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酒氣灌入口中的同時,云七夕已經(jīng)被壓在了甲板上,楚凌云此刻已經(jīng)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使勁地推他,可是力量懸殊,她根本推不開,她唯一的呼吸全被他奪走了。
“凌云,你放開我!”她好不容易從夾縫中擠出幾個字,拉回了他的一些理智。
楚凌云終于松開了她的唇,卻沒打算放開她,只是很痛苦,很受傷,又很心疼地看著她。
“七夕,你相信嗎?我對你的愛不比他少,我相信我一定是這個世上最愛你的人,最不想讓你受到傷害的人,不是他單連城。”
他的呼吸里全是酒氣,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咬得很重,
“凌云,你喝醉了!”云七夕雙手撐在他的胸膛上,隔開一段距離。
可楚凌云像是沒有聽見,手指溫柔地劃過她的臉頰,自顧自地繼續(xù)說。
“可是七夕,你知道嗎?我楚凌云這一輩子心里只裝過你一個人,已經(jīng)被你填得滿滿的了,再也容納不下別人了,我該怎么辦?”
他此時的語氣聽來真的充滿了無奈和無助。
“我時常在想,如果那一次我迎娶你的時候,沒有放手,會怎樣?我真的無數(shù)次地后悔過,真的很后悔,強(qiáng)勢一點又會怎樣呢?可是我又不忍對你強(qiáng)勢,我怕你沒嫁到喜歡的人,一輩子不會快樂!我只想要你快樂,看見你笑,我就打心眼里高興,我是不是太傻了?嗯?”
“凌云……”云七夕不知該說什么,此時的心里也很不好受,推他的雙手突然就沒了力氣。
愛而不得很痛苦,可辜負(fù)一份真愛,同樣會很痛苦。
“七夕,我這一輩子只為你一人傻過,也只會為你傻!七夕……”
楚凌云一雙滿是傷痛的眼睛里滑出了淚,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臉上,順著臉頰滑向她的耳際。
她心中很震撼,也很難過,以至于當(dāng)楚凌云緩緩低頭,顫抖的唇貼上她時,她再沒了可以殘忍推開他的力量。
船艙里,大家的笑鬧聲還在繼續(xù)。
楚凌云的吻與單連城有很大的不同,因為沒有吻技而顯得有些慌亂,他并不懂得探入,溫柔地,輕輕地,像是憐惜,更像是不舍。
“皇上!”不遠(yuǎn)處響起戈風(fēng)有些驚慌的聲音。
云七夕的心跳狠狠地漏了一拍,同時她感到楚凌云也僵住了。
她微微側(cè)頭,很輕易地看見了站在不遠(yuǎn)處的人,他渾身散發(fā)著仿佛能冰凍一切的寒意,這樣的寒意她有許久沒在他身上看到過了。
下一秒,楚凌云已經(jīng)被大力地甩了出去。
云七夕什么都還來不及說,就看到單連城的拳頭狠狠地落在了楚凌云的臉上。
楚凌云并沒有還手,又任由他打了好幾下他的腹部,終是承受不住,跌坐在了船沿邊。
大概是聽見了打斗聲,船艙里的所有人都出來了,震驚地盯著這場面,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他的唇角有了一絲血淤,可看向單連城時竟然在笑,只是笑得太苦。
“單連城,你氣什么?當(dāng)初七夕與我是先皇親口答應(yīng)的親事,她是我的未婚妻,你奪了我的未婚妻,我都還沒說什么,你又在氣什么?嗯?”
云七夕站起來,盯著單連城的不斷起伏的背脊,有些不敢接近。
“連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
“七夕,不用解釋。”楚凌云打斷她,看著單連城,“單連城,若有什么不滿意,甚至想休了七夕?可以,我等著!等七夕自由了,我立刻帶她回西涼去,我保證讓你一輩子再也見不到她?!?br/>
云七夕狠狠閉眼,他這話無疑是在火上燒油。而他喝醉了,此刻挑釁正怒火中燒的單連城,無疑是在找死。
果然,單連城大步朝他走過去,一把將他從地上提起來,在大家驚訝的叫聲里,二話不說就將他甩了出去,只聽“咚”的一聲,楚凌云已經(jīng)落入了江中。
云七夕一下子撲到船沿上,卻已經(jīng)看不見人的影子,她回頭瞪著單連城。
“你干什么?凌云他喝醉了,你想淹死他?”
單連城此刻看她的眼神很陌生,也是她許久不曾見過的冷怒。
“怎么?心疼了?”
云七夕的心狠狠一堵,“單連城,你簡直不可理喻。”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跳進(jìn)了江里,單連城慢半拍地伸手卻已是來不及,最后化作一拳重重地砸在船沿上。
目光緊緊地盯著漸漸平靜的江面一會兒,他終還是一躍跳進(jìn)了江里。
緊跟著,戈風(fēng)和二鬼也跳了下去。
其他所有人都靠在船沿邊,緊張地盯著江面。
不知過了多久,才終于看到江面冒出一個頭來。
單連城抱著云七夕,戈風(fēng)和二鬼拖著楚凌云,而楚凌云已經(jīng)暈了過去。
上得船,云七夕氣憤地掙開某人后,立刻撲過去看楚凌云,探到他還有呼吸,這才放下心來。
按壓出他腹部的水后,他依然沒有醒,像是醉過去了。
“二鬼,東子,把凌云扶到房間里去?!?br/>
二鬼和東子連忙過來扶人,云七夕一眼也不多看某個人,也跟著進(jìn)去。
“戈風(fēng),請皇后娘娘回宮?!敝宦爢芜B城冷得好似沒有溫度的聲音在說。
云七夕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我不回去,等凌云醒了我再回去?!?br/>
“戈風(fēng)!”單連城喊這一聲明顯加重了語氣。
戈風(fēng)十分為難,明知道兩人是在賭氣,他總不可能真的強(qiáng)硬地去“請”人。
云七夕轉(zhuǎn)過身來,一步一步地走回到他的面前。
兩人此刻都是濕透的,頭發(fā)上的水還在不停地往下滴。
“單連城,你真的很冷血!是你把他扔下去的,他到現(xiàn)在還沒有醒過來,你能安心?”說到這里,她又冷笑了一聲,“你從前是戰(zhàn)神,死在你手上的人自是不少,就算他有事,你也一樣能回去睡得安穩(wěn)是不是?我做不到?!?br/>
單連城眉心狠狠一跳,咬牙切齒地盯著她。
“你不回去?”
“我不回去。”她一字一頓地說完,在他近乎想要撕碎她的眼神里,大步地走進(jìn)了船艙里。
他有他生氣的道理,她也有她固執(zhí)的理由。
云七夕回到房間里時,二鬼他們已經(jīng)將楚凌云的濕衣服放下了,可他依然沒有醒過來,幾個人站在床邊,有些不知所措。
翠翠走上前來,擔(dān)憂地拉著她的手,“我那兒有衣服,先去把濕衣服換下來吧,不然會生病的?!?br/>
云七夕點頭,去換衣服回來,聽二鬼說,單連城和戈風(fēng)已經(jīng)走了。
聽說戈風(fēng)也帶走了,云七夕的心里痛了一下,戈風(fēng)是他特意安排來保護(hù)她的,他既然把他帶走了,那說明他已經(jīng)不在乎她的安危了。
后來云七夕一直坐在離床不遠(yuǎn)處的一張椅子上,瞪著大眼,沒有半絲睡意?;叵肫鹣惹皢芜B城突然出現(xiàn)時所看到的場景,此刻冷靜下來想想,如果換作是她,她也會生氣的??珊髞硭€與他杠上。他那么怒氣沖沖地離去,是不是永遠(yuǎn)都不打算理她了?
她得罪了皇帝,這問題嚴(yán)重了,是不是從今以后,她就失寵了?
或者就真像楚凌云說的,單連城放不下他男人的面子,休了她?
云七夕煩躁地揪著衣袖,想這些做什么呢?如果他們之間這么經(jīng)不起考驗,只能說明他們不夠相愛而已。
“七夕!”是一聲微弱的喊聲將她從自己的思緒里拉回來。
她看過去,只見楚凌云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眼神很清明,說話也很清醒。
“七夕,你不該留下來的?!?br/>
云七夕走過去,“你還沒醒,我怎么放心走?”
楚凌云淡淡一笑,“我哪兒那么容易死?”
看出云七夕興致不高,楚凌云歉意地道,“對不起,給你惹麻煩了?!?br/>
云七夕勉強(qiáng)笑笑,“沒有,如果他是那么不懂我的單連城,那么他就不值得我愛?!?br/>
楚凌云沒說話,長久的沉默橫亙在二人中間,顯得有些尷尬。
“看來我得戒酒了?!彼蝗徽f。
云七夕明白他的意思,她也知道,楚凌云一向是有自制力的人,如果不是喝醉了,他之前一定不會做出那么沖動的事情來。
“你一定是覺得七夕號的酒不錯,生怕喝不著了,所以才拼命地喝,是吧?!痹破呦τ瞄_玩笑的語氣來緩解彼此之間的尷尬。
可楚凌云沒有笑,他極其認(rèn)真地看著她。
“是,可能以后都喝不到了。”
云七夕的笑容僵住,疑問地看著他。
“我明天就要回西涼了。”
他說完一直盯著她,興許是期待著她能說點什么,不過最后她只是輕輕地“哦”了一聲,低著頭,再無更多的語言。
最后他只有自嘲地笑了笑。
對云七夕來說,他離開大燕,回到西涼,也許才能真正開始新的生活,這很好。
次日,他們在南陽江邊道別。
為了不那么傷感,云七夕刻意用輕松的語氣說,“凌云,以后有機(jī)會再來大燕玩,大燕和七夕號永遠(yuǎn)歡迎你?!?br/>
楚凌云淡笑著,苦澀地抿了抿唇,“會來的,不過下次再來就不是我一個人了,母妃已經(jīng)為我選好了王子妃,不孝有三,無后為大,我不能再任性下去了?!?br/>
云七夕突然明白了他為什么有些變了,也理解了他為什么昨晚酒后會失控,明白他說的那句“再容不下別人了,該怎么辦”。
是認(rèn)命之前最后的不甘與瘋狂吧!
“好,那就一起來!”云七夕展開一個笑容。
楚凌云良久地看著她,終是微笑著點點頭。
云七夕目送他的馬車離開,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想到單連城可能還在生氣,她的頭也是挺大的。
她并不知道,一夜之間,很多東西已經(jīng)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