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駕崩,太子回宮。
雖然每個人的口中都說是太子回宮了,但是在心里,每個人都已經(jīng)拿太子當皇帝了,不然如今也不會鬧出這么大的動靜,無論是前朝的官員,還是后宮的妃嬪,紛紛聚集在玄武門的門口等著。
宮路上,那些換班的宮女和太監(jiān),為了能一睹未來新帝的尊榮,也是紛紛朝著玄武門的方向小跑著。
“娘娘啊,您瞧瞧人家都朝著玄武門去了,您這是要帶著奴婢去哪里啊?”用過了早膳的七巧,在花月滿的拉扯下,與所有人都背道而馳著。
“到了你不就知道了嗎?”花月滿拉著七巧繼續(xù)前行。
“可,可您這樣,奴婢心里著實是沒底啊……”不是她膽小,而是花月滿實在是作妖的程度堪比逆天。
“你怕啥?我就是帶你去給某些人制造個驚喜而已?!?br/>
“驚喜?”
“嗯。”
好吧……
七巧終于選擇了沉默,驚喜就驚喜吧。
她一直都覺得,她娘娘對太子爺表達愛意的方式,永遠都是與眾不同的,如今太子爺回宮,她家娘娘做出點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也是有情可原。
難得七巧閉上了嘴巴,花月滿更是不敢耽擱,從快走變成了小跑,一路將七巧拉進了永固宮的院子里。
因為皇后不在宮里,當值的太監(jiān)和宮女們也沒那么勤快,剛剛收拾完院子的他們,正站在樹蔭下面悄悄聊著天。
花月滿趁著那些宮人偷懶的時候,拉著七巧小心翼翼的繞過了前院進了后院,找一處陰暗的墻根蹲下身子的同時,這才舒出了一口長氣。
她是松氣了,七巧卻把氣給提了起來,瞄著前院有說有笑的宮女和太監(jiān)們,她實在是淡定不了了。
“娘娘啊,咱到底是要干啥???”
花月滿壓低了聲音:“制造驚喜。”
七巧咽了咽口水:“您確定不是驚嚇?”
花月滿不再說話,而是開始擼胳膊挽袖子,在七巧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她一個躥步的爬上了一顆大樹。
“噼里……啪啦……”
花月滿先是將樹上細小的樹杈掰下來,隨后跳下大樹,把那些樹枝上的葉子摘掉,最后將它們聚攏在了一起。
七巧從頭到尾就這么眼巴巴的看著,正想不明白一堆的樹枝能造出什么驚喜來的時候,只見花月滿又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火折子。
這……
眼看著花月滿要點燃,七巧趕緊握住了花月滿的手:“娘娘啊,您瘋了?在宮里私自燃火可是死罪??!”
花月滿秀眉一挑:“誰看見我燃火了?”
七巧一愣,這次反應(yīng)倒是挺快,趕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娘娘,奴婢啥也沒看見……”
花月滿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后將火折子扔在了樹枝上,雙腿叉開,掀起裙子,不停的對著樹枝堆扇風(fēng)。
七巧明明膽小的要死,但又好奇的要命,順著手指縫偷偷看去,當看見那只升煙不起火的樹枝時,黑線掛了滿臉。
“娘娘啊,春天的樹枝都可潮了,根本就燒不起來,您要是真想燃火,還不如找一些的碎布料來燒。”
“不不不……”花月滿擦了擦面頰上的汗,笑的神叨叨,“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br/>
借于上次放火連自己后路都燒沒了的前車之鑒,這一次她絕對不能讓自己在同一個坑里跌倒兩次。
感覺煙升的差不多了,直起身子對七巧道:“你過來接著扇乎,記得,煙越大越好!”
七巧雖然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但卻不敢違背了花月滿的意思,僵硬的走到了樹堆邊上,提著裙子繼續(xù)扇乎了起來。
花月滿在自己的臉上抹了幾把灰,遮住了原本的面龐,隨后猛地提起了一口氣,一溜煙朝著前院跑了去。
她本來是打算跑到前院再扯起嗓子喊走水的,可沒想到在拐彎的時候忽然和一個小太監(jiān)撞在了一起。
那原本往后院走的小太監(jiān),也是察覺到了后院陣陣升起的黑煙,本來是想要過來瞧瞧的,不想還沒到地方,自己便是被人撞了個大跟頭。
“哎呦!”小太監(jiān)腳下一個趔趄,直接摔在了地上,“哪個不長眼睛的?走這么著急去趕著投胎嗎?”
花月滿哪里會想到半路殺出來個程咬金?眼看著那小太監(jiān)揉著屁股就要睜開眼睛,情急之下忽然張著嘴巴大喊出聲:“啊啊啊——!”
原本就沒反應(yīng)過來的小太監(jiān)被這一叫,嚇得登時七魂沒了六魄,下意識的也是跟著喊了起來:“啊啊啊——!”
事情發(fā)生的太突然,還沒想好對策的花月滿,只能繼續(xù)喊:“啊啊啊——!”
小太監(jiān)驚慌之余也跟著喊:“啊啊啊——!”
她倆就跟斗雞似的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的大喊大叫著,后院的七巧聽見了響動,又是驚又是嚇,卻不敢探頭看,只能不停的加速著手上扇風(fēng)的動作。
不知道喊了多久,一直到那跟著花月滿一起喊著的小太監(jiān),嗓子都快喊劈叉了,才反應(yīng)過來好像有啥地方不對勁兒。
“咳咳咳……你,你叫什么??!”
花月滿自然是不能讓他接著往后院走,眉眼一轉(zhuǎn),當即拉住了那小太監(jiān)的衣袖,猛地搖晃:“走水了!不好了!后院走水了!”
小太監(jiān)原本就是看見了后院的黑煙,如此一聽信以為真,嚇得當即沒了主意:“那,那咋辦?”
“還能咋辦?跑??!”花月滿忍著心里的偷笑,拉著小太監(jiān)就往正院跑。
前院里,那些原本聚集在一起說笑的宮女和太監(jiān)們,瞧著花月滿和那小太監(jiān)一同跑了過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愣。
花月滿本著將作妖進行到底的原則,對著那些宮女和太監(jiān)們招手:“別站著了!趕緊跑?。『笤鹤咚?!”
那跟在花月滿身邊的小太監(jiān),驚嚇過度的早就沒了主意,如今自然是跟著附和:“是,是?。≮s緊去喊人抬水!然后派人去通知皇后娘娘!”
事兒是最怕鬧騰的,這走水的消息被花月滿這么一攪合,不過是眨眼的功夫,永固宮里便亂成了一鍋粥。
花月滿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一邊往外攆著院子里的宮人們,一邊一驚一乍的嗚嗷亂叫著。
誰也不傻,奴才也是人,如今皇后又不在永固宮里,他們自然也不用費心思的去裝什么大義凜然,助人為樂,趕著逃命的他們,一窩蜂似的往院子外跑著,不過是眨眼的功夫便都跑沒了影子。
剛剛一直躲在后院扇風(fēng)的七巧,聽聞這前院的動靜趕了過來,隨著小跑著靠近,她才發(fā)現(xiàn),原本熱熱鬧鬧的院子,此刻早已人去樓空,只剩下了花月滿一個人站在院子的中間心滿意足的揮著手。
“一定要趕緊通報皇后娘娘啊——!”
七巧這個汗:“娘娘,人都走沒了?!?br/>
花月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回眸掃了一眼七巧:“怎么樣?效果是不是相當圓滿?”
七巧嘆了口氣:“娘娘,他們走的快,回來的也快,那些宮人應(yīng)該去通知內(nèi)務(wù)府拿水龍了,從永固宮到內(nèi)務(wù)府再回來也不過是半柱香的時間……”
花月滿一愣,拉著她的手就往寢宮里走:“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說!”
七巧冤枉:“娘娘,奴婢也不知道您到底要干嘛???”
花月滿拉著七巧邁進了永固宮的門檻,再次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火折子點燃:“調(diào)虎離山?!?br/>
沒錯,就是調(diào)虎離山。
每個人都會在自己的寢宮里藏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就好像她會把她覺得值錢的東西藏在未央宮的茅房蓋上,會把白花花的銀子藏在柜子里的襪子中一樣。
雖然她不知道皇后究竟會在永固宮里藏些什么,但只要永固宮走水的消息一傳出去,皇后不管藏了什么都是要趕回來的。
這是她目前為止,能夠想得到的唯一讓皇后那老妖精離開玄武門的辦法。
“娘娘,既然人都走沒了,您咋還點火折子呢?”七巧一看見那火折子心里就發(fā)慌,她總覺得這事兒好像沒這么簡單。
果然,花月滿回神,笑藏乾坤的拉著她朝著里屋走去,一直走到了里屋的床榻邊上,才停下了腳步。
“人是走了,但你也說了他們?nèi)×怂堉筮€會回來的,既然水龍都取來了,我若是不當真放一把火,他們豈不是白挨累扛水龍了?”
七巧:“娘娘啊,您的辦事方法,奴婢還真是理解不了?!?br/>
花月滿笑著將手中燃著的火折子扔在了床幔上,眼看著一把大火“轟!”的一聲隨即而起,她則是再次拉住了七巧的手,朝著門外走了去。
想不明白是對的。
因為她沒有說的是,皇后那老妖精是何其的聰明?若她不當真假戲真做的燒了皇后老妖精的龍王廟,皇后老妖遲早會察覺到她身上的。
再者……
一直以來都是皇后那老妖精栽贓陷害她,難得她順水推舟的霍霍一下這老妖精,雖然她不清楚這一場的大火會浪費掉多少的人力物力,但不得不說的是……
這場大火放得還真爽。
尤其是她一想到,皇后看見自己的寢宮變成一片灰燼時,那個便秘的表情,她就爽的想要仰天大笑三聲。
哈哈哈——!老妖精,原來你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