道中人。他攔在南進(jìn)面前,一臉防備:“注意用詞,有事找我。”

    今天不長眼的人真多!

    “合著有同伙才敢如此大放忤逆之言,看朝廷得知不扒了你們的皮,以儆效尤!”

    愚忠?。?!

    “你們有火為何不沖著金人發(fā),刁難一個小姑娘,也是禮儀?也是能耐?也是你們夫子所講授的明德?”

    “你、、、你、、、”

    那位羅兄氣得直翻白眼,扭曲事實,顛倒是非,但他為何找不出理由反駁呢?

    他是對金人有火,受欺之人也是個小姑娘!啊呸,不對,她是個不知羞恥的是非之人,怎么被繞進(jìn)去了?

    他正欲開口,樓上一行二人鼓掌下來道:“這位小兄弟說的好,你們要真能耐就該找金人報仇去,實不該欺負(fù)一個小姑娘家,國恨家仇與她無關(guān)!”

    只見他著一身黑色粗布右衽緣邊長袍,腰束黑帶,發(fā)束青銅小冠。麥色皮膚,臉部線條俊毅,瞳孔深邃。

    他背如松竹,步伐沉穩(wěn),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之人。

    凡走過之地,人們自動讓路。世人千姿百態(tài),終遇一人同心合意,難得啊!

    南進(jìn)拱手道:“多謝這位仁兄!”

    他神色親和,與臉部堅毅的線條明顯不符,道:“只說該說之言,小兄弟多此一舉了!”

    南進(jìn):“只說該謝之言,仁兄仁義?!?br/>
    他沒有多看南進(jìn)一眼,朝眾人道:“好了,大家沒事也都散了吧,以后多注意些就是了!”

    “是!”

    果然,有權(quán)之人的一句話便抵過庶人的千萬句。

    這個孩子敢想敢說,倒不失為一個人才。

    “小兄弟今后有緣再會,只是下次切記不可再妄議朝廷之事。!”

    “是!多謝仁兄教誨,小弟魯莽了!”

    對面而過的瞬間,南進(jìn)心里涌起一股惋惜,此人該深交結(jié)識才對!

    阿傕見他走了,悄悄問道:“南哥,他是誰???大家好像很怕他呢!”

    說了半天,大家死不悔改,此人一出口便震住了場面,好厲害啊!

    南進(jìn)見他的背影消失,悵然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誰,飯還沒吃完,你不餓了?”

    “我、、、”

    阿傕的話還沒說完,那女子上前來行了一禮:“多謝小郎君,小郎君之恩,奴家沒齒難忘!請受奴家一拜!”

    說著,人跪了下來,南進(jìn)忙扶起她:“姑娘本就是冰清玉潔之人,便是我一字未說,時間也會證明。”

    等時間證明,她早死了,又有何用?

    “要不是有小郎君這番言論,奴家真是沒臉面再活下去了,奴家的命就是小郎君給的?!?br/>
    南進(jìn):“人言自可謂,明月亦入懷,姑娘的毅力讓人欽佩!”

    她:“小郎君說笑了,要不是家父還在,奴家就是咬碎牙齒也難堅持了!”

    活下去好啊,死去便什么都沒有了!

    “這里還有些碎銀子都給姑娘吧,只愿姑娘以后坦坦蕩蕩,不再徒添煩惱?!?br/>
    她:“小郎君之恩,奴家無以回報,愿做牛做馬報以一二,還望成全?!?br/>
    世間竟有如此風(fēng)光霽月之人,不計較污穢,只關(guān)乎真理!

    “姑娘不必如此,我要是圖此恩惠,便不會這般!你父粒米未進(jìn),現(xiàn)在不知如何,在下不多打擾了!”

    想到家中老父,女子再也不敢停留:“敢問小郎君尊姓大名?奴家也好銘記洪恩!”

    “南進(jìn)!”

    “謝小郎君,奴家告辭!”

    見她含淚不舍而去,秦世順提醒道:“飯菜再不吃該涼了!”

    有人肝膽相護(hù)真好!

    “多謝秦大哥!”

    誰知剛坐下,有一人過來道:“在下羅懷明,給小兄弟賠罪了!”

    聲音有點耳熟,是先前那個無理俱爭的男子。

    南進(jìn)道:“羅兄不必如此,剛剛在下亦有言辭不當(dāng)之處,還請諒解!”

    那位羅兄“此言差矣,聽君一席話,謀受教一生。才知以前有多么狹隘了,多謝小兄弟!”

    一副謙虛有禮的模樣與剛才判若兩人,倒叫人辨不清真?zhèn)瘟耍?br/>
    “羅兄高抬了,小弟慚愧!”

    “敢問小兄弟姓甚名誰?”

    說著,他不請自坐,朝忙碌的小二喊道:“小二再來幾個好菜,這桌我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