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如雷轟頂,零食袋子被他攥得滋滋作響,他鼓著腮幫子氣勢洶洶,齊木還不知道此刻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幾秒后,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響起:“你騙人!你就是騙人我才不相信,世界上有奧特曼和鋼鐵俠......”伴隨著哭聲。
聲音回蕩在整個車廂,睡夢中的媽媽起身立馬捂著小男孩嘴巴,試圖物理消音,有效果但不大,男孩依舊哭得撕心裂肺,稚嫩的臉上是止不住的淚水。
小男孩媽媽:“我數三下,你要是還哭回去就沒收你的鋼鐵俠玩具,3..2...”
這招語言消音效果立竿見影,此時的小男孩停止哭泣,撅著嘴委屈巴巴掩聲抽泣。齊木余光瞥見對方正瞪著他,齊木不敢正眼看他,實在是惹不起。
快到站時,齊木從包里掏出一個哆啦A夢扭蛋遞給小男孩,對方沒有接依舊在氣頭上。
齊木晃晃手里的扭蛋說:“哥哥剛剛和你開玩笑的,世界上有鋼鐵俠和奧特曼還有哆啦A夢?!?br/>
小男孩的表情回歸平靜,他問:“真的嗎?”
齊木:“當然,這個扭蛋送你?!?br/>
小朋友沒有接,他回頭看了看正在睡覺的媽媽搖搖頭說:“媽媽說過不能拿陌生人的東西,我不要?!?br/>
齊木笑笑將扭蛋放在桌板上,拿起背包朝李夏車廂走去。
小時候,齊木最愛看哆啦A夢,那時媽媽總會給他買各式各樣的哆啦A夢玩具,長大后他偶爾也會給自己買哆啦A夢,就好像媽媽還在身邊。
從行李架幫李夏拿完行李,兩人并肩走出高鐵站,齊木攔下的士把行李箱放進后備箱,拉李夏上車然后熟練報出李夏家地址。
車子緩緩駛離高鐵站,李夏后知后覺地問:“去我家?那你呢?”
齊木:“送完你我再回去?!?br/>
說完齊木摘下帽子,被禁錮的頭發(fā)披散開來,十分凌亂。
李夏忍不住吐槽:“你要不整理下頭發(fā),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炮崩了?!?br/>
齊木一手撐在副駕駛靠背上,一手搭在后座頭枕上,身體往李夏那邊挪了挪微微低頭說:“那你幫我整理?!?br/>
齊木就像一只小狗,一只翹著尾巴等待主人摸摸頭的小狗,乖巧可愛。李夏抬起的手頓了頓笨拙地撥弄著對方的一頭亂發(fā),整理完畢,李夏迅速收回手。
齊木:“你怎么不問問我手怎么了?”帶著撒嬌。
李夏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天!齊木剛剛是在撒嬌嗎?自己沒聽錯吧!齊木!在撒嬌!
李夏脫口而出:“你怎么娘們唧唧的?!闭Z速極快,鏗鏘有力。
齊木整個人石化在那,陷入自我懷疑,內心os:我娘嗎?說我娘就算了竟然還加上們唧唧?我哪娘了?一定是語氣問題,沒錯肯定是我語調問題。
齊木轉過身坐得無比端正,他咳嗽幾聲說:“你怎么不回答我的問題?”
字正腔圓一股濃厚的播音腔。
李夏看著對方一副精神分裂的模樣回答:“問了你也不說實話,那我何必問?”
齊木語塞:“你怎么知道我不說實話?”
李夏揚起下巴朝他眼角的疤點點:“喏~你眼角那道疤痕是被人劃的吧,而你卻說是自己摔的,不誠實,你告訴我怎么摔出那么整齊的劃痕?”
齊木再次語塞,他轉移話題:“今天天氣不錯?!?br/>
李夏無語,有些事情她不追問只是覺得沒必要,齊木不想回答那她就沒必要繼續(xù)問,女朋友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而朋友是點到為止。
司機師傅從后視鏡瞟了眼齊木問:“小伙子大學生吧?”
齊木:“嗯,是?!?br/>
司機學著齊木的語調說:“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你專業(yè)是學播音的吧。”
李夏抿嘴憋笑,她別過頭不敢看齊木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聲。
齊木苦笑,一路上司機興致勃勃的講著自己對播音行業(yè)的向往,齊木在一旁附和著時不時接上幾句。
車子在小區(qū)門口停下。
離開時司機師傅還對齊木語重心長的說:“小伙子好好學,我看好你,雖然你這播音腔不太純正?!?br/>
齊木假笑:“很感謝您?!?br/>
李夏從齊木手里拉過行李箱道謝后轉身走進小區(qū),門衛(wèi)大叔將手里的透明玻璃杯蓋上蓋子打趣道:“小姑娘回來啦~還帶對象回來???”
李夏:“他不是我對象,是...”回頭看了一眼齊木:“是我的小跟班?!?br/>
大叔看向齊木用眼神尋求對方回答,齊木眼珠子一轉秒變委屈:“她說什么就是什么吧?!?br/>
語氣里帶著不甘帶著委屈帶著小心翼翼,就好像李夏在玩弄對方的感情,在這段感情里齊木是個受害者,對李夏唯命是從的受害者。
大叔立馬明白齊木的意思,他對著李夏嘆氣:“不知道珍惜眼前人,到時后悔了有你傷心的?!?br/>
李夏還來不及解釋,大叔已經走回保安室將門關上。
李夏沖緊閉的大門喊道:“大叔,阿黃那事你還沒調查好嗎。”
隨即拉著行李箱憤憤離去,沒走幾步,輪子卡在一處空隙中怎么也拔不起來,李夏一用力車輪分尸......真是人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李夏半拖半搬著行李箱向前。
身后的齊木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她身旁,他一把從李夏手里奪過行李箱說:“我?guī)湍?。?br/>
李夏皺眉表情暴躁:“齊木,你怎么那么綠茶??!”
齊木賤兮兮地說:“妹妹怎么這樣說我,一定是哥哥做錯了什么,妹妹怎么可能錯呢。”用播音腔的語調說綠茶的話簡直不要太炸裂。
到家門口。
齊木把行李箱放下正打算離開,房門打開老李和夏媽媽站在門口,和藹可親。
李夏向齊木道了聲謝謝后又說了句拜拜,對方禮貌問候李夏爸媽打算離去。
老李抓過齊木的手:“別走啊,來都來了吃完飯再走吧,齊木同學?!?br/>
好學生總能給長輩們留下深刻印象,之前給李夏開家長會時老李就對齊木印象深刻,聽說對方和夏夏同一所大學,做夢都想著有機會認識一下。
李夏:“老李,人家有自己的事要干,你別添亂放手讓人走!”
心機齊木再次上線,先是無辜眼再是委屈巴巴看一眼李夏然后茶言茶語:“叔叔,謝謝您的邀請,我還是先回去吧,夏夏可能不太希望我留下來吃飯?!?br/>
此時的李夏百口莫辯,怪只怪齊木太愛演且太會演,老李和夏媽同時給李夏一計白眼后拉著齊木就屋里拽,完全不顧身后的親生女兒李夏。
沙發(fā)上夏媽媽對齊木噓寒問暖,熱情的氛圍讓李夏坐立難安,她起身走進廚房老李在熱菜。老李鬼鬼祟祟地把廚房門關上,扯過李夏胳膊欲言又止。
李夏:“想說什么就說,別整這死動靜?!?br/>
老李:“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和小齊什么關系?”
小齊?人才進門幾分鐘這就熟到可以叫昵稱的程度了嗎?小齊這稱呼和齊木那浪蕩子的形象也著實不配啊。
李夏:“高中同學以及大學校友的關系?!?br/>
老李驚訝的揮舞著手里的鍋鏟說:“這么說你們倆高中就開始談啦?你怎么都沒和我說過?。俊?br/>
李夏內心:老李啊老李你是懂抓重點的,無論我說什么你都要自行腦補唄,那你問我干啥?
李夏實在受不了神經兮兮的爸爸,于是逮到機會就逃出廚房,臨跑時還不忘順走一塊排骨。
李夏朝客廳走去一手拿著糖醋排骨一手叉腰,站在夏媽媽身后惡狠狠的看向齊木,如果眼生可以殺人的話,這會齊木應該已被五馬分尸了。
老李將熱好的菜一一端上桌,期間齊木還熱心幫忙,獲得李夏爸媽的一致好評。
餐桌上,老李夾起一塊糖醋排骨放進齊木碗里,他試探性問:“小齊啊,你和我們家夏夏什么關系???”
齊木:“夏夏說什么關系我們就什么關系?!边@人真是把不要臉貫徹到底。
老李:“你和小夏真有緣分,不就是高中同學還是大學校友。你可是你們理科第二,成績那么好選擇那么多,怎么就選擇南大了呢?”
李夏滿臉吃瓜表情,她倒要看看齊木這個綠茶形象可以裝多久,看看老李能問出個什么所以然來。
只見齊木把碗放下,手腕搭在桌角慌張地摳著指甲,先是偷瞄李夏再是低頭沉默,然后開口:“叔叔?!?br/>
恰到好處的停頓后再次開口:“我之所以選擇去南大絕對不是因為李夏,叔叔阿姨你們千萬不要怪夏夏?!?br/>
抬頭目光在老李和夏媽之間來回徘徊,帶著委屈帶著害怕帶著小心翼翼。
看不下去的李夏開口:“齊木!你......”
夏爸媽:“你閉嘴。”
話還沒說完被他們異口同聲的一句“你閉嘴”打斷,真是六月飛雪比竇娥還冤啊~
茶藝大師齊木:“叔叔阿姨,還是讓夏夏把話說完吧,這樣打斷夏夏說話挺不好的?!?br/>
老李又夾了一塊排骨給齊木:“別理她,小齊啊你吃你吃,以后要是夏夏敢欺負你就和我說,叔叔幫你教育他?!?br/>
齊木假裝驚慌地揮動著兩只手掌:“不不不,夏夏那么好怎么會欺負我呢,叔叔你可不要這么說,夏夏該不高興了?!?br/>
全程二十分鐘的晚飯,對于李夏來說好似有一輩子那么長,飯后她四仰八叉地癱在沙發(fā)上,齊木又是幫忙收拾又是幫忙洗碗,甚至還加了李夏爸媽的微信,兩人形成鮮明對比。
李夏都有些恍惚了,這究竟是誰家,她比外人還像外人。
幾分鐘后老李和夏媽在門口和齊木道別,依依不舍,并且強制要求李夏把齊木送到小區(qū)門口,李夏無奈。
一進電梯齊木另一個人格出現(xiàn),他雙手插進口袋,戴上帽子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李夏呵呵兩聲道:“不裝了???”
齊木:“都沒觀眾了裝啥?”
李夏轉過身和齊木面對面,雙手抱在胸前眼神滿是殺氣,她一步一步靠近齊木,對方故作鎮(zhèn)定地站在原處,眼看著兩人就快貼上時李夏一個鐵腳踩在齊木腳上。
齊木咬牙彎腰倒吸一口冷氣。
電梯門打開李夏轉身走出:“叫你裝,齊綠茶?!?br/>
齊木一瘸一拐地走出電梯不滿道:“誰讓你說我娘們唧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