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閻翔和李繪翩回到家時,艾莎正勉強支撐著身體想從樓上下來。
“對,對不起,行動似乎比我想象的艱難呢,我馬上就……離開。”
似乎是在強顏歡笑,眼角還能看到清晰的淚痕,用那件閻翔撿回來的她一開始所披的破布掩蓋住了滿是傷痕與繃帶纏滿的身體,她就這樣一個人踉踉蹌蹌地,攀著樓梯扶手艱難地一步一步向下挪動身體。
看到這一幕,閻翔微微一驚,但這極為細小的表情變化,只有李繪翩發(fā)現(xiàn)了。
“御氣的止痛效果快過了吧……要不要用上那個呢。”閻翔看似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內(nèi)心卻思索著。
“呼?!毙闹羞€帶有一點無奈與自責(zé)閻翔嘆了一口氣,走上樓梯,在艾莎還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的時候,一把將她抱起。
“哇?。∧?,你干什么!”
標準的公主抱姿勢,艾莎從小到大還沒體驗過呢。沒有絲毫心理準備的艾莎慌亂的揮動著手臂,但閻翔只是用眼一瞪,不知為何得艾莎就仿佛被震懾住般停止了掙扎。
“不想傷口裂開的話就別亂動?!边€是一副冷漠的表情,但是不同的是,語氣沒有那么尖銳了。
閻翔就這么抱著艾莎回到了她剛才呆的那個房間,并將她放到了床上。李繪翩也跟了上來。
艾莎立馬用那張破布裹緊了身體,蜷縮在了床的另一側(cè)。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從剛才的境況中還有點沒緩過神,艾莎紅著臉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道。
“我改變主意了,你可以留在這里?!?br/>
“哈?”閻翔的話讓艾莎不明所以,之前還把自己當做添麻煩的累贅,現(xiàn)在卻又要自己留下來。究竟是什么讓他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彎,艾莎并沒有多想。
“實施還想從我口中知道什么嗎?算了吧,你們沒有必要參合進來,這也是為了你們好……”
“你什么都不說也罷,但是,我還是要你留下來。”
“為什么?我不需要你們的幫助?!卑欢愊柙谙胧裁?。
“你在撒謊,我知道的,你需要幫助,你很迫切需要,無論多大多小,你甚至向神明許愿……”
“這個男人,在說什么……”艾莎皺緊了眉頭。
“你很害怕吧?你很失落吧?你怕別人瞧不起自己吧,啊,沒錯,現(xiàn)在就是這樣的第一個世界,擁有魔力是理所當然的事,而沒有魔力的人也理所當然的被排斥,受到異眼光的看待,你很憤怒吧?你很無奈吧?你很……絕望吧?”閻翔沒有在意艾莎此時的狀態(tài),以激動的語氣自顧自地說著。
“你在,說什么……”艾莎的心中一股心酸升起,胸口微微有些疼。
“你對自己感到絕望,卻想從他人身上得到希望……”
閻翔的語氣堅定而沒有絲毫動搖,仿佛看穿一切地正視著艾莎。
而艾莎看到這樣閻翔,表情開始微微扭曲了。
好討厭,這個男人,這個自以為是的男人,為什么……能夠用這種自大的語氣說話,好像他知道我的想法似的……他知道我的想法嗎?知曉我的想法?他……為什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仿佛是自己被扒光似得,無論是失去魔力的秘密還是自己內(nèi)心的一切都被知道了,被這個男人一覽無余。一股惡心感油然而生。
還討厭好討厭好討厭。不要說了不要說了。這個男人是一個人渣吧,絲毫不顧及他人的感受,是個冷酷的惡魔吧?想要嘶吼,想要怒號,本來就沒怎么補充水分的身體流不出更多的淚水,即使在內(nèi)心被這個男人刺痛的同時,也無法做出任何反抗。
“你了解我什么?你怎么會明白我的感受!”艾莎不愿承認,不愿承認這個如此令人厭惡的男人竟會如此了解自己。
實在忍受不了了,現(xiàn)在就想給面前的這個男人一拳,就算手臂沒有絲毫力氣,也想要給他一拳。
而這有氣無力的揮臂,被閻翔輕松的接下了。
“我明白你的感受哦?!?br/>
艾莎的手被閻翔抓住,但是沒有感覺到對方施加了任何暴力。閻翔輕輕將艾莎拉了過來,拉到了自己的臉前。艾莎從未與閻翔有過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近到仿佛能感受到對方呼吸。而就在如此近的距離下,艾莎才第一次在如此完全地,清晰地看清,他那空洞深邃的眼神中究竟為何物。
艾莎一瞬間就明白了。
“啊啊,原來如此……你原來……真的明白啊?!?br/>
那眼神,正是在還被囚禁期間,從監(jiān)牢墻角的積水里看到的,自己的眼神啊。
“我也……沒有絲毫魔力的哦?!遍愊杪杂行﹤械奈⑿Φ?。
這個男人也是擁有著那般絕望的眼神的。只不過他一直藏起來罷了。
艾莎被那仿佛能吸走他人靈魂,凍結(jié)他人心靈的絕望的眼神正凝視著,一下子無力地癱坐在了床上。房間里的氣氛一下子被閻翔散發(fā)的一股陰郁拉至冰點。
“閻翔……”原本在一旁的李繪翩拉了拉閻翔的衣角,似乎是有點生氣地嘟起了嘴,“別再露出那種眼神了啦,你不是也不想讓別人看見嗎?”
“啊啊,對不起,我只是認為只有這樣做才能讓她冷靜下來,聽我好好的把事說完?!遍愊杪犚娎罾L翩的訓(xùn)斥之后回過神來,又像是變魔術(shù)似得,連忙將那個眼神掩蓋了。
“你,為什么會?”艾莎有點不明白這個男人的意圖了,他是真的想幫助自己,還是想從自己身上獲得什么?但最重要的是,怎么會有他這種把自己沒有魔力的這種隱秘的事時輕易告訴別人的人?
在現(xiàn)在這個世界里,沒有魔力的人,注定會遭受他人的白眼與歧視。但他就這么輕而易舉地告訴我了?我是如此值得他信任,還是他本來就在騙我想拉近與我的關(guān)系?
還有他的的那種眼神,在他的身上,究竟發(fā)生過什么?艾莎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對這樣一個令人厭惡的男人產(chǎn)生興趣。
“不會告訴你哦,畢竟你也不打算告訴我你的事?!遍愊瓒读硕秳倓傄驗榘瘬渖蟻矶行┡獊y的衣領(lǐng),將一個紙袋放在了艾莎的床頭柜上。
早已饑腸轆轆的艾莎一瞬間就聞出了那個袋子中裝的是什么東西。
“明明中了那么多刀,卻沒有傷到內(nèi)臟,消化體統(tǒng)也沒有任何問題,你還真是幸運啊,不用吃流食了?!?br/>
“這個……給我的嗎?”
“啊,要想傷口快點好的話,得多補充些能量才是。”閻翔說完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你先自己好好冷靜一下,整理一下思緒吧,詳細的事待會再說。”
“吶,艾莎姐姐,你可要想好了哦,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把閻翔勸動的哦?!崩罾L翩在閻翔走出門后,才悄悄趴在艾莎床邊小聲說道,“別看他對才認識不久的人很冷漠,實際上可是很關(guān)心別人的人哦?!?br/>
“小翩你,為什么會這么認為……”
“嘿嘿,因為只有我,再能看到閻翔那眼神下的其他東西哦?!毕袷怯悬c自豪的樣子,李繪翩開心地笑道,然后便也走出了屋去。
“唔,”看見二人出去,艾莎緊繃的神經(jīng)松了下來,剛才一幅故作堅強的的樣子,也消失了,“我該,怎么辦呢?!?br/>
但是,猶豫和彷徨只維持了一小會,艾莎便迫不及待地將視線轉(zhuǎn)回了床頭,定在了閻翔剛才放著的那個知道上。他咽了一口唾沫,“這個時候,不管怎么說,都沒法靜下心來思考了吧?”
片刻之后,當閻翔打發(fā)了李繪翩回到自己房間,而一個人回到了艾莎的房間時,發(fā)現(xiàn)雖然艾莎保持著端正的姿勢坐在床上,但她卻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臉上還沾上著一些包子殘渣和醬汁。再加上那充滿被反復(fù)翻找過的痕跡,猶如被宣泄食欲欲求不滿而被揉皺的倒在床頭的空紙袋,便可以想象剛才是發(fā)生了多么猛烈的進食過程了。
看見閻翔進來,艾莎便將臉轉(zhuǎn)向一邊,一副不愿意理睬的樣子。
“噗?!遍愊杩吹剿窍胍b作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不禁咧嘴一笑。
“怎,怎么啦!”
“沒,沒什么,抱歉。”
“你這個人,真的很討厭?!?br/>
“是嗎,那還真是抱歉啊,我可沒有任何想讓現(xiàn)在沒有絲毫利用價值的你對我產(chǎn)生好感的打算呢?!遍愊枰彩且桓睕]什么大不了的樣子,嘲諷道。
“你這家伙……”
“那么,你想好怎么做了嗎?”閻翔從一旁抽來一張椅子,坐在了艾莎的床前。
“我才不需……”
“我先說好吧,其實有我在的話,幫你恢復(fù)魔力也不是不可能哦?!?br/>
“……要你們的幫……什!”
仿佛是重磅炸彈引爆一般,閻翔的一句話,讓原本受閻翔剛才的諷刺而打算直接拒絕的艾莎大腦停機了一瞬間。
“你說,什么?恢復(fù)魔力!”艾莎直接驚起將臉湊到了閻翔面前“你再說一次?”
“我是說我有辦法幫你回復(fù)魔力啦?!遍愊鑼爝^來的臉用手擋住又推了回去。
“怎么可能……”艾莎一時不敢相信閻翔所說的話,但是這突如其來的喜訊還是讓她情不自禁的興奮了起來,“你沒有騙我吧?”
“啊,雖然你體內(nèi)的魔力已經(jīng)弱到比嬰兒還少,幾乎可以說不存在了,但只要還沒完全消失,我就有辦法?!?br/>
閻翔毫不動搖的回答,讓艾莎對其的可信度飛速提升。
“是嗎,你能幫我的話,那快開始吧!”猶如無盡黑暗中突然透出一縷微光,漫長酷熱沙漠之旅偶遇綠洲,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艾莎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
“喂喂,現(xiàn)在可是我在幫你哎,你這種態(tài)度不好吧?至少也得遵從一下我的意見吧?!?br/>
“什么,那,那你說吧,要我做什么,只要能恢復(fù)魔力的話,我什么都會做的!”希望的喜悅沖昏了艾莎的頭腦,使她已經(jīng)毫不在意自己在說什么了。
“病的不輕啊,對于魔力的渴望已經(jīng)到這種程度了嗎,”閻翔暗自想到,“一亮出殺手牌,對方馬上就范啊。”
“呼。”閻翔站起身來,將椅子放回原來的地方,又將桌上的空紙袋扔進了垃圾桶,不慌不忙地說道,“憑你現(xiàn)在的傷勢是做不到的,先乖乖休息吧,我中午會再回來。”
聽了閻翔的話,艾莎露出一副有些失望的表情。但閻翔沒有再多加理會,徑直走出門去。他不用再擔(dān)心艾莎再說出什么想自己一個人離開的話了,因為他知道,對方已經(jīng)被自己牢牢抓住了。
“嗯?閻翔,你要去哪?”
“什么,你怎么會在這?”推門出來的閻翔,卻發(fā)現(xiàn)李繪翩站在門口,而且因為剛剛注意力全在和艾莎的對話上,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氣息,“不是叫你待在自己房間的嗎,怎么在這里偷聽?”
“哼,我就知道閻翔有對付艾莎姐姐的手段,但是要是被你拿來要挾她叫她做些不好的事就不行了,我可是有義務(wù)監(jiān)督你的!”
“哈?我能要挾她干嘛,小翩,別給你的壞習(xí)慣找借口,偷聽什么的很不禮貌的吧!”
“還不是因為你把我排除在外啦!”
“哎,這件事你就別瞎參合了,我先說好了,我滿足了你的愿望救她,相對的,你就別再搗亂了。”
“什么叫滿足我,你本來就想幫助她的吧,我只不過是推了你一把?!?br/>
“你在說什么胡話啊。”閻翔轉(zhuǎn)身想樓梯走去,“我要出門了,還得到溫蒂那里去向昨晚上失約的事道歉呢?!?br/>
“唔,閻翔心里在想什么,我一看就能知道的啦!”李繪翩不滿地在閻翔背后沖他吐了吐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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