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容很想直接問,你有沒有聽見我和弟妹們的說話?
只是想到他們說話的內(nèi)容,再對比盧玄那無辜的表情,便覺得有些問不出口。
算了,左右她對盧玄也沒有旁的心思,盧玄是真沒聽到,或者是裝聾作啞,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元容一念及此,便微微一笑,道:“表兄怎的會在此?”
盧玄神色微微一動,卻是面色從容道:“我與崔公閑聊,崔公乏了,我便打算回房,恰經(jīng)過此地,倒不想正遇見表妹?!?br/>
元容眼神往帶路的婢女身上一掃,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攪表兄了?!闭f罷一福身,“表兄好生休息,我這便回去了?!?br/>
盧玄微一欠身,看著元容遠(yuǎn)去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中,忽然一勾唇角,看向旁邊低眉垂眼提著燈的婢女,道:“真是湊巧,你說呢?”
婢女屈身,輕聲道:“郎君說的是。”
盧玄輕笑一聲,卻沒再說什么,左右不過是一場巧遇罷了。
元容回到屋中,才看向阿青,眼神狐疑道:“方才我同八郎十娘說話的時候,你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阿青和阿墨俱都搖頭。
“九娘,我瞧著盧家郎君不像是聽見了什么的樣子,若是真聽見了,哪兒能那么若無其事啊,九娘就莫要疑神疑鬼了?!卑⑶嗟馈?br/>
疑神疑鬼嗎?元容眨了眨眼睛,想到她先前也沒有發(fā)覺有人躲在左近,就算是她當(dāng)時在跟弟妹說話注意力分散,若有動靜也不該聽不到。畢竟這事在崔家,盧玄也不大可能做賊一般的刻意隱藏行跡罷?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以后莫要再提?!痹輸[擺手,松了發(fā)髻,又脫了外衣。道:“天色已晚,還是早些休息罷?!?br/>
還有幾日便是新年。雖然所有事情都有鄭氏帶著兒媳婦在主持,基本也用不上她,但保不齊會有什么意外之事呢,還是好好養(yǎng)足精神再說。
果然讓她一語成讖,第二日一早,她便收到了帖子,署名卻是個有些陌生的名字,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封信。
元容先看帖子。頓時有些發(fā)懵,看著那個名字有些奇怪,她們不熟呀,好端端的為何邀請她?還是在這么一個時候,未免顯得有些突兀。
阿青湊過去看了下那個名字,不由吸了口氣道:“是王氏的小娘子?”
元容幼時跟平妃娘家的女郎多有沖突,雖然不至于因而仇視整個王氏,但沒有好感是肯定的,這些年她跟許多小娘子保持友好關(guān)系,唯獨王氏女就關(guān)系淡淡。包括太子妃娘家那一系。
當(dāng)年她好歹對蕭承訓(xùn)有恩,可太子妃那個態(tài)度,卻讓元容很有些不舒服。也因此她對王氏女郎的素質(zhì),整個都要看低一分。
阿青看著元容有些復(fù)雜的面色不由問道:“九娘要去嗎?”
元容不置可否,把帖子放到一邊便打開了信,信上字跡卻是有些熟悉,鐵畫銀鉤,力透紙背,若是她沒有認(rèn)錯,這竟是蕭承訓(xùn)的字跡。
再看見署名,還真是蕭承訓(xùn)。
元容不由皺了皺眉。信中倒是寫的明白,帖子乃是蕭承訓(xùn)借表妹的名頭下的。實際要見她的不是那位王氏女郎,而是蕭承訓(xùn)。但這也讓元容有些不明白了。蕭承訓(xùn)這是要做什么?
“為我梳妝?!痹菝嫒莸膶⑿偶堃徽郏胚M(jìn)木盒,道:“既然要見我,那便去見。”
阿青和阿墨都沒有瞧見那封信的內(nèi)容,見元容如此,還以為她是要去一會王氏女郎,便心中了然,嘀咕了一下便為元容定下了十分濃墨重彩的裝扮,顯得少女嬌俏的容顏越發(fā)明艷。
元容看著鏡子中的人影,不由勾了勾唇,笑道:“這么興師動眾的打扮,你們以為我要去跟人比美嗎?”
阿青吐了吐舌頭,跟阿墨對視一眼,然后便不約而同笑起來道:“咱們都聽說過的,九娘跟王氏女郎不大對付呢,既然要見面,可不能輸了氣勢!”
元容不由搖頭:“淘氣!”
不過既然都梳妝打扮好了,看著也挺好看的,就不必再刻意改變了,以她的身份而言,這樣的裝扮也并不出格,左右還是個未出閣的少女,便是明麗張揚些又如何?
唯一可慮是不要讓蕭承訓(xùn)誤會什么。
唔,元容抬手按了按嘴唇,然后嘴角彎起了一個弧度。她可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誰叫東宮做事不厚道呢,蕭承訓(xùn)便是誤會什么,也與她無關(guān)。
收拾妥當(dāng),元容便先去了鄭氏那里。鄭氏聽說元容要出門,本還不太樂意,后來聽說是王家女郎相邀,便立即變了態(tài)度。
“王氏女啊,”鄭氏看著元容的打扮,恍然大悟,笑道:“怪不得我九娘今兒看起來格外好看,既然如此,那就去罷,不管王氏女想做什么,九娘都不必太過退讓,莫讓人欺負(fù)了去?!?br/>
眼看著好像忽然進(jìn)入了戰(zhàn)斗模式的鄭氏,元容不由莞爾:“阿娘我知道了,你放心?!?br/>
而有關(guān)蕭承訓(xùn)的話,還是先不說了罷。
告別了母親,元容便帶上丫鬟護(hù)衛(wèi)出門了,不想在門口竟然又碰見了盧玄。
盧玄一身玄色寬袍大袖,頭戴金冠,身披玄色大氅,俊秀的臉上神色肅然,竟是與往日淡然素雅的書生模樣截然不同,乍然瞧去,不見溫和書卷氣,倒更像是貴胄公子。元容這才恍然想起,盧玄年已及冠。
元容瞧見盧玄先是一愣。她還是頭一回見到盧玄這樣的裝扮,似乎比平素更多幾分銳氣。
盧玄卻是微微一笑,眉眼頓時柔和起來道:“九娘要出門?”
元容回過神來,突覺有些赧然,便忙道:“正是,表兄也是有事?”
盧玄放慢腳步跟元容并肩而行,這才道:“是,我到長安幾日,卻還有些世交之家尚未來得及拜訪,總要趁著年節(jié)先把禮物送上,免得失禮?!?br/>
盧氏是百年世家,世交故舊自然多得很,盧玄此時是盧氏在長安的唯一嫡系子弟,自然要多跑跑腿。
元容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便笑道:“此是應(yīng)有之義。”
盧玄道:“九娘呢?想來此時應(yīng)當(dāng)忙碌不堪才對,竟然有心情出門游玩了?”
元容微微一笑。雖然她去見蕭承訓(xùn)也不算出格之事,但此刻面對盧玄,她卻不想提,便只道:“故友相邀,自然要見個面。”
盧玄點點頭,也沒有再問,須臾之后兩人便見到牽馬出來的小廝,雖是大冬天,但盧玄也沒有坐馬車的意思。
然而當(dāng)盧玄上馬,跟元容道別時,卻忽然囑咐了一句:“天氣寒冷,九娘會友之后,便早些回家?!?br/>
元容一愣,但還未來得及回答,盧玄便已經(jīng)回過頭,韁繩一拉,帶著一群人騎馬離去。
“九娘,盧郎君這是何意?”阿青有些奇怪道。
元容也有些弄不懂,或許盧玄只是隨意一說,純粹的關(guān)心她一下而已?想到幼時,她跟盧玄初見,盧玄便下意識的護(hù)著她,也許盧玄這個人,只是一貫的對人溫柔罷。
不由微微一笑:“走罷,何必想太多?!?br/>
此次約見的地點是在王園。因此之前安樂公主的事情,元容對此處頗有些異樣感受,說實話,她短期內(nèi)是不想再入此地的,奈何蕭承訓(xùn)卻沒給她選擇的余地。
“我在王園等你,直到見到你為止。”
元容不知道蕭承訓(xùn)是不是真的會一直等她,但既然對方這樣說,想必是一定要見到她的,既然如此,那她也無須拖延。
而實際上,元容當(dāng)然不是因為蕭承訓(xùn)這個有些強(qiáng)迫的話才赴約的。
她素來相信自己的直覺,而此次亦然,她感覺到似乎確實有必要見蕭承訓(xùn)這一面。
至于為什么?她也不知道。
長安依舊熱鬧,甚至因為臨近年關(guān),顯得越發(fā)熱鬧,馬車行過大街,喧鬧聲入耳,竟是也帶著幾分喜慶之意。
王園很快就到了,元容下了馬車,就看見了等在門口的婢女。
婢女?dāng)咳菝C穆,垂首而立,見到元容便恭敬上前,道:“見過小娘子,我家主上已經(jīng)恭候多時了。”說完便一側(cè)身,引元容前行。
元容唇角微挑,只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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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容很想直接問,你有沒有聽見我和弟妹們的說話?
只是想到他們說話的內(nèi)容,再對比盧玄那無辜的表情,便覺得有些問不出口。
算了,左右她對盧玄也沒有旁的心思,盧玄是真沒聽到,或者是裝聾作啞,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元容一念及此,便微微一笑,道:“表兄怎的會在此?”
盧玄神色微微一動,卻是面色從容道:“我與崔公閑聊,崔公乏了,我便打算回房,恰經(jīng)過此地,倒不想正遇見表妹?!?br/>
元容眼神往帶路的婢女身上一掃,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攪表兄了?!闭f罷一福身,“表兄好生休息,我這便回去了?!?br/>
盧玄微一欠身,看著元容遠(yuǎn)去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中,忽然一勾唇角,看向旁邊低眉垂眼提著燈的婢女,道:“真是湊巧,你說呢?”
婢女屈身,輕聲道:“郎君說的是?!?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