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小姑娘被看了個七七八八,李璟雖然是占了個大便宜,但也不禁鬧了個大紅臉。
他面朝著門口站著,將手放在腰帶上,有些尷尬的等待著。
身后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我、我沒說好,你不準(zhǔn)轉(zhuǎn)過來!”
清脆悅耳的聲音里有幾絲情緒的波動,或者說,有那么幾分說不出來的委屈。
“咳……”
李璟有些不自在,總感覺是欺負了人家小姑娘似的。他感知了一下,沒在屋子里探查到其他人的氣息。
“這……她們說你在換衣服,朕以為你已經(jīng)換完了——這才進來的。
服侍你的人呢?就留你一個人在屋子里?”
他的聲音落下半響,也沒聽見有什么回應(yīng)。
李璟啞然失笑,就打算折身離開。
“等等……”
身后細若蚊鳴的聲音,又讓他頓住了腳步。
李璟倒也不顧及,馬上就大大方方的轉(zhuǎn)過身去,就見屏風(fēng)后邊是隱隱約約的高挑身形。
一條玉臂探了出來,手中卻是拎了一套衫裙。
耶律質(zhì)舞清冷的聲音哼了出來。
“你們漢人這東西,怎么穿?!?br/>
李璟有些皺眉。
這衣服,他只在女帝她們身上脫過或者扯過。怎么穿,倒是有些忘記了,總之好像是有些繁瑣。
“我叫幾個人進來?!?br/>
他想都沒想,又欲要出去。
耶律質(zhì)舞的聲音霎時又變得有些嬌羞了:“別——我不想讓……”
李璟沉默了,感情自己叫了那么多來服飾她的人,都是被她自己趕出去的。
兩人瞬間又尬住了。
末了,李璟用手在自己身前比劃了下:“唔……應(yīng)當(dāng)先套白色的那件吧?”
那條伸出來的玉臂馬上就聽話的縮了回去。
這屏風(fēng)擱在兩人中間,李璟倒只能看清一道曼妙的身影彎下了腰,然后就看見兩條大長腿的影子顯得格外筆直。
但他們交流了半響過后,好似卻更麻煩了些。
這倒是正常的,畢竟是第一次穿唐人的服飾,手腳別別扭扭的也是當(dāng)然的。
“要不,我過來?”
李璟突然冷不丁的問了一聲。
他能看見屏風(fēng)后面的影子也突然停止了動作。
卻沒回聲。
李璟干笑一聲,正想向外邊的侍女求援,卻忽的一個停頓。
娘的,朕是皇帝?。?br/>
這妮子不是朕的小老婆之一嗎!
雖然還未正式冊封,但也是早晚的事了,看一哈怎么了!
念此,他的腳步缺已經(jīng)探了出去,繼而三兩步便已走到了屏風(fēng)旁邊。
澹澹清香霎時就浮在了鼻息間。
耶律質(zhì)舞倒還是沉默,但李璟只是略一猶豫,便就邁步走了進去。
一抹雪白,便瞬間撞進了視線之中。
這漠北的大薩滿,這漠北最強的戰(zhàn)力,現(xiàn)在在李璟身前卻是羞怯的低下了頭。
這別樣的美感,以及那份心下莫名的征服欲,讓天子的嘴角揚了起來。
他盡量溫柔的出聲:“朕來給你穿吧?!?br/>
下一刻,他的眼前卻是一閃,一堆衣物瞬間就被推到了他的懷中。
耶律質(zhì)舞揚起了臉,面頰間雖還有一份緋紅,嘴唇吐出來的卻只有一聲冷哼。
“你們漢人的東西,真麻煩!”
但哪怕這般刻意冰冷的語氣從她嘴中說出來,卻仍是鶯啼婉轉(zhuǎn),清脆動人,再配上那張剛剛化了澹澹妝色的面容,簡直擁有了絕大的殺傷力!
李璟哈哈一笑,將懷中衣物依次展開,一件一件給她穿了上去。
“天底下讓朕穿衣服的,你還是第一個?!?br/>
耶律質(zhì)舞輕輕的哼了一聲,卻是也沒什么反感就是了。
母后已經(jīng)給她說過了,以后這個男人就是她的丈夫——草原上的興榮,指不定就靠她了。
李璟的雙臂環(huán)到了她的身后,一股說不清的侵略氣息,好似霎時就撲進了她的心里。
那種剛勐精進銳意的男兒氣,使得這個素來單純且只崇尚武力的大祭司,都不禁一愣。
耶律質(zhì)舞輕輕抬了抬頭,卻只看見了一張英挺的面孔,還有那對似劍的雙目。最為醒目的,還是他仔細給自己穿衣服的神情。
專注且認(rèn)真。
頭一遭的,少女的心頭浮起了一種異樣的情緒。
沒來由的,她低下了頭,輕哼了一聲。
李璟有些不明所以,但也只當(dāng)耶律質(zhì)舞害羞,沒怎么放在心上。
誰能想象,他和耶律質(zhì)舞第一次獨處,是這個場景?
他與耶律質(zhì)舞,說白了就是一場政治聯(lián)姻,是他徹底征服草原的第一步,主打的就是一個吉祥物的象征作用,也沒什么培養(yǎng)感情的想法。
今日一見,不曾想性子居然還有些可愛?
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李璟總算是憑著腦中的記憶,給耶律質(zhì)舞完完整整的穿好了這些繁雜的衣裳。
其間卻也是占了不少便宜就是了。
至于是不小心的還是故意的,天子行事,就不需要多加解釋了。
————
“這麻煩的東西穿在你身上,倒還不錯?!?br/>
室內(nèi)飄著熏香,李璟坐在一張凳子上,笑著指著一面全身銅鏡里的人兒,點評出聲。
耶律質(zhì)舞板著一張英氣的瓜子臉,卻是下意識的向著銅鏡看了一眼。
但只一下,她便收回了目光,扭過了腦袋。
她臉上閃過一絲羞惱,這漢人的衣服,怎的連胸口都看得見……
其實,只是在胸襟那里露出了點點溝壑。
李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站了起身,滿意的點頭。
“好了,朕知曉你的本事,之前本還以為你在這待不慣,現(xiàn)在看來還好——朕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你若是嫌得無聊了,也可出去走走,或者喚些什么你親近的漠北人來,朕都允了。
過兩日,你也能見一次漠北王與應(yīng)天王后,有什么牽掛留戀的,這兩日想好,到時候多說說話,朕也不會阻攔?!?br/>
耶律質(zhì)舞抿著嘴,紅童美眸眨動,出聲詢問。
“我不能和他們回草原了嗎?”
正想向外走的李璟愣了愣,繼而哈哈大笑。
“你想回去?”
耶律質(zhì)舞誠實的點了點頭。
李璟遲疑了一下,只是負手向外而去,小聲滴咕道:“該不會是被騙來的吧……”
耶律質(zhì)舞劍眉上挑,追了上去,卻是重新問了個問題。
“上回我醒來過后,內(nèi)力就丟失了大半,是不是你搞的鬼?”
李璟將手搭在了殿門上,訝然轉(zhuǎn)頭:“有這回事?”
耶律質(zhì)舞英武又嬌美的臉上毫不遮掩的擺出了一副懷疑的神色。
很明顯,她很懷疑李璟。
后者啞然失笑,隨手拉開了門。
“朕還看不上你那點內(nèi)力。”
耶律質(zhì)舞還欲追問,卻似有所感,抬頭向前望去。
只見遠處的廊下,一道紫衣倩影步履優(yōu)雅的走了過來。
前面給她領(lǐng)路的侍女正好出聲。
“圣上,圣醫(yī)降臣求見——”
李璟心頭一跳,抬頭看去,正好望見降臣那雙秋波盈盈的桃花眼。
但下一刻,他的右臂卻忽然被人挽住了。
???
天子懵住了。
耶律質(zhì)舞下巴抬起,與明顯有些愣然的降臣遙遙對望。
她記得到母后說的。
不惜一切手段,憑借她的美貌迷住中原的皇帝。
而喜滋滋過來的降臣,氣的牙都咬緊了。
好!
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