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成對這個時代的茶館還是有點好奇的,不知道在里面喝茶有沒有包間,亦或者包廂公主什么的。
當(dāng)下和方怡、沐劍屏二人走了進(jìn)去,在靠窗的位置要了壺茶坐下。
茶館里有個說書先生正在說書,抑揚頓挫的,很有激情的樣子,陸成聽了幾句,聽出他講的是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起義的故事,心中一哂,清朝前前后后搞了好幾次**,就連《鹿鼎記》這部小說,其開頭也是因一場**而起?,F(xiàn)在看來,這股風(fēng)倒是沒波及到市井之中。
畢竟大庭廣眾之下,對前朝的開國皇帝歌功頌德,只需隨便攀附一句“對前朝念念不忘”,那就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不光說書的,便是聽書的人,也有掉腦袋的危險。
“這人說的不好,”小郡主聽了一會兒,頗為失望的說,“都不說沐王府的先祖黔寧王沐英。”
陸成啞然失笑。
大概在小郡主看來,說書人光說朱元璋,不說沐王府的先祖,那就是說得不好了。卻不想沐英不過是朱元璋的養(yǎng)子,明朝的開國名將里,前面還有徐達(dá)、常遇春、湯和、藍(lán)玉這些人物,一個沐英又能排到第幾?
不多時一壺茶喝完,陸成沒有在茶館找到想象中的樂趣,便準(zhǔn)備叫方怡和沐劍屏離開。
正在這時,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人突然從前排站起來向門口走去,此人走路左搖右晃的,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嘚瑟得不行。尤其特別的是,這個少年人并非普通人的裝束,而是穿了一身宮里的太監(jiān)服色。
陸成抬起的屁股又重新落了回去,深深打量了此人幾眼。
十三四歲的少年,太監(jiān),茶館……
幾個元素組合在一起,不得不讓他想到了一個極不愿意想起的人物——韋小寶!
自己身處的這個世界絕對的主角!
自從繼承了劉一舟的身份,陸成雖說一直在暗地里與韋小寶較勁,并不動聲色的破壞了兩個女主角與他的邂逅,但在陸成內(nèi)心深處,對韋小寶還是非常忌憚的。
無他,主角模板而已。
要知道,韋小寶是一個沒背景、沒本事、只會溜須拍馬的無賴角色,卻能靠著不斷的機緣巧合混得風(fēng)生水起,甚至混到了一等鹿鼎公的頂級爵位,可知這人身上的主角模板到底有多強大。
因此,陸成實在不愿與天生自帶外|掛的主角正面沖突,誰知道自己機關(guān)算盡之后,天上會不會突然掉一塊磚下來砸死自己,讓所有的預(yù)謀盡都付諸東流?
陸成不動聲色的低下頭,和小郡主和方怡說著話,暗中默念韋小寶你給我立馬消失。然而事情往往事與愿違,亦或是冥冥中自有天注定,不管陸成如何設(shè)計,韋小寶總是要和女主角見面的。
只見那十三四歲的少年施施然走到了門口,正準(zhǔn)備離開,不經(jīng)意間轉(zhuǎn)過頭,恰好就看到了陸成三人所在的位置。少年眼前一亮,兩顆眼珠子滴溜溜亂轉(zhuǎn),下一刻,忽然探手在腰間摸了一把,臉色一變,低呼:“糟糕,我的玉佩呢?”
低頭在地上找了找,便向附近的客人詢問是否有人看到了他的玉佩,問了幾個人之后,就問到了陸成三人這一桌。
“兩位姊姊,你們可曾看到了我的玉佩?”少年臉色略帶焦急,眼珠子卻嘰里咕嚕亂轉(zhuǎn)個不停,目光一直在方怡和沐劍屏身上徘徊。
陸成這時已經(jīng)完全可以肯定這人就是韋小寶了,其他小孩哪有如此急智,幾秒鐘的時間就想到了搭訕的借口??此琴\眉賊眼的模樣,陸成恨不得把他的眼珠子給摳下來。
當(dāng)下臉色一沉,說道:“沒見到什么玉佩,你到別處尋吧?!闭f完拉起方怡,又招呼了一下沐劍屏,就要起身離開。
方怡今天從出門開始就一直悶著頭走路,到現(xiàn)在也沒和陸成說過一句話,顯是對那晚的事情還沒有放開。此時被陸成抓住小手,雙頰頓時又紅了。嬌羞的模樣,看得對面的韋小寶就是一呆。
這無賴小孩哪會甘心這般讓三人離開,笑嘻嘻的說:“這位姊姊,你真的沒有見過嗎?我之前就是坐在這個位置的,玉佩就放在這張桌上,喏,就是這位公子坐的位置。現(xiàn)在玉佩不見了,是不是給這位公子拿走了?”
接著又說:“其實那玉佩也不值幾個錢,不過它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對我很重要。這位公子你要是拿了,我用五百兩銀子贖回來。”
三言兩語,聲情并茂,說得跟真的一樣,好像陸成不拿出那塊莫須有的玉佩,就真的是他私吞了不愿交出來一樣。
陸成心下凜然,原著中韋小寶就善于顛倒黑白混淆視聽,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心思飛快的轉(zhuǎn)了幾轉(zhuǎn),正準(zhǔn)備設(shè)個圈套,讓這小孩長點記性,卻聽得方怡滿臉憤怒的說道:“你這小孩怎生如此無賴?你丟了玉佩自己找不到,就怨到師哥頭上,你媽媽沒教你怎么和人說話嗎?”
陸成心中一樂,準(zhǔn)備說出口的話也咽了回去。
別看方師妹這幾天都不和自己說話,此時自己一遭人冤枉,她立刻就跳出來幫忙說話了,可見這小妮子心里多么的著緊自己。如此一來,陸成倒是不急于打發(fā)韋小寶了,駐足旁觀,看看方師妹會怎么應(yīng)付他。
“我媽媽沒有教過?!表f小寶大概是被方怡的冷臉嚇了一跳,老老實實答道。
他從小在妓|院長大的,母親每天忙著迎來送往,還真沒有教過他怎么說話,反倒是那些三教九流的嫖|客,個個都是他的老師。
然而他的這句大實話,落在不知內(nèi)情的方怡眼里,卻分明是耍無賴,用來堵自己話的回答了。
方怡頓時被噎住,臉色有些漲紅,一時不知如何繼續(xù)下去。
陸成可不愿自己親梅竹馬的師妹受窘,把方怡往身邊一拉,對韋小寶說:“這樣吧,小兄弟你的玉佩我是沒有看到,如果你真的覺得是我拿了,那就隨我走一趟,我回去另外拿一塊賠給你。”
心中暗笑,你這小破孩,除了耍嘴皮子屁本事沒有,難道還真敢跟我走一趟?小心我暗下黑手,把你一刀給咔嚓了,倒也省心。
誰知韋小寶眼珠子亂轉(zhuǎn)了幾下,竟然毫不猶豫的答道:“好,那我就隨你去拿,你可不能賴賬?!?br/>
陸成好笑的點頭,心中大概也猜到這家伙是想借機打探自己幾人的住處,便不再說什么,拉起一臉憤慨的方怡和沐劍屏走出茶館。