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龍雨青沒有再多說什么話,李頁也就這么靜靜地和她一起走著,奇怪的是,兩人一路沉默,卻沒有一絲尷尬。
“謝謝你!”到了目的地,龍雨青正兒八經(jīng)地對李頁道了謝,往女生區(qū)那邊跑去,李頁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才默默地轉(zhuǎn)身往另一個方向去。
選手們住的地方是一棟棟的占地面積很大的六面體白色建筑,設(shè)計師可能遵循了極簡的原則,看上去簡單大方。一排排這樣的建筑在草地上排列,從空中看下來一定非常壯觀。每棟建筑有三層,每層有八個房間,其中四十名選手住在其中四個房間,剩下四個房間給這四十名選手切磋訓(xùn)練用,但是大多選手們訓(xùn)練會離開這里與帶隊老師一起去更加專業(yè)的地方練習。
一進房間,李頁就忍不住暗暗驚嘆——房間是長條狀的,主色調(diào)是雪白色,左右分別有五鋪上下床位式的床依次排開,每鋪床中間都有間隔,墻體向里面凹陷,仔細一看會發(fā)現(xiàn)里面是人工智能,每個床位都有一個。戴上耳機以后,電腦就會告訴你今日的比賽情況,還能接收信息。
李頁還是第一次看到和能量球有關(guān)的這么高端的東西,他本身就對電子產(chǎn)品有著極大的興趣,便放下包包開始搗鼓起來。
“姓名:李頁,床號:1,比賽情況:未知,受傷情況:無?!睓C械的女聲從李頁的耳機內(nèi)傳了出來。
“哇哦。”李頁興奮異常,抽出鍵盤試圖給李爸爸和李媽媽發(fā)信息,他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沒有他們的消息了。
“砰!”這時,一聲巨響從門口處傳來。
李頁回頭一看,三五個人從門口涌了進來,看到李頁坐在這里,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我當這遲遲不愿意來的舍友是誰,原來是今早在‘萬象’‘受盡洗禮’的小子啊。嘁?!睘槭椎囊粋€男孩,年紀與李頁相仿,身材十分壯碩。
李頁看了他們一眼,決定無視,便轉(zhuǎn)頭繼續(xù)研究起這人工智能要怎么發(fā)信息。
“……你別以為‘曼殊室利’在你體內(nèi)停留的時間長你就贏定了,我告訴你,我老爸說了,你只是碰巧遇到的是一股很弱的能量罷了,近十年這種事情頻頻發(fā)生——哼,看來‘太昊宗’也快不行了?!蹦泻⒖吹嚼铐摰ㄗ匀舻臒o視了自己,又有同伴在一旁看著,覺得十分掉面子,有些抓狂。
李頁頓了頓,伸手摘掉了腦袋上的耳機,轉(zhuǎn)頭說道:“你說什么?我耳機聲音開得有些大,不好意思?!?br/>
“你!”男孩簡直要暴走,再聽到旁邊有人捂著嘴偷偷笑的聲音,臉一紅,指著李頁說道:“你的老師!林燕決!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李頁臉一黑,冷冷地說道:“什么。”
“哼,你的老師,林燕決,不過就是個當初被人取消比賽資格的殺人犯……”下一秒,男孩面前的地板上瞬間長出了一根又長又粗的冰刺,直指男孩的咽喉。男孩到嘴邊的話完全被噎住,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臉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我老師的名字,還不是你能叫的?!崩铐搶⒍鷻C放回原位,走到男孩面前,“啪”地折斷了冰刺的頂端,捏成粉末,向外面走去??磥砹盅鄾Q說的不錯,參加比賽的人里,果然有一些不是什么好貨色。
就在這時,背后一道尖銳的風沖著李頁抽過來,李頁一側(cè)身,瞇著眼看著攻擊他的人。
“你是自然系的冰,我是能量系‘丁刺’,屬‘生’,剛剛不過是我一失神讓你乘機得逞的而已,兔崽子,有膽量我們一對一的較量。”男孩被李頁的速度嚇了一跳,回過神的他十分憤怒,想要挽回些面子,決定向李頁挑戰(zhàn),反正在這個地方,只要不死人,挑戰(zhàn)都是可以隨意進行的。他的“丁刺生”在家族里又是出了名的霸道和凌冽,在同輩中還沒有人可以勝他,他就不信,面前這個看上去有些瘦弱的人,可以打敗他。
李頁不說話,面無表情地看著男孩,看著他囂張的嘴臉,正有一肚子的無名火沒地方發(fā),便不假思索地說:“好?!?br/>
男孩冷笑,走到李頁面前,帶著他走到拐角一間更大的房間里。這個房間大的出奇,卻空空蕩蕩,李頁感覺得到整個房間都被做了某種處理,有淡淡的不可察覺的能量在其中游蕩。房間正中間的地面上畫著一個巨大的八卦,李頁和男孩就分別站在這個八卦的兩個眼上。
“張濤?!睆垵粗铐?,心里盤算著怎么用自己的空刀將李頁射個半身不遂。
“李頁。”李頁雙手抱拳,兩人微微向著對方一鞠躬。
房間里涌進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他們看到張濤和李頁以后,有的人驚訝地說道“是張濤!誰會向他挑戰(zhàn)???”旁邊有人回答:“是張濤先找的茬,像他那樣的,真希望有人可以教訓(xùn)教訓(xùn)他。”
“不大容易啊,張濤的‘生’,可是比‘鼎’還要厲害上三分呢。”那人小聲嘟囔道。
“比賽開始。”系統(tǒng)好像感應(yīng)到兩人的比賽,房間內(nèi)響起了機械般的女聲。
話音剛落下,張濤就好像不打算給李頁喘息的機會,地面上以張濤為起點向著李頁瞬間長出了無數(shù)根密密麻麻的刺,就在他想刺穿李頁的腳掌時,能量卻好像被一個堅實的墻壁給擋住了,無法再前進。
李頁黑著臉,心里想著張濤說“林燕決不過就是個垃圾”,不斷地踩在張濤制造的刺上,卻沒有絲毫損傷。
房間內(nèi)旁觀的人中有人驚呼了一聲:“看他的腳下有冰!”觀眾席就開始逐漸騷動起來。原來李頁之所以可以踩在張濤的冰上,是因為他每走一步,腳下就迅速形成冰塊將刺包裹在內(nèi),李頁走在上面與走在樓梯上無異。
張濤的臉色很難看,他想要讓李頁身下的刺穿透他的身體,卻發(fā)現(xiàn)李頁腳下的冰堅如磐石,能量完全被壓制住沒有絲毫回轉(zhuǎn)的余地。
“像你這樣的貨色,”李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一步步向張濤筆直地走過去,身上一波一波的能量就像巨浪一樣抽打著張濤的身體,“有什么資格說我的老師?!?br/>
張濤險些要倒下,可是他依舊咬牙堅持著,身體已經(jīng)快要奔潰的他嘴上仍然不服輸:“哼,林燕決就是垃圾,是惡魔,十年前的那場比賽,他殺了人……”
觀眾席此刻徹底沸騰了!
“他是林燕決的徒弟?!”
“我聽我老師說過,年紀輕輕的林燕決憑借一把妖刀一路殺進前三甲,名震四方,決賽那天卻好像走火入魔,生生地把一位選手殺了……”
“這樣的人,能教出什么樣的學生?!”
“他不會對我們出手吧!”
“你看他的眼睛變成藍色的了!好可怕!”
……
房間雖大,可是你一言我一語的聲音還是悉數(shù)傳進了李頁的耳朵里。張濤看到李頁雙拳緊握,雖說腿有些發(fā)軟,卻陰笑一聲,聲音有些顫抖:“呵,垃圾的徒弟同樣是垃圾,怎么,像你老師一樣,殺了我啊。”
李頁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走到了張濤的面前,身高本身就有一米八三的李頁踩在冰上幾乎是俯視地盯著張濤,淡藍色的眼睛內(nèi)有暴風雨在醞釀。
然而下一秒,李頁的眼里再次沒了任何感情,腳下的冰內(nèi)緩緩伸出一根冰刃,刀尖觸到了張濤的脖子,有血絲從張濤的脖子上滲出來。張濤滿臉冷汗,心想大事不妙,他可能真的會對自己下手。
“你輸了?!崩铐摾淅涞牡溃劾锏乃{色緩緩消退。他轉(zhuǎn)頭,邊走邊說道:“這個冠軍,我替我老師拿?!?br/>
“比賽結(jié)束,勝方:李頁?!狈块g內(nèi)又響起了女聲。
一瞬間,所有的刺,所有的冰,全都化為烏有,張濤終于癱坐在地上,觀眾席上卻安靜地出奇。不知道是誰先發(fā)出的第一聲,漸漸地,叫好聲此起彼伏。可能他們覺得,同一個十年前的傳說相比,親眼看著一位猖狂的人被教訓(xùn),遠比聽到的故事本身來得更加過癮。但是換個角度想想,如果李頁刺穿了張濤的脖子,也許此時又是另一番景象。
“凌風園”某處的房間內(nèi),兩個人坐在電腦前,電腦里是李頁頭也不回的背影和頹廢地坐在那里的張濤。
“真是沒有懸念的比賽啊?!弊筮叺娜藛柕?,語氣里有笑意。
“他倆本來就沒有可比性?!庇疫叺娜说鼗卮稹?br/>
“也好,讓這個小子吃吃苦頭,我看他老爸不爽很久了?!弊筮叺娜讼蚝笠谎?,靠在沙發(fā)椅上吹起了口哨。“喂,小燕燕,我知道你擔心你的學生,可是這種小孩子打打鬧鬧你也要看著,會不會……太夸張了?”
“……閉嘴?!庇疫叺哪腥舜鸬溃砼员懔⒖虥]了聲音。他的嘴角不知不覺向上勾了起來。
好,我等你替我拿這個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