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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聰明人的沒那么多, 也沒那么少, 《無限挑戰(zhàn)》在適當煽情的同時所做的試探, 有一些觀眾察覺到了。

    他們問了出來, 并做出了自己的猜測。

    《無限挑戰(zhàn)》不是YG，可以動不動就裝死不回應，相反地，對國民的需求和質(zhì)疑及時地做出令人滿意的反應，是國民綜藝的義務。gill和盧宏哲在《無限挑戰(zhàn)》多年, 情分自然不一般, 但是一旦出事便是立即下車，沒有挽留，也沒有辦法挽留。

    針對某個特定群體的節(jié)目, 如《SNL Korea》，《魔女狩獵》，可以不取悅所有人，《無限挑戰(zhàn)》不一樣, 它本來就是靠“大多數(shù)人”生存的，也必須要為“大多數(shù)人”所喜歡。

    節(jié)目組的回應含蓄而謹慎：

    在節(jié)目錄制過程中，節(jié)目組考慮到了thinker入場見到gill可能會產(chǎn)生尷尬，事先詢問了thinker的意見。在thinker同意的情況下進行了拍攝。

    公開的發(fā)言盡量不要含有會讓人胡思亂想的東西, 對于為什么要拍鄭智雍和gill同框, 他們沒有直接回答。

    回答這個疑問的人是鄭智雍。

    《zeze》的風波過后, 很多粉絲和路人呼吁鄭智雍在直播里繼續(xù)讀書, 這樣的話鄭智雍當然不會聽, 他的態(tài)度很明確——我想做什么做什么。后面他開直播的頻率大概半個月一次，堅決貫徹“我樂意”的原則，內(nèi)容五花八門，專業(yè)含量比較強的有翻唱當時的流行曲目，比如說GFRIEND在一月出品的《rough（時間流逝）》，專業(yè)含量比較低的有樂器演奏，鄭智雍從彈鍵盤、彈吉他、拉小提琴、吹豎笛，難度低的時候都還好，一挑戰(zhàn)高難度曲目手指就跟不上，在聽到鄭智雍說他學得最深的鋼琴到了八級就再也撐不住了以后，很多路人都流下了同情的淚水：

    腿是后天殘手指先天殘，thinker你還能再慘一點嗎？

    正在做直播的鄭智雍回應的是“那現(xiàn)在你最喜歡什么樂器？”這個問題：“幾乎都是寫歌要用了才想起來，最喜歡的話——”

    他拿出了口琴。

    也有和他目前職業(yè)沒什么關(guān)聯(lián)的，比如有讀莎士比亞十四行詩讀得□□的粉絲找他求安慰，興致來了的鄭智雍就在晚上散步的時候開直播聊了一路古英語到現(xiàn)代英語的發(fā)展史還有文學翻譯問題，守直播的韓國人無論是不是粉絲都看得津津有味，為鄭智雍的海外粉絲服務的字幕組卻聽得想掀桌，還跑到鄭智雍的INS下面大吐苦水。

    這一次鄭智雍開直播，理由是預告一下他即將公開的個人專輯，順便給粉絲們打一打預防針?！啊悴幌矚g談臟話，性，暴力，你喜歡談論的東西比他們更刺激’”，屏幕中間的鄭智雍笑著說，“這是代表說的，等我的專輯出來，有什么問題大家可以理性討論吧”。

    類似的話鄭智雍說過很多遍了，但是人太容易過度地將看法與人品混為一談，鄭智雍只能不厭其煩地一次次提醒。

    直播過程中有人問起了他在《無限挑戰(zhàn)》的出現(xiàn)，這是否意味著鄭智雍會談到酒駕的話題，鄭智雍對于這個問題的出現(xiàn)并不感到意外，他的笑容稍稍收了些，表情嚴肅但沒有緊張與沉重。

    “這件事……我有一點矛盾”，他說，“我愿意談一談我的感受，但覺得我應該得不到我期望的結(jié)果”。

    ？

    守直播的粉絲、路人乃至聞風而來的記者都一臉懵逼，鄭智雍的回答和他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在最開始的時候，我的想法是一定要嚴厲地懲處那些置他人的安全于不顧的人，手段再重也無所謂，到現(xiàn)在這樣的情緒還是存在的，可是理智上覺得好像憑借立法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去年加重了刑責，也懲罰售酒者和同乘者，類似的事變少了一些，但沒有辦法斷絕。”

    “我想有一個更高尚些的目標”，鄭智雍說，“不再出現(xiàn)……像我這樣的人”。

    像鄭智雍這樣，因為飛來橫禍失去了原本光明的未來。

    在大眾的眼里，鄭智雍能夠成功轉(zhuǎn)行，以另一種方式獲得成功，是本人極度強大的意志還有不錯的運氣相結(jié)合才出現(xiàn)的、具有傳奇色彩的結(jié)果。即便如此，彼時僅僅十六歲的少年再次走到臺前已經(jīng)二十四歲，無從追尋的八年依然令人心里升起悵惘與遺憾。

    那么，與鄭智雍有相似經(jīng)歷的、其他的受害者呢？

    “我們談一下現(xiàn)實。就我個人而言，我極度厭惡這種行為，卻沒有辦法說做出這種行為的人有多么十惡不赦。酒駕作為一種違法行為，太普遍也太常見了，我現(xiàn)在還沒有過‘親身體驗’，但我沒法保證，我在意、還有在意我的那些人，全部都一定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我說的是一定不會做，不是一定不會被抓，包括喝酒后在市區(qū)外開車的情況。”

    “普遍存在的現(xiàn)象，反映的是普遍存在的問題。這么多人酒駕的原因是什么，是單一的因素，還是多種問題的結(jié)合？在明確了原因之后，能不能有法律之外的其他的辦法減少這樣的事情的發(fā)生？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將心比心感同身受，這個問題上我就不是很能理解那些……喝酒以后開車的人的想法，不確定我所聽到的是借口，還是真實的問題?！?br/>
    “如果不是覺得冒犯，我有點想問gill前輩。”鄭智雍坦然誠懇地說。

    “thinker：我已不愿停留在仇恨?！?br/>
    直播結(jié)束之后，網(wǎng)上火速地出現(xiàn)了以此為標題的新聞。

    鄭智雍向看他直播的觀眾們剖明了他的愿望和志向，但他沒有盲目樂觀，同時也表達了自己的憂慮。

    ——對背后原因的探究不應變成對酒駕行為的理解與寬宥，做錯事受到懲罰是理所應當?shù)模麑τ诜蓻]有任何意見，希望的也是更多的人不去觸犯法律與規(guī)則，而不是在觸犯之后得到寬容。

    鄭智雍知道在韓國寬容才是被提倡的行為，對公眾人物而言更是如此——雖然大家對公眾人物算不上寬容，但他不吃這一套。

    世界不是由簡單的二元對立非黑即白構(gòu)成的，他不愿意沉浸于仇恨，不等同于他會輕松地一笑而過。

    鄭智雍的表態(tài)是正大光明的試探。如果收到的是消極的反應，他的意愿估計也不會強烈到讓他自討苦吃的程度。如果大眾的反應是積極的……

    《無限挑戰(zhàn)》會做與之相關(guān)的特輯嗎？

    大眾的態(tài)度非常微妙，娛樂節(jié)目討論娛樂之外的東西，這樣的情況是非常少見的，即使有，也幾乎是《兩天一夜》哈爾濱特輯悼念安重根那樣絕對不會出錯的，可是酒駕……

    為什么酒駕會成為如此常見的一種錯誤行為，部分民眾其實對原因有所了解，可是要不要讓鄭智雍說，他們是有一點矛盾的。

    藝人剖析社會問題，這樣的事前所未有，最后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他們不僅無法預測，甚至有一點……害怕。

    觀眾自身的態(tài)度出現(xiàn)了分歧。鄭智雍的提議在道理上沒有可以指責的地方，可是很多事情都不是道理上沒問題就真的沒問題的。

    大家的糾結(jié)也體現(xiàn)在鄭智雍INS下面那些情緒不算激烈，但是觀點各異說什么都有的留言里，有支持他的，有覺得他這個決定魯莽自大的，有勸他小心點的，也有覺得他是在借受害者的身份炒話題的，有認為他應該更成熟些再來談論這件事的……

    最后鄭智雍發(fā)INS來“安撫”大家：

    “別急，也許等我的專輯出來以后就沒有這個問題了，因為我會不得不停止活動?！?br/>
    粉絲和吃瓜群眾都無語了。

    這算是安慰嗎？算嗎？

    公眾的接受能力，或者說“忍耐力”，是要一遍遍地挑戰(zhàn)的。鄭智雍早就與《無限挑戰(zhàn)》約定好，在拿酒駕開刀之前，先用他自己的個人專輯探探風聲。

    這張專輯從開始籌備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差不多兩個月了，鄭智雍負責歌曲制作，其他的事比如主打歌的MV拍攝之類，他提過意見，主要的工作還是CJ的人在做。而現(xiàn)在，到了把作品交給市場檢驗的時候。

    “你是在緊張嗎？”

    音源公開、專輯上架的前一天把他召喚出來，樸宰范用膝蓋想都知道鄭智雍絕對是又要找樹洞了。

    但是看在對面的這個人剛剛為他家的dudart貢獻了相當可觀的營業(yè)額、自己也有免費的咖啡和蛋糕吃的份上，樸宰范決定忍。

    “有點”，在樸宰范面前，鄭智雍從來不掩飾他內(nèi)心的脆弱與搖擺，反正對方很久以前就知道了，“牽扯的事情太多了，雖然我知道最糟糕的結(jié)果我也能稱受得了”。

    為正在AOMG辛勤地為《show me the money》工作的gray和SimonD投喂了食物之后，鄭智雍手里端著咖啡，和樸宰范一前一后地沿著走廊走到盡頭窗邊，一邊曬太陽一邊聊天。

    “那要我?guī)湍阆胍稽c好的事情嗎？”樸宰范說，“你這張專輯出來以后，絕對沒有人再會說你討好主流了”。

    “討好不討好的，我也不是那么在乎，一開始就踩到雷被封殺了，再‘高潔’也沒有意義”，鄭智雍說，“不過我想應該不會的”。

    說到這里，鄭智雍笑了笑：“我知道我得到了很多，壓力大一點是正常的?！?br/>
    鄭智雍有天分，有背景，從他在無名期受邀上《無限挑戰(zhàn)》、后來遇到的麻煩反而讓人氣口碑認知度更上一層樓看，他的運氣也不錯。不考慮身體的話，鄭智雍的現(xiàn)狀足以讓很多圈內(nèi)人羨慕得眼睛發(fā)綠。不過世界上從來沒有十全十美的事，鄭智雍不認為自己會被意外所垂青。

    他不必做體力活，取而代之的是對靈感和心志的壓榨，養(yǎng)成習慣、條件反射般地抓住短暫造訪的感覺，大量的相關(guān)積累，枯燥的反復修正，還有獨自承擔所有的結(jié)果——自給自足聽上去不錯，但這同時也意味著更大的壓力。

    鄭智雍想起了一周前公開音源的《黎明降臨》。

    《蒙面歌王》已經(jīng)過去了半個月，能借到的熱度有一點，不算多，音源在正午公開，一小時內(nèi)曾沖到了各個榜單的前十，但晚上已經(jīng)跌倒了二十名之后，現(xiàn)在在五十名徘徊，比起面世一個月還在音源榜十名左右的《事情本不該如此》，《黎明降臨》的成績可以說很不好了。

    這不是他們事先想象的最糟糕的情況，《黎明降臨》的音源確實不太好，但給人“音源一定要好”的印象的人就那么幾個，男團BigBang，女團當下最火的，還要是團體回歸，音源大物樸孝信，其他人出作品大紅還是沒動靜都有可能，安希妍當然不屬于默認音源成績出色的人群。此外《黎明降臨》的口碑也是真的不錯，鄭智雍至今沒有歌曲被指責粗制濫造，《黎明降臨》也不是例外，可是會為那種風格買單的人太少，鄭智雍的作品也沒有優(yōu)秀到會讓人無視口味偏好的程度。

    《黎明降臨》的成績不佳如果真的會引來別人的唱衰，對象也只會是安希妍，而不是鄭智雍。

    只是鄭智雍自己會失望。盡管他沒有受到來自任何人的責怪，安希妍甚至還拿她將和金希澈、defconn一起主持《一周的偶像》，直到鄭亨敦病愈歸來的事安慰他。鄭智雍依然感到了失望。

    這也是他必須習慣和適應的東西，而他經(jīng)歷得還不夠多。

    “我說過，自由是有代價的?！睒阍追缎Φ?，他已經(jīng)自力更生差不多六年了，sidusHQ不怎么管他，后來就干脆自己給自己當老板，當然可以順著心意來，可是一個人抗下所有事，是他要付出的代價。不過樸宰范雖然不夠精明，意志力卻從來不弱，所以還好。

    而且，他還有一群不錯的朋友。比如眼前這位，用他樸宰范的時候不手軟，但是為他著想的時候，也不是一般地細致體貼，又慷慨大方。

    還是對他好一點吧。

    “我有一個你也許會有興趣的消息，要不要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