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直讓眾人傻了眼,那人栽下地面便沒了動靜,好似死了一般,只是他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這人一襲黑布衫,面容瘦削,一方布帕束著滿頭銀絲,看樣子倒似個落拓書生。
“前輩,您怎么樣了?”葭月看這這個人渾身血跡和烏黑的臉孔人連忙上前扶著他問道。入手處粗糙之極,顯然那黑布衫只是平常之物心里不由得多了一分崇敬。
只是那人已然昏了過去,不能回答。南宮葭月連忙吩咐楊忠取水。
“少爺,我們此行時間不容耽擱,而且此人道行極高卻受此重傷,仇家非是我們可以得罪的,我們還是走吧!”年老的管家上前說道,沒有人發(fā)現(xiàn)他的目光接觸那人腳邊的圓盤時隱隱透出的炙熱、恐懼和怨恨。
南宮葭月眉頭微蹙,喂他和下一點水。“這老前輩,如此重傷,我們怎能視而不管?耽誤了日子我自會向父親說明就是。”
“那好吧,但愿是我多慮了。”老管有些憂慮的說,目光偶爾掠過老者,隨即不復再言。
老者喝了一些水臉色有些許好轉,看樣子快要醒了過來。其實這老者并不是傷勢太重快要死了,只是身受重創(chuàng)卻連日遭到追殺,沒有過放松的時刻,突然遇到人后,有一種逃脫的欣奮,因此一時不差昏了過去而已,至于他的傷勢一時半會倒要不了他的性命。
看到這個人暫時沒事兒,南宮葭月在南宮芷不情愿的眼光中把他放進她的車中,這人眼看是不能騎馬的,他們卻不能長時間停留。
“所有人繼續(xù)前進,這事情就當作沒發(fā)生?!蹦蠈m葭月吩咐道,畢竟看到的人多,若是誰說出去,只怕會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總是會找上門。
行有半日,已經(jīng)離開了那個寸草不生的地方,鳥語花香,芳草萋萋總讓人流連,一行人腳程也放緩了許多。
“嗖嗖嗖”幾聲破空之聲傳來,葭月心中一動,暗道不妙。
天空中有幾個御劍而來,速度雖然不如開始的黑衣老者快,但也不慢,顯然是高手。四人紛紛落下,一共四個人,三個老者,一個中年人,不過幾人顯然以中年人為首。其中一人不知是不是過意的,半空之中就收起寶劍,身子飄飄然的落了下來,風撩起他的衣襟頗有神仙下凡的氣勢。
幾人落在他們的前方,有意無意的擋住了并不寬敞的道路。只聽其中一人道:“掌門師兄,修羅老怪被重創(chuàng),逃不了多遠,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又沒個去處,莫不是這些人不知就里救了他也說不準,少不得問上一問才好?!?br/>
“師弟所言甚是。”中年人道。
眾人只聽得這兩句,剩下的再也聽不到了,明顯是不想讓他們知道。
“這里誰是主事的?出來答個話?!币幻嫔H為兇惡的老者大聲道。
“我就是?!边t疑了一下,南宮葭月上前一步略顯緊張的說。隨即疑惑的問,“不知幾位仙師擋住我等去路有什么需要幫助的?”
面色兇惡的老者還待再問,中年男子身子一晃擋在他的面前,卻沒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
“這位小兄弟不必害怕,我?guī)煹苌匀绱恕!闭f道這里稍稍停頓了一下,面色兇惡的老者臉上一紅。中年男子繼續(xù)道:“我等皆是修真之人,近日追殺一名仇家,已經(jīng)身受重傷,半日前逃至亂石坡不知所蹤。不知小兄弟可有看到?”中年人頗為客氣的道。
南宮葭月心一震,果然是仇家追殺。不過不知道此四人身份,也不好斷定他們是善是惡。如果那黑衣老者是大奸大惡之人交出去也沒什么,若是一個好人,交出去枉送了他的性命,自己更是于心不忍,當下一時琢磨不定。俗話說姜還是老的辣,南宮葭月不過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經(jīng)歷的事情哪有他們這些風里來雨里去的人多,他一猶豫,幾人便已明了三分。
“你是不是藏了那人?趕快交出來,不然百死難贖!”面貌兇惡的老者看他猶豫了一下當即大喝道,頗有咄咄逼人之勢。
中年男子回過頭責備的看了他一眼。
“你們是什么人?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們?”南宮葭月不高興的的說。他很不喜歡被人威脅,縱然自己在他們眼里卑微如螻蟻也是一樣,何況他沒弄清楚以前是不愿意把一個重傷的老人交出去送死的。不過此話一出楊叔臉色一變,自己也感覺不妥。
面色兇惡的老者回首對中年人道:“掌門師兄,看來那魔頭果然在這里,還廢話什么?”
“老四,沒弄清楚前切莫亂說?!敝心昴凶拥??!靶⌒值懿恢溃覀円膊幻銖?。只是我們想看一看那人有沒有混入你的人中,如此可否?”后半句是對著南宮葭月的說的,雖是詢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口氣。
這一次南宮葭月沒有猶豫的點了點頭。他已經(jīng)猶豫了一次,露出一個破綻。他的確是想拒絕的,但是也明白,以眼前幾人的實力他們根本沒有絕句的資本?,F(xiàn)在和聲細語跟你商量,若是不知好歹,惹惱了幾人怕是走不了兜著吃了,他們這么多人他也不能置他們的安危于不顧。心中只能暗暗祈禱黑衣老者快快醒來,憑他的本領,醒過來了或許有逃命的可能,一直昏迷不醒就只能是案板上的魚了。
見南宮葭月沒有拒絕,四個人也不多話,目光從那二百多人的身上一一掃過,恨不得把每個人看透了,然而最終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們沒有找到那個人。四個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鎖定在南宮芷的馬車上。南宮葭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身旁的楊叔也是面色嚴峻。
四個人各站定一方,呈合攏之勢慢慢向馬車靠近,顯然不想讓那人逃走。不過每個人都走的很慢,小心翼翼的樣子,看得出他們對黑衣老者很是堤防。在還有三丈的地方,四個人都站定不動,面有不解。
“掌門師兄,怎么感應不到?十丈之內明明可以感應得到的?”面色兇惡的老者忍不住疑惑的問離他有三丈遠的中年人。
中年人不悅道:老四,說了多少遍,不要多話,就是不聽。你的性格遲早給你帶來**煩?!?br/>
“我,可是天瑞被那魔頭廢了一條胳膊,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崩险邭饧睌牡牡?。
“修羅老魔,詭計多端,小心為妙?!敝心耆颂嵝训馈?br/>
四個人點點頭不再說話,眼看四人合攏之勢已成,漸漸壓縮,南宮葭月也沒有開始那么緊張了。既然躲不過就面對。
正在這時馬車的簾幕忽然掀起一角,從里面探出半個身子的南宮芷道:“你們幾個在這里唧唧歪歪的說些什么?還讓不讓本小姐換衣服了?”
一群人滿腦子黑線,這姑娘看起來絕色之姿,說話卻不中聽。中年人一臉尷尬的道:“姑娘請勿怪,我們只是想看看……”
“什么?你們想看本小姐換衣服?”南宮芷一下子打斷他的話,櫻桃小口張的大大的十分驚訝的道。
南宮葭月看著她的模樣卻不像是故意捉弄四人,不禁有些奇怪。
中年人一陣無語,是你不讓我說完,自己說的好吧!可憐自己幾個人的名譽毀在一個小丫頭手里,不過意料之外的事情顯然不止這一點。
南宮芷笑笑道:“既然各位想看,就滿足你們吧!”說完話就掀起了簾子,幾人也顧不上她話中的意思了,都靠近了許多,想要把馬車里的情景看個明白。面色兇惡的老者更是跑到馬車正面探著頭向里看。
“沒有??!”四個人都有些失望,馬車里除了南宮芷和一個婢女模樣的女子再也沒有其他人。
“姑娘打擾你的雅興了,貧道有禮了?!敝心昴凶拥溃f完單掌作一禮,三個人也是同他一般行了一禮。幾個人面色均是不好看。
“還是四個道士??!想還俗了哇!”身后南宮芷調侃道,眾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南宮葭月也徹底放松了緊繃的神經(jīng),雖然他不明白黑衣老者去了哪里,但沒有被找到對自己和他都是莫大的好處。
四個人面色難看的離開了馬車。“看來他不在這里,我們去別的地方找找吧!耽誤這么長時間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敝心昴凶宇H有遺憾的說。
幾個人紛紛點頭,剛剛小心翼翼的樣子也松懈了不少。
“小心!”中年男子忽然暴喝一聲,聲音里充滿了憤怒。伴隨著他的呼喝的還有“嘶嘶”的響聲,不過被眾人的哄笑掩蓋了并不是那么明顯,所以四個人一時間沒有發(fā)覺,反應過來后連忙回頭查看。
只見從馬車下方射出一道人影,黑色衣襟,銀色發(fā)絲的瘦削老者,手中拿著一個圓盤,泛著幽幽紅芒,這個人正是南宮葭月先前所救眾人尋找的黑衣老者。此時他不禁沒有逃跑,反而沖向了落在最后面的面色兇惡的老者。
那紅芒速度極快,面色兇惡的老者根本來不及招架,只能憑著本能的反應把整個身體微偏避過要害。其他三人也都各御法寶,急速沖來援救,三件法寶一同攻向紅芒,企圖改變它的軌跡。眨眼間紅芒即至,眼看就要傷到那老者,這時離老者最近的中年人也最先掠到他的身旁,伸出手臂就要把老者拉開,不過那紅芒顯然更快。中年人只能憑著意念把寶劍撞向圓盤,無奈之下,他只能舍棄寶劍。兩者一相交碰,沒有想象中的慘烈,僅僅一觸即分,圓盤順勢改向急射向中年人,中年人臉色劇變沒想到這老者如此狡猾,看來他的真正目的是自己,而不是師弟。
圓盤如流星墜落,在眾人一片驚呼中從中年人的身體中透體而過。
“掌門師兄!”三個人齊呼。
“沒想到生死面前你竟然觸摸到了‘縮地成寸’,真是不簡單。看來三清宮除了你那已死的老鬼師父和他的寶貝徒弟還有幾個人才??!沒能滅了你們,倒也是天數(shù)使然?!焙谝吕险哒浦心弥鴪A盤,一臉含笑的道,話語里還有幾分欽佩。
那三個人圍上來見他只是受了一點輕傷都松了一口氣。中年人不置可否,低頭看了看胸前的血紅色傷痕?!澳挠心愕男蘖_絕殺‘風中擺柳’厲害,更沒想到你竟然能把‘暖玉生煙’融入‘風中擺柳’一同使出來,這份道行也前無古人了。若不是危機中初窺門徑,只怕就要喪命于此了。”
“什么?‘暖玉生煙’?”三個人目光俱是一變。
“哼,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后會有期。”黑衣人冷笑一聲,也不再說什么,御起圓盤片刻功夫就消失在天邊。
“救了他,也不道聲謝?!蹦蠈m芷小聲嘀咕道,在雙飛爭斗時她已經(jīng)跑了過來。
南宮葭月苦笑一聲道:“你是想讓他說我們是一伙的,讓這四個人殺我們嗎?”
“呃。”南宮芷吐吐舌頭,顯然是沒想到這一層利害關系。
南宮葭月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好奇的問道:“你剛剛說你在車里換衣服?不會是真的吧?”話是這么說,看她的眼神就有點奇怪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人家只是覺得路上灰塵太多罩了一件薄紗而已。見那幾人在外面就戲弄一下?!蹦蠈m芷臉色通紅道。南宮葭月這時才發(fā)現(xiàn)她現(xiàn)在衣服外邊是一件綠色輕紗,不細看還真不容易看清楚。
遲疑了一下,南宮葭月拉著南宮芷來到中年人面前?!扒拜呌袥]有大礙?”
“小兄弟,多謝關心。老頭子我暫時還死不了?!敝心耆诵呛堑膶λf。
南宮葭月留了個心思,雖然中年人說還死不了,但恐怕傷的也是不輕,當下道。
“如果晚輩有什么能幫助前輩的,前輩但請吩咐,晚輩一定竭力做到?!?br/>
“哼,如果你早點告訴我們那個魔頭的藏身之處,掌門師兄也不會身受重傷,我看你們是一丘之貉吧!”面色兇惡的老者憤憤道。
“老四,這話也可以隨便說的嗎?”中年人大聲呵斥道,另外兩個一直一言不發(fā)的人也勸道:“老四,這個小兄弟,明顯不像跟他一路的,聽掌門師兄的吧!”
老者見他們這樣說,臉色雖然依舊不好但也不好拂了眾意,一個人獨自一邊生悶氣了。南宮葭月也是很無奈,到現(xiàn)在他還沒搞明白他們是什么人,也不知道誰好誰壞,這賬要是算到自己的頭上那這黑鍋是背定了。
“小兄弟不用擔心,我看你也不像邪惡之人。今天之事就此作罷,日后且莫隨意與人提起可好?”中年人看著他道。南宮葭月巴不得此時就此揭過,又怎么隨意亂說,當下不假思索的點點頭:“我一定不會亂說,前輩請放心?!?br/>
中年男子還要說什么,臉上涌上一片潮紅,身體劇顫,腳下一踉蹌就要摔倒在地,南宮葭月離他較近,連忙攙扶著他的胳膊。中年人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掌門師兄,你怎么了?”幾人看他神情不對連忙問道。
“‘暖玉生煙’果然名不虛傳?!敝心耆艘荒樋嘈Φ馈?br/>
“暖玉生煙!”三個人都是一呆,先前聽說‘暖玉生煙’的厲害還不相信,沒想到掌門師兄如此高深的修為也抵擋不住。
這‘暖玉生煙’南宮葭月他們不知道,但是知道修羅血王的都知道是他成名絕技,中招之人,修羅之力侵入骨骼,并且化成毒氣侵入五臟六腑,雖不能立除,但三日不能破解必死無疑。而且據(jù)傳世上可以解此的只有三個人,一個是修羅血王,還有兩個一個是仙靈谷谷主,另一個就是他的弟子歐陽夢菡。
“諸位師弟不必擔憂,據(jù)我所知,歐陽夢菡正在鄭國,我們前去找她?!敝心耆藢捨恐T人。
“掌門師兄所言不虛,此去路途遙遠,趁早為宜,遲則生變!”一名老者道。
中年人點點頭,臉色微紅對南宮葭月道:“小兄弟,我有個不情之請。由于這‘暖玉生煙’很特殊,所以只能借你車馬一用。”
話一出口南宮葭月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過還需細問一下才能決斷。
“從這里到那個地方大概多久?”
“兩天半的行程吧!”這次卻是面色兇惡老者回答的。
南宮葭月想了想對楊叔道:“麻煩楊叔把他們帶去臨淄,我們幾個送他們到達后與你們匯合?!?br/>
楊叔答應一聲就交代了下去,雖然這樣一來耽誤了不少時日,但是這幾個人顯然得罪不起。
“你們要去臨淄?正好我們也有事情去臨淄,到時候我們御劍送你們肯定不會誤事的?!敝心昴凶拥馈?br/>
“即然這樣,晚輩先謝過前輩了?!蹦蠈m葭月拱手一禮道,御劍的速度他是見識了,這樣一來確實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眾人客套一番,安排好一些事情后才重新踏上了路,不過這一次是兩隊人。楊叔帶一隊人前往臨淄,南宮葭月和南宮芷前往鄭國。
這一路上有了南宮芷自然是有說有笑,眾人倒也不覺得寂寞,不知不覺就已經(jīng)來到了鄭國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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