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史梅哭著跑出林家大門,慌不擇路,跑了幾步冷不防撞上了一個人。史梅一驚,連忙抬起頭來,只見來人約莫十五六歲年紀(jì),穿著青色長衫,頭上扎著方巾,手里拿著一把折扇,一雙**眼帶笑凝視著她,她的臉霎時變得通紅。
來者正是唐云,這些天他一直在林家附近轉(zhuǎn)悠,企圖能遇見小寒。但小寒一直留在家里沒出去,佳人不得見,使得他心里郁悶非常。這天他聽到林家院子里傳來爭吵聲,又不敢靠近仔細(xì)聽,只好在門外徘徊。
此時,唐云仔細(xì)打量著史梅:一身粉色衣衫,白皙的鵝蛋臉和小寒有些相似,一雙紅紅的眼睛,櫻桃小嘴微張著,如受驚的小兔子看著自己,眉梢間帶點(diǎn)風(fēng)情,唐云的心里便癢癢的:“姑娘,瞧你眼淚汪汪的,可是撞疼了你?小生在這陪個不是了?!闭f著行了個禮。
“哦,不是,是我不小心撞到了公子。公子,奴家這廂有禮了?!笔访芬c衽施禮道。
“姑娘無須多禮!”唐云連忙上前雙手扶起她,趁機(jī)握住她柔軟的小手。史梅連忙抽出手,嗔了他一眼:“公子請自重?!?br/>
唐云微微一笑,正要答話,突然一個聲音傳來:“阿梅,等等娘?!?br/>
原來是林氏追上來了,她看見唐云站在史梅面前,連忙上前一步把史梅拉到身后,問道:“這不是唐云嗎?你不是和小寒退親了,來這干什么?”
“大姑,小生正好路過這里,撞到令愛,正給她賠不是呢?!碧圃茖λ┝艘欢Y。
林氏此時心亂如麻,也沒有在意他的話,拉著史梅就要走,史梅回頭看了他一眼,眼里波光流轉(zhuǎn)。
唐云看著她和小寒略有相似的眉眼,心里一動,連忙說道:“大姑,若是有空便到我家去坐坐,我母親很是掛念你呢。我家離這不遠(yuǎn),沿著這條道走到頭,看見一青磚瓦房就是了?!?。
“今天有事,下次吧!”林氏勉強(qiáng)笑了一下,拉著依依不舍的史梅走了。唐云站在那里沉思了一會,也轉(zhuǎn)身回家了。
這一切情形都被隱在暗處的何牧看見了。他起初聽到小寒家院子里傳來爭吵聲,很著急,想過去看看,可是里面有客人,自己貿(mào)然進(jìn)去失了禮數(shù),可是又擔(dān)心小寒,只好在自家院墻下仔細(xì)聽著。不料,卻見到了剛才的一幕。
真是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不知羞恥!何牧鄙夷地想道。聽見林家已無事,便放心地出門去鎮(zhèn)上做工了。
林家,小寒并不知道剛才在自家大門口發(fā)生的事。她正在勸沮喪的爹和憤怒的娘:“爹、娘,我知道你們重情義,這當(dāng)然很好,但是要分人來。你們對大姑如此好,為何她卻一再踐踏你們的情義,甚至欺騙爹、羞辱娘,還想坑害哥哥一輩子?是因?yàn)槟銈冞^度地縱容她,所以發(fā)生今天這樣的事,你們要負(fù)很大一部分責(zé)任?!?br/>
林進(jìn)財夫婦驚異地看著她,明明是林氏的錯,不知道為何成了他們的責(zé)任。胡氏年紀(jì)大些,知道小寒這個外孫女是很有主意的人,便示意她往下說。
“我們自家本來就很窮,我們?nèi)置枚紱]有來吃的,為何每次大姑來,不僅好飯好菜招待,走了還要給她拿走一大堆東西。而且阿梅表姐比我們都大,卻和我們搶吃的。大姑家比我們家還有錢,我們一年也才去一次,可她有好吃的從來舍不得拿出來招待我們。爹娘你們卻從來不說什么,還叫我們讓著表姐。我們比她小,為什么不是她讓著我們?種稻、收稻時候,都是先去幫他們家干完,再到我們家,連哥和我都要去幫忙,可是表姐卻什么都不干,而且總是瞧不起我們。憑什么???難道阿梅表姐天生就命好該享福,我們兄妹幾個天生就命不好就該吃苦嗎?”小寒說著紅了眼圈,立夏低著頭不吭聲,春分也委屈地撇著嘴。
“就說我上次出事吧,外婆都知道來看我,給我撐腰,可她呢,連面都不照。還不就是覺得我們丟臉,又或者是怕我們跟她借錢。爹,你說是不是?”林進(jìn)財臉上發(fā)燒,不得不點(diǎn)頭。
“有一句話說: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你們這樣一直縱容著大姑,大姑不但不念你們的好,還會覺得你們軟弱可欺。為什么表姐都出了那樣的事,大姑還瞞著你們,逼迫爹要把女兒許給哥哥,還不就當(dāng)你是可以任意拿捏的包子嗎?幸好娘沒答應(yīng),更幸好外婆和舅娘來了,揭穿了她的陰謀,否則你們就后悔一輩子吧?!毙『又o下了一劑猛藥。
林進(jìn)財和陳氏望著幾個孩子的神情,心里不禁又悔恨又愧疚:為自己的糊涂而悔恨,也為自己一直忽略了孩子的感受而愧疚。
陳氏連忙上前摟住春分和小寒:“是娘沒用,一心只為得那賢惠的好名聲,委屈你們了。以后娘再也不會當(dāng)包子了。你們都是娘的心肝寶貝,以后娘一定會事事以你們?yōu)橄?。誰要是敢欺負(fù)你們,我就和他拼命。”
“這就對了,秋菊,我早就說你了,不能光為了在大姑和女婿面前表現(xiàn)賢良淑德而一味地順從她,凡事先顧著自己的家人,有余力了再去幫助別人。”胡氏笑著說道。
“呵呵,要是都像外婆和舅娘這么明理,就不會有這些事情發(fā)生了。爹,您也別沮喪了,女兒想告訴您一句話:世事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于心。世上的事情不可能都如我們的意,都按照我們的意愿來發(fā)展,只要我們做了應(yīng)該做的,無愧于心,那結(jié)果怎樣就不是我們所能決定的了。如果以后大姑能幡然悔悟,改掉以前的壞毛病,我們?nèi)匀划?dāng)她是親戚來往。如果她仍然不改自私自利的毛病,那么,這門親戚我們不會認(rèn)。是吧,娘?”
“誰愛認(rèn)誰認(rèn),反正我不認(rèn)。都說狗改不了吃屎,我看她也改不了?!标愂蠎崙嵉卣f道。
林進(jìn)財聽妻子這樣比喻有點(diǎn)尷尬,可是他理虧,也不敢說什么。
“幸好立夏機(jī)靈,沒有去扶史梅,不然她真會賴你毀了她清白,讓你娶她?!标愂虾笈碌卣f,立夏微微笑了一下,和小寒對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更幸好娘和弟妹來了,要不然結(jié)果還不知道怎樣呢。娘,你們今天怎么突然過來了呢?”陳氏疑惑地問道。
胡氏和立夏、小寒相視一笑:“說到這事,還得感謝楚昭?!?br/>
原來,昨晚楚昭把事情告訴小寒他們后,小寒便讓他施展輕功連夜趕到外婆家,讓外婆和舅娘一大早去上屯村打探消息。趕巧的是,隔壁家二嬸子的親家來了,胡氏在聊天中就拐彎抹角地問起史家的一些事情,正好套出了這些話。生恐女兒家這邊有事情,連早飯也沒吃就趕過來了。
陳氏聽了很驚訝,也很感激。她以前只知道楚昭是江湖人物,受了傷,被幾個孩子救回來,身上有點(diǎn)武功,但并不知道他是江湖上有名的大俠。說實(shí)在話,對他在這里白吃白喝心里還真微有芥蒂,如今都煙消云散了。
聽說娘家人還沒吃飯,陳氏連忙和小寒去做飯。
這時候楚昭出來了,讓小寒多做點(diǎn)飯團(tuán),他趁此機(jī)會跟胡氏她們離開。
“楚兄弟,為何這么著急離開?是不是昨晚他大姑說了什么渾話,讓你聽見了,不高興了。你別介意,那些話都不作數(shù)的。眼看也快過年了,就留下來過年吧?!标愂虾土诌M(jìn)財連忙挽留他。
楚昭連忙解釋道:“不是不是,我怎么會介意呢。主要是我傷已經(jīng)好了,沒必要留下來了。而且,我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不過,以后我會回來的。我還沒有好好感謝你們呢?!?br/>
“楚叔叔,你留下來吧,我想跟你學(xué)武功?!贝悍殖吨囊陆?,眨巴著黑黝黝的大眼睛說道。
楚昭為難地看著春分,不忍拒絕,只好求助地看向小寒,小寒走過來對春分說:“楚叔叔傷已經(jīng)養(yǎng)好了,他屬于外面的世界,他并不屬于我們這里。而且他有他自己的事情要處理,所以春分你乖,聽話啊。不過,楚叔叔以后有空會回來看我們的,是吧?”
楚昭忙保證:“我一定會回來看你們的,到時我再教你們武功?!?br/>
“耶,太好了。”春分歡呼起來,他做夢都想學(xué)武功呢。
于是等胡氏她們吃過飯后,楚昭便在林家人尤其是三兄妹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帶著干糧離開了。他要去打探消息,他要回歸江湖,那里才是屬于他的世界。窩在這個農(nóng)家小院里,聽這些家長里短,陪著幾個孩子,實(shí)在太悶了。
可是才走了幾步他又折了回來,他想起有一樁心愿未了。
小寒三兄妹還站在大門口,看見楚昭折回來都很奇怪。
“叔叔,你是不是改主意不走了?”春分高興地問道。
楚昭搖了搖頭:“不是。我回來是因?yàn)槲矣袀€疑惑,存在心里很久了,要問小寒?!?br/>
“你問吧?!毙『届o地說道。
“那天在林子里我裝死,你是不是早就發(fā)現(xiàn)了?”
“你終于還是問了,我還以為你會一直憋著不說呢?!毙『Φ?。
“那么說你是真的發(fā)現(xiàn)了。不可能啊,我?guī)煾底詣?chuàng)的這門武功,瞞過了很多人。”楚昭不相信地說著。
“其實(shí)這門武功確實(shí)很厲害,一般情況下我是不可能發(fā)現(xiàn)的。那不是你受傷了嘛,功力下降,所以你不能一直閉氣,而是時不時得換氣,是吧?立夏的手離開后,我想你是有換氣的。我過去觸摸你的皮膚時,感覺很柔軟,而人死后身體會變僵硬的。當(dāng)我還掰開你的嘴時,感激你的口腔里還有溫度,而死人身體是冷的。我還翻開你的眼瞼,你的瞳孔并沒有放大,而死人由于肌肉松弛會導(dǎo)致瞳孔放大。而且我看了地上有挪動的痕跡。綜上所述,我認(rèn)為你并沒有死,而是裝的?!毙『忉尩馈?br/>
“你如何知道這些的?”楚昭震驚地問道,立夏和春分也很震驚。幸好此時林進(jìn)財和陳氏已經(jīng)回屋去了。
小寒怔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腦子里飛速地轉(zhuǎn)著。
“呃,我是看雞死了后就是如此情形,我覺得人死了也會如此。我猜的,我聰明吧?!毙『袅艘幌旅济首鞯靡獾匦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